《奇异事务司之乱世腰玉》猫小六六

18、第二卷 珠有泪 二 “这，这是

　　“这，这是……”夏迦看着照片愣住了，有同事抬头看见了她，立刻叫起来
　　“夏迦，你来得正好，你是水族，快看看，这是什么？”
　　“这，这好像是……”夏迦皱了皱眉头
　　“是不是鲛人？”档案室的绿萝丫头口快地问道，夏迦缓缓地点了点头。
　　“看看，还是我说对了吧！”绿萝神气活现地跟大伙伸出手，“来来，一人十块，有现钱给现钱，没有现钱转账，不准耍赖！”
　　“唉，管档案的果然就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读书多，有文化，真好”众人长吁短叹掏手机的档儿，夏迦放下东西，从兜里掏出手机，搜到了那个公号，打开，仔细盯着上面的照片看。
　　在这个时代，鲛人已经算得上珍稀物种了，别说大伙都不认得，就连夏迦也已经好些年没见过鲛人了。不过从小在龙宫长大的她，对鲛人的生理构造是再熟悉不过了。
　　通常人类都以为鲛人是人和鱼类的结合体，那么骨头看上去也应该一半像人类一半像鱼。但其实鲛人的骨骼完全不像鱼，反而更像是海洋哺乳兽，比如海豹海狮之类。与人类的想象不同的是，鲛人其实有“腿”有“脚”。虽然腿骨相对于人类来说很短，而脚却长得像两片鱼鳍。至于上半身，从腰椎以上就基本和人类无异了，只不过鲛人的肢体和手部更加修长纤细，而胸腔更扁平一些。
　　这骸骨虽然没有上半身，但是单凭脊柱的形状和那些细小到很容易被忽略的下肢骨，就足以证明，这是一一副鲛人的尸骸。不，应该是半副。
　　确认不是问题，问题是这鲛人是怎么死的。
　　探案者往往习惯用查案的角度来审视身边的一切，叶摩说过的。
　　独立经办过了几起案件之后，夏迦已经很自然地形成了这一习惯。所以她并不相信这个鲛人是自然死亡之后被海水冲上岸的。
　　为什么？
　　且不说这个年头在大海里发现一只鲛人的几率是不是比钓到一只蓝龙虾更小。单说鲛人的寿命，据夏迦所知起码是人类的三五倍，而且他们像鲨鱼一样强悍，没那么容易病死。
　　其次，鲛人生活在远海，离人类居住的海岸线十万八千里。就算是死掉，也不至于会被冲上岸边。更何况据她所知，鲛人和人类一样有墓葬的风俗，正常死亡的鲛人应该有自己的埋骨地，不会随随便便被海水冲上岸。
　　虽然仅凭这么一张清晰度不高的报纸照片很难下结论，但是夏迦还是坚持自己的怀疑：这鲛人未必是自然死亡。
　　如果是非正常死亡，那就是夏迦的工作了。
　　夏迦咬着手里的煎饼果子，一面仔细地端详着图片。可是单凭这么一张图片，也没有更多线索提示。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要是能看一看尸体就好了”她自言自语着，突然觉得身边似乎有点太安静了。一抬头，林子长官娴静的面容正映在她眼前
　　“我x，你们这帮不仗义的……”夏迦心里骂道，瞪眼环扫左右，只见办公室众人早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各归各位，装模作样地忙起来了，就只有她一个傻了吧唧站在这儿刷手机。
　　“呃，是这样的，林长官你听我解释……”夏迦一面吭哧着，大脑飞速运转想词，可林长官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时间，“来我办公室一趟”说完，人转身就走。
　　夏迦叹了口气，放下刚咬一口的煎饼果子，垂头丧气地朝里屋走去。“办公时间刷手机，一次罚一百，第二次加倍……”背后传来不知道谁的小声补刀。
　　堆出一脸的沉痛表情，夏迦走进最里间的长官办公室，刚要开口做检讨，忽然一愣。林子不是一个人，办公桌旁还站着个西装眼镜小分头的家伙。
　　“这是‘物华天宝’集团的律师，有案情跟你陈述。”林子指了指小分头，对方也立马满脸堆笑的双手递上名片“夏迦探长你好，我是物华天宝集团的律师，我是代表集团来报案的。”
　　“报案？”夏迦挑了挑眉毛，接过名片，顺带扫了一眼对方：小分头梳理得油光水滑，一副黑框眼镜，笔挺西装，别说，打扮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不过夏迦还是一眼看出了对方的本相。
　　这年头，什么虾米蟹精的也当起律师来了，她心想。不过在林长官面前她还是得做出一副认真的样子，而且看上去林长官好像跟这个什么集团有些交情的样子。自己可不能表现得太随意，给长官下了面子。
　　“呃，请问你要报的案子是？”
　　“你刚刚不是在看吗？”回答她的是林子，夏迦一愣“难道，就是那个‘大鱼’？”
　　“是的”小分头律师点头，“确切的说，受害者是我们集团下属海洋开发公司的员工。”
　　“鲛人？当员工？”夏迦睁大了眼睛“我已经快二十年没见过鲛人了，我还以为已经灭绝了呢！”
　　“虽然确实处于濒危状态，但是并没有灭绝”小分头推了推眼睛，一本正经地回答
　　“根据我们的数据统计，目前在人间界生存的鲛人大约有五百名左右。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我们集团的员工，因为这次事件，他们目前已经处于集体罢工状态，给我们集团的业务带来了巨大的损失。高层现在非常重视这件事情，所以拜托夏探长一定要帮我们查出真相，给死难者和其它员工一个交代”
　　鲛人员工，海洋开发，妖怪集团？夏迦看着一脸郑重的小分头律师，脑子里一个劲儿猛转，“你们这个集团……是干什么的啊？”
　　“这个，说起来比较复杂，另外还有许多案情的细节需要详细陈述，所以要劳烦夏探长跟我去一趟集团总部，见一见我们的负责人。”
　　就这样，半个小时之后，夏迦就在小分头律师的带领下来到了陈滑的面前。
　　来的路上，小分头律师已经将物华天宝集团大致情况跟夏迦做了简单的介绍。一听之下让夏迦大为咋舌，虽然这个集团的名字夏迦闻所未闻，可是它的旗下却控股着人间很多知名的大企业和大公司。
　　按照小分头律师的说法，这个物华天宝集团，实际上是一家幕后航母公司。它最大的作用就是人力资源的开发和输出。当然，说是“人力”未免有点牵强，因为它的员工基本上都是各种异族。
　　这些异族们被集团签合同雇佣，并且受到严格的岗位培训，然后按照各自的能力被分配到集团旗下的子公司里，从事各种高危险和高利润的行业。比如像深海资源开发，各种稀有矿产勘探之类。当然，也有很普通的行业，比如信贷业务以及娱乐服务业。总之集团下属的行业五花八门，涵盖各个领域，最近几年也开始涉足金融和风险投资。
　　简单说来，这就是一个跨国跨界的妖怪集团。
　　夏迦一路上都在琢磨，按说人间存在这么大的妖怪集团，通晓人间各个领域的叶摩不可能不知道，但奇怪的是，叶摩从来没有跟她提过。
　　难道叶摩不信任她？夏迦又开始生闷气了。不过这也罢了，更让夏迦奇怪的是，这偌大一个妖怪公司，竟然跟眼下的事务司一样，由一个普通人类来掌舵！
　　横看竖看，除了身材保持的不错，模样长得不太讨厌之外，怎么也看不出这个陈滑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
　　“那我就直奔主题了，”夏迦屁股刚挨到那高级的红木沙发上，就掏出笔和本子，“麻烦陈总把这件案子的全部情况跟我说一下”
　　“好的”陈滑点头，在对面的沙发坐下来。一股茶香飘来，身材曼妙的年轻女侍给夏迦端上茶水，夏迦礼节性的端起杯子浅酌一口。顿时，一股清雅的茶香从口齿间扩散开，逐渐浸润四肢百骸，让人头脑都变得清醒许多。夏迦不由得低头看手里的茶杯。碧绿的茶汤，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可是味道却如此妙不可言。从小到大，夏迦也算是吃过见过的，可这茶却是生平第一次喝。
　　“这茶叫做醍醐香，可以提神醒脑。我平日里文件看得多了，头脑不清楚的时候就喜欢喝它”陈滑看着夏迦的表情，微微一笑“夏迦小姐如果喜欢，待会走时我让人给你备一些。”
　　不愧是做生意的，真是会来事儿。
　　“不用，您太客气了，”夏迦一摆手“我们还是讲正题吧”
　　陈滑点点头，接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把夏迦听得屁股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说起来惭愧，直到这第二起事件发生我才想起应该报案……”
　　“什么？这已经是第二起了？！你们……”夏迦努力咽了咽，和着唾沫把冲到嘴边的不文明语言一起咽了下去。最近跟搜捕组那帮大老爷们混的有点近，白瞎了龙宫里几十年的贵族教育，骂人的话是张口就来。
　　好在及时稳住了心神。她再次告诫自己，作为一个成熟的干探，言行一定要稳重，无论如何，且听陈滑继续说
　　“第一起事情发生在三个多月前。当时，有人在郊区的一处海滩上发现了一副鲛人的遗骸。因为在远郊，知情人不多，集团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把尸骨带回来，很快确认了身份，是我们的一位员工。但是这件事情只是按照一般的工伤处理，给死者家属赔款了事。并且用公关力量封锁了新闻口径。”
　　“当时为什么不报案呢？”夏迦问到，陈滑揉了揉眉心，做出有点为难的表情
　　“我们的鲛人员工，有一部分工作是远海打捞。也就打捞沉船上的宝藏。海底的情况你也知道的，这种工作危险性很高。即便鲛人拥有天生的优势，但也不能保证每次都安全。因此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施工意外。当然，我们是正规公司，不是黑工厂，每一位员工都投了高额的人身意外保险。另外还有集团内部的抚恤金。得了足够的赔偿，遇难者家属也没有闹事，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只有当时集团的调查员提出过异议，说这名员工当时并没有负责远洋打捞工作，死因值得追究。不过也怪我，这个说法在当时没有引起我的重视。”
　　陈滑喝了一口茶，说着别人的生死，平平淡淡，不带一点感情色彩，倒像谈论一桩生意，夏迦皱着眉头，她开始讨厌陈滑这个人。
　　“直到昨天，”陈滑指了指那张堆满了各种文件的花梨木老板桌，夏迦早就看见了，在一堆文件夹的上层有一份打印出来的新闻纸，和今早她看到的一样。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鲛人员工之间开始流传一个谣言，说出现了一个猎杀鲛人的猎手，所以他们都不肯再出海了，还派了代表跟我谈话，要我解决这个事件”陈滑使劲揉着额头，露出不堪其扰的表情“虽然我们集团有自己的调查员，但毕竟不够专业，所以才拜托贵司。只要夏迦探长能够帮我把事情解决，我保证，以后贵司每年的办公经费，统统由我们集团赞助。”
　　陈滑拍着胸脯。夏迦暗哼，有钱了不起么？不过面上还是点头
　　“放心，既然有报案，那我们肯定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但是，不是为了你们集团。”她平视陈滑正色“是为了给受害者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