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西梨贝贝

30、再见萨西（2）

　　“好久不见，同类。”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并不热烈的话，却带着萨西多日来厚重而浓烈的思念。

　　无人知道，他有多想她多担忧她。

　　他的思念与担忧，如潮水般庞大拥挤最终将他淹灭，青年人类的眼中是见到她后才出现的点点水光。

　　在面对祂类时，他们的生命总是那么渺小脆弱。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生命，也无法救自己的同胞于水火。只能寄希望于祂类们虚无缥缈的良知，道德。

　　“你又瘦了。”他的同类还不会说话，他的同类生了一场大病，他的同类，他的同类，他们是最亲近的彼此。

　　萨西的眼中都是对她的心疼。

　　他想将她拥进怀里，想抚摸她苍白病态的脸颊，不带任何情-欲，欲-望，任何多余的欲-念，就像他们的祖先，通常会用拥抱来代表久别重逢的喜悦。

　　可不行，他不能靠近她。

　　不仅仅是祂的不允许，萨西也怕吓到自己弱小又单纯的同类。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眼圈通红，那双漂亮的瞳仁在颤动。像是惊讶他的到来，也像是受到惊吓后的不知所措，无法做出正常反应。

　　但萨西从她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对他的亲近，人类不讨厌他的靠近。

　　人类和他一样，记得他。

　　萨西的心疼更是明显，特别是他拥有完好的记忆，时间概念。他与人类分开只有短短五天，而她就像是历经了一场非人折磨。

　　萨西不敢去深想他离开的这些日子，他眼前的同类女孩受到过怎样的对待。在祂类社会中摸爬滚打，生活长大的萨西。

　　见识过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欲-望，祂类的恶劣。那些怪物是不讲人权的，祂们的脑子里只有自己。

　　取悦自己才是第一要素。

　　祂类对人类做的那些事，萨西见识过太多。祂们偏执，固执，像疯狗一样紧咬不放。

　　那个白色祂类对她...不愿去深思的东西，在这一刻每时无刻出现。他的同类，可怜的同类，一次又一次被伤害，一次又一次深陷泥潭。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时候又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无比清楚自己正在某个生物的掌控中，他无法做任何事。

　　并且需要按照祂的交代行事。

　　祂类看向她的视线下移，落到那盘快要冷掉的食物上。为了照顾人类脆弱的消化器官，赫加生物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选用的食材都是易消化且促进保护器官的食物。

　　一碗清淡的白米粥，一点白色青菜。她的身体太虚弱了，过高的蛋白质摄入并不好，所以先从一点点进食开始再考虑进补。

　　萨西拿起那碗粥，小心翼翼地挖起一勺送到她唇边。预料之外的人类并没有反抗拒绝，她看着他，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眼神脆弱，懵懂。

　　却又带着无尽信任，依赖。像是可怜兮兮的脏脏小狗看见了主人，乖顺又信赖，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久不收回。

　　在与他目光触碰时，人类张开了唇齿。萨西顺利喂下第一勺白粥。

　　她真的很乖，根本不需要他的轻哄。只需要他在身边就可以喝下很多很多粥，但这个多只是对比她自己前些日子的食量。

　　碗里的白粥还是剩了很多。

　　人类吃不下了，而萨西也不敢再多喂。她的身体需要时间消化食物，过多的进补并不好。

　　这是两人被迫分开后的许久不见。

　　萨西有许多话想要和她说，可就是在这时。头顶尖锐的警报声响起，他在被驱逐 。

　　刚刚因为同类而柔软下来的心脏，再次变得坚硬冰冷。萨西没有那一刻这么憎恨自己的软弱无能。他无法保护她，更无法带她离开。

　　明明他们那么思念彼此。

　　明明，她也很想他。

　　头顶尖锐的警报声再次出现，催促着他离开。萨西眼中是深切的不舍，不甘。

　　他们才刚见面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