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弃徒修魔日常》天引玉

24、他是卧底 我那师弟，

　　秋云商诧异：“你们之前说的，不是要找一份手札么？”
　　“没错，只是因为，那把剑下落，被记在了这份手札上。”
　　“冒昧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找这把剑？”
　　曲辞徴面色古怪：“当然是因为这是我的剑。”

　　秋云商愣住：“那好吧，那这个人，又是为什么呢？”
　　曲辞徴眸间闪过一丝红光，声音低沉了下来：“先找到剑，再找到人，自然是杀了他。”

　　秋云商无语，怎么这么大煞气。
　　不过，说起这个，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师父刚登上掌门的时候，似乎正是魔族最猖獗的时候，那时候四大仙山联合猎魔，三攻无涯宫，四闯无妄海，将这些魔物杀得是片甲不留，连魔王都被封印进了无妄海底，至今恐怕都没能出来……当时师父正是首脑之一，不仅参与，恐怕还深陷其中，留下一本手札，记下关于当初大战的事情也不足为奇。他们要找的这柄剑也被记录，那必定不是凡物。

　　那么这些人一是找剑，二是找人，正是为了报复当年之仇。
　　曲辞徴见他突然变了脸色看着自己，微微偏了偏头。
　　秋云商组织了下语言：“你们这次出来，是为了报复四大仙山？”
　　曲辞徴：“……”
　　“不全是，至少，岱岳洲不是我们杀的。”
　　“秋云章，我知道你想什么，当初四大仙山使诈将我……将我们魔王镇压海底，随后将无妄海安居乐业的魔修杀得一干二净，房子烧了，东西砸了，血流进海，腥气冲天，至今尚未恢复，当年尸体养肥的乌鸦终年盘旋海面，像片挥之不去的乌云……我们做的，只是想拿回最重要的佩剑，找到当初骗了我们的人。”他说的内容血气沉沉，分明有似海深仇，但语气竟然十分淡，十分平静，“秋云章，我不屑于执着行事善恶，更没心思扯一面冠冕堂皇的大旗，可你扪心自问，我们如今所做之事，过分么？”

　　不过分。
　　秋云商心想，恩恩怨怨不就是这样，缠缠绵绵个数百年后，你杀了我，我杀了你，是非善恶早已难以分清，不是一句正或邪就能简单划分的。
　　而且，人家现在，找的也是只是当年骗了他们的那个人。
　　这更是私人恩怨，于情于理，都没人有立场阻止他们。

　　他叹了口气：“但是我现在很头疼……”
　　“白洛杉若是为了不暴露剑的下落，干脆就把自己师父杀了，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一点吧？！”
　　看来线索到这里，又算断了。

　　两人悄悄溜出了静室，一路上难免提心吊胆，等走得远了，融入人群之中，才终于能放松下来。
　　外面恰好是修华的广场，广场上聚满了人，来来往往的，除了紫白衣衫的修华弟子外，也多出了不少服色不同的别派弟子，甚至还有几只浮音谷的青鸟站在人群里，这些年轻弟子们聚在一起玩乐比试，广场上热闹得不得了。
　　有的浮音谷弟子试图御修华的仙鹤，仙鹤倒是飞来了，只是落地便追着人不停地啄，引起一片鸡飞狗跳。
　　秋云商虽然爱热闹，但今时不同往日，倒没兴趣再去同这些同龄人胡闹了。
　　两人面无表情走过广场，迎面撞上了快步走来的白洛杉。

　　白洛杉一见两人，忽然止住了脚步，似乎仔细辨认了一下，才走到秋云商面前来，行了个礼，惊喜道：“见过祝前辈，没想到祝前辈远居海外，这次还肯特意赏光，千里迢迢赶到中原来。”

　　秋云商没想到随便绑个老头白洛杉都认识，愣了一愣，很快正色，咳了一声，装腔作势道：“贤侄不必客气，毕竟是你大喜的日子，应该的。”
　　白洛杉脸色略暗了一点：“前辈说笑了，这怎么算得上喜？”

　　秋云商装作才想起来一般，懊恼道：“嗐，看我这嘴……”
　　“无妨，”白洛杉苦笑道，“前辈当年救过师父一命的事，师父这一百年来没少和我们提起过，可惜前辈高风亮节，只愿守在家乡，不然我们早接前辈来修华长住了。”
　　秋云商心想，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他沉吟道：“我和青冥都在西海住习惯了，换了地方，气候不适应，贤侄的美意心领了。岱仙尊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真没想到，竟教出这样一个孽徒！”

　　白洛杉突然看了眼四周，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秋云商：“此事我只告诉前辈一人，前辈离得无妄海近，只盼日后方便时，能对师弟施以援手。”
　　秋云商震惊地看着他，他眼神坚毅，面如雕冰，日光下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光来，是极美，也极硬的。
　　“云章不是凶手……他被逐出师门后，便去了魔族卧底，现在只怕，已经到无妄海了。”

　　秋云商心脏忍不住“砰砰”狂跳，不敢让他说下去，生怕他再提到留书的事。
　　他忙不迭答应：“这个好说，好说。’却忍不住问他，‘但若他不是凶手，贵门又为何一定指认他为凶手。真凶是谁？”

　　白洛杉摇了摇头：“此事三言两语难以解释，我只知道师弟不是，但却救不了他。幸好他从小与我感情深厚，并不介意，甚至知道我为魔族的事情忧心，便自告奋勇要去出一份力……他年纪小，行事跳脱，免不得要有人从旁协助，才能行事。至于真凶，我们没人抓得住他。”
　　秋云商心想，怎么抓不住，不就是你！
　　还有，感情深厚你还陷害别人？明明是你诱导原身，这会儿却成了原身自告奋勇，你要不要脸的？

　　秋云商属实被他这大言不惭给气到了，一时连反驳都忘了。

　　恰好一个中年修士忽然发现了白洛杉，热情洋溢地上来打招呼。他现在正是全场中心，人人恭维，一寒暄起来就没完没了。
　　曲辞徴自从他们开始说话后，就站在了一旁，这时见秋云商站在原地，道：“还不走么？”
　　秋云商知道他虽然不说话，但必定一五一十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知道少不了要和他解释，但刚才正在气头上，没空想他，这时一听他讲话，才反应过来，下意识道：“走走。”

　　他有心想解释，偏偏广场边上人来人往，刚想开口，便有一个人走过，再想开口，又是一个人走过，到了嘴边的话，也只得吞回肚子了。
　　好不容易到了住所的池塘旁，还算僻静，他正想开口，曲辞徴忽然停下，道：“就在这里吧。”
　　秋云商：“可以，就这里，你听我解释！！”
　　话音未落，便察觉手腕被什么东西一缠，反剪到身后，随即脚腕也被绑了起来，曲辞徴道：“将你沉进塘底正好，免得处理尸体。”
　　秋云商大急：“等等等等，我骗他的，他既然是凶手，我又怎么和他合谋？”

　　曲辞徴慢条斯理道：“感情深厚。”
　　“……放屁！”秋云商忍不住憋出一句脏话，“他做下那种事，我们还有个屁的师兄弟情，不杀了他报仇都算好的。他当时确实刻意引导叫我去魔族，我压根没打算去，后来进凌浪雪的结界，也只是巧合。我原本还想去别处看看，有什么方法能恢复修为呢。”

　　曲辞徴微微一笑，低声道：“他刚才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凶手。所以你骗的是他还是我，有待商议。”
　　秋云商一愣：“除了他，还有谁会是凶手？就连你也被他蒙蔽？”

　　曲辞徴怜悯地看着他。
　　“你或许真的找错方向了……”
　　秋云商大怒：“你什么意思？咱两这么熟，你还帮他说话。沉霜刺只有我们两人有，不是他那便是我，你觉得会是我么？就算沉霜刺被第三个人捡了，被下了药的酒，也是他送来的，这难道也是巧合？”

　　曲辞徴侧过脸，轻轻道：“……世上的巧合本就很多，我也只是猜测。”
　　秋云商：“你等着，我还有方法，一定能证明他是凶手。”说罢忽然反应过来，“你难不成还觉得我是因为他去修魔的吧？你要不要疑心病这么重？”

　　曲辞徴愣了一下，转过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良久，冷笑一声：“……你纵使不是因为他，难道也不是因为别人？”
　　秋云商一时哑口。
　　尽管有许多理由，但促使他做这个决定的，确实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小哑巴。
　　说起这个，他还来气呢。
　　“你们还好意思说？人好端端在你们结界里，怎么可能突然不见了？你们都不认识，他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么？”

　　曲辞徴被他吼得一愣，眼睛一眯：“你冲我凶什么？自己找不到人，还怪到别人身上了？没见过就是没见过，我看，你这辈子也不可能找到他了！”
　　秋云商也生气了：“行，我找不到，你也找不到！你的什么剑啊人啊，通通找不到！”

　　曲辞徴面色铁青，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说

吃、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