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恐怖游戏的追逐战怪物[快穿]》竹取飞翔

9、死亡野兽Dead Beast（5）

　　猛兔和野兽在一边相争不下，安娜逐渐有些不耐烦。

　　经过前一个副本的训练，猛兔实在不相信这种重要NPC会如此好说话，毕竟安琪拉当初可是见面就给她来了一通魔音伺候。

　　野兽对此却深信不疑，毕竟这个条件就像是给溺水的人一根救命稻草，不管是不是有陷阱，它也觉得答应比不答应更好。再去说服它另寻出路，找找两人一同脱出的办法，想必它也不会听进去。

　　窗户洞开，吹散了房间里沉积已久的气味，连带着猛兔的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乌云拨月，那白色的月光，不自然的光，对牢笼里的人来说是皎洁无瑕的象征，猛兔却觉得它白得病态，白得不自然，像艺伎脸上的白粉，没有如水的韵味在里面，不过在这种地方苛求月亮也不现实。再不济，像摄影棚子里打在模特脸上的镁光灯也可以，刺眼，但是亮堂，白炽灯最初发明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取代月光那种尴尬的位置呢？

　　说到底，游戏世界里，代码写出来的月亮，究竟有没有让诗人吟咏的灵魂？

　　那惨白得像死鱼肚的月光，和刺骨冰凉的新鲜空气，让猛兔察觉了尚未解答的疑问。
　　“如果你献祭了自己，那我们这些受到诅咒的家具会怎样呢？”

　　安娜也没料想她会突然这么一问：“呃，就是，等到我的生命力也耗尽之后，魔法和诅咒全都解除，变回人形吧，不过你们这些仆从应该很久之前就死了，所以在变成人的那一刻会瞬间化为飞灰哦。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只要有玩家存在，这里就是游戏模式，一切都会重启。”

　　“那么你也会原地复活对吗？”

　　“是这样没错……”

　　“那你岂不是永远不能完成和王子的约定了？只要这里还有玩家，你就只能和我们一样不断重复献祭这个过程，并没有得到永久的解脱不是吗？”

　　“有趣的设想。”安娜摸着下巴，“接着说。”

　　“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合作，斩断这个不停轮回的局面，只要我和野兽能一起出去，这里没有了玩家，就不会有重新开局的游戏机制，你可以趁这个时候献祭自己而不被世界的意志——我们就叫它GM好了——不会被它干扰。缺少了重要NPC的游戏，相当于是出BUG了，GM应该也不会再放新的玩家进来了吧。”

　　安娜有些被打动，为难起来：“哎呀呀，确实没考虑过这种情况，唔，可是GM那边……”

　　野兽幽幽地来了一句：“你真会找BUG，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公司当测试？”

　　猛兔不理它的消极反应，继续对安娜展开话术猛攻：“安娜小姐，你可是最厉害的女巫啊！这么强大的魔法都信手拈来，还怕一个GM不成？俗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谁能帮你达成目的，你就跟谁合作，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安娜饶有兴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异想天开的玩家，敢策反NPC，但是你有一点说得很对，我和GM只是合作关系，并不是唯命是从的手下，更不是它的造物！”

　　“那你到底算是什么？难不成是我的代码？”野兽好奇。

　　猛兔提醒：“NPC的全称是什么？”

　　“non-player character。”野兽恍然大悟，“字面意义上的非玩家角色！”

　　“没错。”安娜微笑，“合作愉快。”

　　交涉成功后，安娜说自己要去准备一下，先行离开。猛兔和野兽在原地面面相觑，有种不可思议的豁然开朗，它感激地看着衣柜，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最后是猛兔忍不住率先打破沉默：“你其实，已经留在这里很多轮了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野兽惊讶。

　　“一般来说，一个人被困这么久，好不容易遇见同伴，怎么样都该说一句‘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玩家’之类的吧！你的语气却非常笃定……马上锁定了我是和你一样自现实而来的人，而不去考虑别的可能性，比如GM新增了一个柜子NPC之类的。”

　　“你真的应该去当测试。”野兽苦笑，“我说过我已经没救了，同化程度是不会随着通关重置的，而我之前已经有两次经历，也就是说，初始值就很高，每次都被留下，留得越久，越无法抽身，就这么恶性循环……这个游戏啊，玩得越多的玩家，越是劣势，简直是反人类设计。听到你说要两个人一起走，我真的非常感动。”

　　“因为我们一起搭档合作了嘛！”猛兔信心满满，“能和安娜谈得这么顺利，当然也有你的功劳，怎么就不能要求一份回报呢？而且我可是有名的游戏主播，没有我打不出完美结局的游戏！”

　　“嗯嗯，回去一定给你刷火箭打榜。”

　　正在愉快地畅想着回到现实的生活，野兽的脸色却突然扭曲了起来，鬼火般的绿眼闭阖，喉咙发出阵阵低吼，上下滚动，腥臭的口水控制不住地从嘴边垂下，在地上一滴就是一个水洼，它的爪子痛苦地捂住鬃毛上挂着的项链。人类的灵魂和野兽的灵魂正在争夺这个生物的控制权。

　　“你……你没事吧。”猛兔的声音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毕竟，她将来也很可能走到这一步。

　　野兽含混地应了几声，安娜轻快地走了进来。
　　“准备好了吗？现在准备将你们送还原本的世界。”
　　她双臂抱着一大堆东西，除了那些书本那些道具之外，还有一些布片、花卉、干草等等，或许是女巫施展魔法需要用到的道具，她嫌动作不便，把斗篷一掀，露出的脖颈上赫然戴着一条造型别致的星星项链，随着她弯腰摆放东西，如同真正的星星那样闪动着光芒。

　　“喂……你该不会……”猛兔愕然，剩余的猜想还未出口，野兽的眼睛也看到了项链。
　　不知为何，这似乎是压垮它理性的最后一根稻草，人类的灵魂竟在这个关键时刻全面崩溃。猛兔已经无法再从它身上感知到一丝一毫的、属于程序员的气息。

　　它已经完成了同化，属于这个世界的住民。

　　“快跑！！！”她立刻大喊起来，情急地想要上前隔开它和安娜，却忘了自己是个不能动的柜子，向前倾倒在地。

　　正如第一次的失败行动那样，安娜反应未及，立刻被利爪按倒在地。

　　“快！快到我这边，钻到柜子里来！啧，起来啊！！”
　　猛兔在地上不停地使力，试图重新立起身子，终于抬起了一条小缝，愤恨自己的无笨拙无力，只能干着急却什么都办不到。

　　眼看着鲜血从安娜的身上喷溅而出，沾染上了柜子的外侧，一边是火一样燃烧的焦急，一边是慢慢沉下去的彻骨冰冷，刚刚唤起的希望，两个人能一起从这个噩梦般的游戏中逃离的念想，在顷刻之间就被绝望取代。

　　“不要……不要……”她嘶哑地重复着。野兽充耳不闻，它已然是《死亡野兽》的最终战怪物。

　　还残存着清醒的安娜也无奈地笑了，这幅情形，她也早已经历过无数遍，这次恐怕是最后的一次。因为野兽变成NPC，猛兔即将回到现实，游戏模式马上就会关闭。

　　“对不起，没能让你完成和王子的约定。对不起，没能让你和妹妹重逢……”
　　猛兔喃喃自语，周围的一切都在分崩离析。没有游戏通关的喜悦、劫后余生的庆幸，所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悔恨。

　　“我不讨厌想遵守诺言的人哦。”安娜苍白的脸庞转了过来，她的下半身已经全进了野兽的嘴里，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垂着手臂，浑身是血，完全没了初登场时的狡黠劲。

　　她拼尽最后的力气，从野兽的胸前扯下那枚粗制的星星项链，扔到了柜子上。
　　然后野兽的獠牙咬掉了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