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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玉人国11 裴宴深,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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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没有想到,刚到了祭坛外,她的脚步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绊在了原地。
“鹿司命。”碧蕊朝那身影颔首,并不自觉斜起嘴角一笑,“您来了。”
她那心怀苦恨的师尊——
想不到他们师徒在这里都能相逢。
此时,祭坛已然备好,斋戒多日的桃川身着祭服立身众臣前,正以清水濯手洗面,典仪即将开始。
鹿隐与苏若怀正面擦肩而过,却没有识破她的凡人面。于苏若怀来讲这是最好的结果,否则桃川的整个封神劫都会被影响。
她正欲避开他去往朝臣一列,碧蕊突然道:“对了,鹿司命,我们玉人国的司谏苏大人,仿佛也是您真宁山的弟子。您可识得她?”
“真宁弟子众多……”
说着,鹿隐抬首望向她,话音稍止。
不是吧,这都能认出来?
苏若怀眉头微沉,对面的鹿隐亦讶异道:“你怎会在此?”
这话,其实该苏若怀问他。
只不过他们此来的目的都不怎么光彩,且,她觉得鹿隐的反应很是奇怪,身边也少了时常跟随他的小仙童。
“弟子因修行游历到了玉人国。”苏若怀说着,刻意留意起他的反应,“想不到师祖还记得弟子。”
鹿隐淡淡一笑,对此称呼未作任何反驳。
他抬手,引苏若怀朝前行走:“你这一途都游经过何处?”
“我自繁水过来。数年前,那边的妖魔两族大战了一场,裴宴深从中占了不少便宜,我便被迫来了玉人国。”
鹿隐有个习惯,若有人当他的面提及裴宴深,他的脸上会不自觉浮现出厌恶的神色,随后补上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他本就是个心术不正的邪修。”
但这一次苏若怀说完,鹿隐只是平淡地说:“原来如此。”
连半分厌恶的神色都没有,那要么是他突然失忆,要么不是本人了。
苏若怀更倾向于后者。于是她笑了一声,操纵三根金蚕丝,直朝他的脑门飞去,眨眼之间,眼前的鹿隐被金蚕丝击中、妖身灼伤,化作了与裴良辰一般的青灰。
果然是假。
这么说,祭坛前那些所谓的“三界各族人士”,多半都是碧蕊用人皮驭灵图画出来的。
她倒是会省事。
苏若怀正欲过去,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了脚下的阵法之中。
这阵法与普通结界不同,名为“七星锁魂阵”,会如蛛网一般将人越缠越紧,而阵中人如同身陷流沙,越挣扎越难受。
“我知道你的金蚕丝厉害,但我的锁魂阵也不弱。”碧蕊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苏若怀身后,“原来你是司命神君的徒孙,倒是说说,为何要处处碍我好事?”
原来这假鹿隐只是个诱饵,目的是把她引进阵中。
苏若怀惦记着把碧蕊留给桃川亲自杀,索性在阵中坐了下来,先和她聊上几句。
“怎么,你和我师祖很熟吗?”
碧蕊听完这话,嗤然一笑。
她举起手里的画卷,在苏若怀眼前展开了略带血腥味人皮画纸,像是在向她显摆着什么。
“你知道么,这是他亲手送给我的法器。”碧蕊唇角上挑,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且,他还曾将命格簿交予我看过,未来百年,所有的一切我全都知晓。”
难怪她能画出鹿隐。
真不愧是好人师尊,不仅磨练苏若怀的封神劫,还亲自下场磨练徒孙桃川的封神劫,誓要让她们师徒永世留守真宁山。
让碧蕊看“命格簿”?倒不如说,让碧蕊看他破坏桃川封神的所有计划,然后再替他执行。
见苏若怀迟迟没有后话,碧蕊又挑眉道:“你以为,你能赢得了我么?命数就是命数,你休想挣脱半分。”
可怜的碧蕊,她还真以为一切都是天命。
“那你知不知晓这个呢?”
郁锦的声音蓦地在苏若怀耳边响起。她循声望去,只见他手持掠影剑,挟持柏琴走向了碧蕊夫人,“解开锁魂阵,否则我即刻杀了他。”
那边的祭礼已然开始了,声乐骤然响起,碧蕊因此一笑。
“苏衍,你以为夺去了我半壁江山?今日祭礼结束,你的人都会死。大不了,我再画一群人替代她们,不让陛下发觉便是。”
她说完看向郁锦,“你要杀就杀,废话什么?杀了他,我还能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来,你以为我会在意他的生死?!”
“不,不要杀他……”
不远处,岁无波一路奔了过来。
他奔到郁锦与碧蕊中间,喘着粗气道,“别杀他,别……”
一见是他,碧蕊竟更觉想笑了,她戏谑地问:“你又来做什么?来逗我发笑么?”
“虞烬侍君,别杀他。”岁无波终于喘匀了气,他连忙伏跪在地替柏琴求情,“他……他犯的错,我愿意替他承担,请您手下留情……”
这话逗得碧蕊仰天而笑。
她摇首,觉得岁无波可悲又可怜,怜悯道:“鹿司命说得没错,平凡人,平凡命,终究只在意眼前这一点留不住的好处,也注定输得彻底。”
苏若怀觉得她有点疯魔了,鹿隐给她灌输了太多这样离奇的想法。
命数、命数,她以为自己有天命加持,在替天行道,实则也只是鹿隐手里的一枚棋子而已。
趁此机会,苏若怀给了郁锦一个眼神,让他伺机夺取人皮驭灵图。
只有这件东西才能操控碧蕊。
郁锦瞬间明白,他将手里的柏琴松开、推给了岁无波,随后持剑与碧蕊争夺人皮驭灵图。
另一边,那些被碧蕊“邀请”而来的各位嘉宾,亦准备好了在祭礼上对朝臣们下手。
“国师!不好了国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朱的一声厉吼刺破长空,她手持兵刃、身染鲜血而来,向碧蕊通报外间的情况,“魔族……魔族打过来了!”
苏若怀嘴角稍抬,这才是她的原定计划。
时间刚刚好。
此前,她与裴宴深已有筹谋。一来他想替裴本和被欺压的小魔出口恶气,二来他们得给桃川一个合适的理由除掉碧蕊。
于是苏若怀决定,让裴宴深先变回本相,再在百年祭礼上演一出好戏给所有人看。
对此他欣然同意,并轻轻拢过苏若怀的鬓发,温柔笑道:“这么说,我要装作不认识你了?”
苏若怀颔首,正是。
为了不在桃川的命劫卷里留下她来过的记录,只能这么做。
“什么?!”
此刻碧蕊瞪大了双目,猛地瞧向祭坛的方向。她一定在想,这好像和鹿隐的命格簿里写的不大一样。
“是……是真的国师!他们已然破城而入……”阿朱上气不接下气,急道,“裴宴深,裴宴深也来了!”
与此同时,郁锦已从她手中夺过人皮驭灵图,并笑吟吟地落身到了苏若怀旁边,“现在你能解开这道锁魂阵了么?”
然碧蕊已然无心再管这边,她不顾一切地朝祭坛奔去。
等她到了祭坛,才发现头戴暮色暖帽的裴宴深已置身祭坛中,在众人屏气凝神之时,似笑非笑地坐到了她所邀的宾客席位上。
祭坛上众人莫名其妙,一时间,奏乐、典仪,全都因为他的举动停了下来。
他的眸光自碧蕊身上淡淡一扫,与众人道:“怎么停了?别紧张,我不过是受国师之邀,来此处做客而已,诸位请继续。”
这话叫朝臣们听得惊异无比,“她居然勾结魔族……”
“你胡说!”阿朱听罢,不由在祭坛下骂道,“国师何时邀请过你这魔头来玉人国?!”
她刚骂完,裴宴深抬起手,掌间多了一枚入关玉令。他将之举起供众人瞧了一眼,又放至祭坛上,用食指敲了敲。
“千真万确。”裴宴深说着冲碧蕊轻轻一笑,“多亏国师相邀,省去了我魔族破城的时间。说吧,还想要我帮你杀多少人?”
他说着,魔兵已拥军城下,随时准备屠光这里的玉人。
碧蕊对他充满恨意,但又懒得和其他人解释什么,只道:“裴宴深,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我都这么熟了,他们也都知道了,何必再装不认识。”裴宴深笑了笑,“接下来是杀沧洵还是杀苏衍,只不过吩咐两句的事。”
众人听后骂声愈烈,纷纷指责碧蕊勾结魔族残害玉人国,是玉人之耻,连她自己的势力也都不再效忠。
桃川看了眼碧蕊,又看向裴宴深,“我要谈判。”
碧蕊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她被裴宴深这么一搞,索性也不装了,回过身、张开双臂对着众人高声说:
“我为了玉人国百年社稷,牺牲了一切!到头来,你们这帮乌合之众,竟反倒咬我一口?!”
刚从锁魂阵里出来的苏若怀,恰巧听见了她这一句。
看来在碧蕊心中,她也是一心一意为了玉人国做事,不知鹿隐到底是如何欺骗她的。
“咬就咬了,怎么着?”朝臣之中,容执抬起头来对她说,“多年以来您所行之事,挟持天子、豢养妖孽,难道还不够治罪?”
苏若怀来后,谏议院众人也在纷纷向她诉说:“苏司谏,碧蕊夫人勾结魔族意图造反,罪不容诛!”
与此同时,裴宴深闲得无聊,把碧蕊画出来的宾客全都杀了,独坐祭坛上,满怀爱意地看向了苏若怀。
“苏司谏,久仰大名。原来就是你逼得国师投靠我魔族,失敬失敬。”
这么刻意的么?
苏若怀无奈一笑,未做答复。
“我要谈判。”在局势一片混乱之中,桃川再度冷静出声,“裴宴深,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跟我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