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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再见萨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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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类的听觉1000000万赫兹,足够祂听清周围一切,自然也能听到门外助理林莉焦急的话语。
伽得米修斯.阿法塔拥有大部分男性祂类都有的劣根性,祂自私,占有欲强,无法接受自己的伴侣与另一个异性产生交集。
就算那并不是祂的伴侣,只是祂单方面喜爱的人类也不行。那对祂而言,比杀了祂还要痛苦...
可祂类的理智又告诉祂,祂应该听进去助理林莉的劝告。因为眼前的人类生病了,她的病情在加重,严重到无法进食,虚弱到连呼吸都带着阵阵痛感。
人类蜷缩成一团,拒绝祂的靠近、接触。明显的瑟缩,害怕让她神情慌乱痛苦。长时间的不进食难以维持身体基本机能,虚弱,病态,比第一次见到她时有过之不及。
祂的生命力在流逝。
因为...她不喜欢祂。
祂的爱玛在用实际行动拒绝祂。
伽得米修斯.阿法塔并不是专业的人类行为学专家,祂更多的是生态学,解剖。人类,只是需要祂重新划分的一个并不特殊的物种。
在不久之前,人类于祂而言与脚边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祂并不偏爱任何一个物种,祂只是想要确保所有物种存活。
推行[人类保护法],也仅仅只是因为近些年人类族群的数量急剧下降,据统计已少于远古时代的降生率九成。
人类并不是一个幼崽夭折率高的种族,他们繁衍能力强盛,在自然界中拥有强大的社会地位。而每个家庭至少有两个孩子。早期的统计学家统计过人类种族的数量,全星际大约在1亿左右,但现在不算远漂星系,以及加得南森林体系下无法感知的生命,祂类社会中所能找到并记录在档案的人类,不超过3万。
出生率下降,夭折率上升。
污染,生存环境缩小,高压社会。
使得他们的种族越发难以生存,据有关部门预计,照这么发展下去,不出十年人类的族群就会再次缩小...直至在祂类社会中完全消失。
很残酷的一个现实,从原本的赫加主体种族到现在的稀有物种,仅仅过去了一个万年。
万年,对人类而言确实足够漫长。
但对祂类们而言,仅仅只是过去了一两个世纪,上一代消亡新生长成。甚至这个时代还有上一代遗留下来的领导者。
人类是一个适应性很强的种族,他们总能在夹缝中生存繁衍,只有逼到了极限才会停止幼崽出生。
现在的状况就是,人类已经被逼到极限。
而眼前的人类也是......她在抗拒进食,并以此来威胁祂。
是的...威胁。
伽得米修斯.阿法塔不是专业的人类学者,但足够多且广的涉猎,让祂明白人类爱玛就是在威胁祂。
以自我的残缺,来威胁祂。
祂的爱玛很聪明的,不亚于任何一位人类医生。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怎么让祂妥协。
她真的很聪明,让伽得米修斯.阿法塔在痛苦中也会为她感到自豪。
“乖,吃一点好不好。”
“就一点,求你了,爱玛。”
“我知道你听得懂,求你了,不要这样。”这样的话,祂类已经说了不下百遍。从一开始的哄,到后来的强硬,以至现在的哀求。
每一次,都是一点一滴的妥协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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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01号实验室外。
一直没得到回复的林莉,本就担忧的心更加忐忑。时间在流逝,那个名叫爱玛的人类雌性生命力同样。
她是那样的虚弱,幼小。
比起祂类那刚出生的幼崽还要脆弱,祂简直不敢想象祂不在的这些日子,她会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或许伽得米修斯.阿法塔教授还有些良知,并未做什么...但那天,她病发得那样严重。
人类渺小的生命经不起任何波折,她已经足够可怜。同时祂已经说了不该说的话,也就不会再纠结是否再做第二次。
“教授。”
“让他来吧,让萨西过来。”
“人类需要同类,您知道的,他们是需要同类抚慰的生物。”越到后面林莉的话越激动,祂知道里面哪位听的见。
同样,祂也仿佛感受到了人类生命的透支 。祂太担忧了,不仅仅是不进食,还有频繁的发病期。
镇静剂,安抚剂,止血,愈合。
她仿佛被药物覆盖,林莉已经慌不择路,完全忘记了自己可能会有的处罚。
祂只是想自己就回来的人类活下去。
但...无人回应。
仿佛没有听见,仿佛只是祂的自言自语。可林莉知道那位听得见,祂只是没有理会。
祂类并不灼热的心脏彻底冷下。
同为祂类的林莉实在太清楚祂类的劣根性,祂们自私,无所顾忌,得不到就要不死不休,直至毁掉。
伽得米修斯.阿法塔教授也只是个祂类,一个低劣疯狂的祂类。
林莉快要绝望了,祂觉得祂们这个种族没救了,人类一定会死在祂们手中。
但同样希望也是在这刻出现。
空荡寂静到死寂的银白色长廊,突然突兀的回响起祂类喑哑低沉却又不得以妥协的话语:“让他过来。”
很轻也很平静,但林莉明白这是经过许多挣扎才勉强给出的答案。
一个逼不得已,是事情来到走错一步就真的无法挽回的地步才无奈给出的答案。但就算如此祂还是迅速抬起头,随即立马道:“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祂的语气里是怎么也压抑不住的喜悦。不过很可惜,喜悦很快就被覆灭,因为关于人类医生的人选。
“让亚娜过来。”
亚娜,女,人类雌性,今年22岁。是赫加生物研究中心内部唯一的雌性人类医生,也是一名优秀的工作者。
但很不幸,在两周前。
亚娜因为突然发作的心脏疾病死亡,而人类管理部目前并没有训练出新一批的雌性人类医生。
显然伽得米修斯.阿法塔教授虽然管理着整个赫加研究所,但并不是事无巨细什么都知道。
亚娜的事就是其中一件。
林莉百分百倾向萨西,他们相爱了,就像他们的祖先一样依赖彼此,萨西也很想她,最好的安排就是让他来。
但同样林莉也惋惜亚娜的死亡,22岁不管是对祂类还是人类而言都是一个过于年轻的数字,与记忆里缩在角落里的爱玛一样大。
祂简单说明,告知。
人类医生的选择重新缩小范畴。
今天乃至整个半月都在年假中,除了固定的留守人员。几乎所有人类都被转移,萨西因为受伤以及精神不稳定留下。
但伽得米修斯.阿法塔教授不会允许。所以,林莉说了几个雄性人类的名字。
对于伽得米修斯.阿法塔而言,任何一个雄性都没有区别。都是祂不能忍受,在与祂抢夺爱玛关注的竞争者。
选择,又回到祂的手中。
伽得米修斯.阿法塔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人类,爱到有些失心疯,与一个人类动物比较,与他们较量竞争。
而现实更加残酷,祂甚至无法竞争成功。
因为人类只会爱上人类。
这是祂类学者经过数万年研究出来的答案,被记录在案,永不会偏移的绝对权威。
祂不想退出更不想退让,祂无法忍受祂的爱玛与另一个人类接触,一丝一毫都不想。
时间就在这样的僵持中流逝,手中的食物再次冷下,人类再一次无视了祂的靠近。就像初见时那样,她的目光也不再在祂身上停留。
像是躲避瘟疫,疟疾,恐怖的存在。
伽得米修斯.阿法塔妥协了,祂无法忽视爱玛日渐消瘦的身体,虚弱的生命力。
祂爱她,一种卑劣的欲-望。
不应该存在,残忍的爱。
但同样也因为爱,促使着想要她活下去。她还那么年轻,二十多岁的年纪。按照人类的寿命,她还会活很久...很久。
“让他过来吧。”祂类再一次妥协。
这次,林莉听的明白。伽得米修斯.阿法塔同意了,同意萨西过来。
或许是良知让祂醒悟,也或许是觉得一个专业并且与她相熟的人类比一个陌生的人类雄性对她的适应性更好。
祂类不在纠结是否是萨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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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弱到已经无法正常呼吸的人类爱玛,蜷缩在角落。伽得米修斯.阿法塔为她注射维持生命的营养物质,这次结束后祂退出了那个房间。
将它留给那两个同种族,许久未见的人类。
他们真的很久没见了,特别是萨西,他的记忆完整,思维正常,再离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要见她,靠近她。
好在,他又见到了她。
但这次的她,比以往更加虚弱,病情严重。比初见时的她还要病态,可怜。
萨西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她,明明自己身上也有伤,自己的处境也并不好,但此刻心口因她而撕裂的疼痛快要将他淹没。
他缓慢而小心的靠近她,害怕自己的突然出现吓到她。但显然没有,角落里的同类在看到他的一瞬虚弱黯淡无光的瞳孔也仿佛闪过星光。
她不害怕他,她记得他。
对他的靠近也并不排斥。
萨西蹲下,又慢慢爬向她,最终来到她身边。因为不知道她的名字,萨西总是同类同类的叫她,可此刻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的名字。
因为他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她。
他们的命运,都被外面那个祂类掌控。萨西知道,此刻那个祂就在外面看着他们,监视着他们。
祂不允许他们见面,不允许他们靠得太近。所以...他就真的不能碰她。
连帮她撇开额角碎发的资格也没有。
“好久不见,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