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沉沦》口才团团

30、谈话

　　？
　　水有问题。
　　这是白缃的第一反应。

　　怪不得柳姣要亲手为他们倒茶……难道一进门便看出了异样？

　　有些迷药是很难被人察觉的，但若是中药者实力不低或是体质与常人不同，也会自然稀释掉药效。
　　若真是下了药，此时白缃没有感觉，那便是药效已经被稀释了。

　　但傅潇可不是她，以他的实力，不说免疫药效，怎会如此轻易被人药倒？
　　唯一的解释是，傅潇在提醒她，他们被下药了，并且隐晦地告诉她不要撕破脸皮。

　　白缃脑子转得飞快，下一刻便有样学样，维持着一脸震惊的模样，倒了下去。

　　柳姣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过来，开门朝外面道：“将他们带去后院柴房，记着，同那群肉猪们分开关押。”
　　“是。”

　　柳姣似乎离开了，随即又有几道陌生的脚步声进了门。架起他们往里走。
　　还好不是要现在杀人灭口。
　　白缃心里思索，即便是怀疑了他们，要把他们和那群“肉猪”分开，也是不正常的，难道是看破了他们的伪装？
　　不多时，白缃感觉被人捆上了绳子，又被重重抛下。

　　……砸得她脊椎疼。
　　白缃也不敢用灵力帮自己缓解疼痛，毕竟还不知道对方实力，不能自保底牌，万一悄悄用的时候，在场有人能看出她有灵力呢？这不就完蛋了。

　　眼前感受到的光源随着脚步远去，一道关门声后，又过了片刻……

　　傅潇道：“可以了，人走了。”
　　他这话是在结界里说的，白缃能感觉得到。

　　白缃睁眼，就见两人此时正被关押在一间暗不见天日的破旧柴房里，她双手被捆，旁边的傅潇也是一样的，只是不知何时已然解开了绳子，此刻拍拍衣袍，便站起了身，似乎颇有些嫌恶这脏乱的环境。

　　白缃先用神识试探一遍，果然发现门外还有两个“守卫”：“她怎得突然翻脸？我方才有话说错了吗？”

　　傅潇瞥她一眼：“你问我？”
　　“这不是跟你讨论一下吗？好歹咱们现在也是在一个阵营。”
　　傅潇笑了声，没说话。
　　白缃总觉得他这声笑是想说什么，只是没有说出口。

　　直觉不是什么好话，白缃也懒得问，她直起身，正要施几分灵力也解了绳子，谁知手腕上的绳子巍然不动，体内灵力乱窜，却不得出口。
　　竟是施展不能。
　　白缃：“……”

　　认出来了，这是传说中的捆仙索。

　　凡是修仙之人，无论仙魔，无论实力高低，这绳子都能将其牢牢束缚，灵力不得使用，双手被缚，也根本无法使用任何术法。
　　——这可是天阶至宝，修仙界至今都没有几件的宝物，平日里界内流通用的“捆仙绳”便是它的降级低配版，只能捆住实力不高的小仙。

　　不愧是鲛人族，深居简出几百年，随意出手便是这样的宝物。
　　这个暂且不提……为什么傅潇能够轻易挣开啊？

　　他哪怕实力再高深，还能超脱三界之外不成？

　　想也知道这问题问出去傅潇是不可能回答的，要么就是冷嘲热讽地糊弄她。
　　白缃憋了一下，憋出一句：“……她认出我二人并非凡人了？”
　　否则怎么会拿对付修仙者的东西对付他们两个“凡人”？
　　傅潇懒散道：“显而易见。”

　　白缃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对方究竟是从哪里看出了她的破绽，只好先转移了思路，道：“门外那两个，似乎不是鲛人族。”
　　她方才以神识试探，但两个守门的男人毫无反应——况且，鲛人族雌多雄少，也不大可能将族中的雄鲛人派来专门守着他们。
　　那就只可能是镇上原本的居民了。

　　傅潇：“嗯。”
　　白缃说到这，也没见他要来帮自己解开绳子的模样，不由尴尬地咳嗽一声：“那个……傅护法？你帮我松松绳子呗，我解不开。”
　　傅潇嗤笑：“求我。”
　　白缃毫无负担：“求你。”

　　傅潇：“……”
　　他默然片刻，却没有抬步过来，而是道：“解开还得寄回去，我劝你不必了。”
　　“为何这样说？”
　　“你觉得那女人将我们与其他人分开关着，是何意思？”
　　白缃道：“是要审问我们？”
　　说罢也明白了傅潇的意思，既然要审问他们，为了打探虚实，白缃也不能解开绳子一走了之，解开了还得系回去，不如一开始就不解了。
　　但……
　　“那你为什么要解开自己的？

　　傅潇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忽然微微侧首，耳朵似乎动了动，随即道：“那女人要过来了，我先走一步，你自求多福。”
　　白缃：“？”

　　话音未落，他所站之处已经空无一人。
　　白缃抬头左右看看，竟然真在这屋子里寻不见他了，一时呆住，无言以对。
　　就知道他不靠谱。

　　但没想到这么不靠谱啊！

　　白缃扭了扭被捆得难受的手腕，咬牙切齿：等着！等她找到能制住他的办法，今日之仇必报！

　　还没等她思考好接下来怎么办，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白缃听见柳姣似乎在对那两个守卫低声说话，随即不到片刻，门被打开了。

　　白缃没打算装睡，毕竟看不透对方的实力，这时候装睡或许还会被拆穿，于是径直抬头看去。
　　柳姣依旧是那一身普通妇人装扮，走进来时身侧也没有旁人。
　　她抬手一挥，那两个老实人长相的小哥就恭恭敬敬关上了门。

　　柳姣又伸手一点，凭空变出了一把椅子来，目光扫过除了白缃空无一人的柴房，视线在地上那团散落的捆仙索上停留了一下，又在白缃的目光里轻飘飘地坐了上去，道：“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白缃佯装生气：“族长这是什么意思？”
　　“你那小郎君都已经抛下你而去了，你还要装下去不成？”

　　白缃道：“他何时抛下我而去了？妾身醒来便在此处，定是你有心报复，将他带走了！快说，我夫君在何处？”

　　柳姣笑了：“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小娘子，竟还有胆反咬一口……你当我看不出你是仙门中人吗？”
　　说罢一挥手，白缃面上飘过一阵风，只觉脸上有些冰凉。

　　虽然没有办法抬手触摸，但白缃能感觉到易容被解除了。
　　她竟能直接揭穿她的易容？
　　白缃一愣，原以为世上除了各门各派的大能之外，无人能识破她的伪装，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如今也是栽了一回了。

　　事已至此，白缃再诡辩也是无用，她只好收敛了演戏的表情，咳了一声：“……族长想知道什么？”
　　见她一眨眼的功夫就变得这样老实识相，柳姣有些好笑，但也没计较，“你们一行人，来自何处？”

　　“飞霜阁。”
　　“你跑了的那个同伴，可是报信去了？”
　　“不知。”
　　“不知？”柳姣意味不明地反问，“你们一同前来，他抛下你独自离开，你却说你不知他的踪迹？”

　　白缃诚恳地眨巴着眼睛，试图借此传递自己的真情：“其实我比您更讨厌他，更希望他落在能治他的人手里好好吃顿苦……但我醒来便只有一个人在此，是真的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说完这话，白缃莫名感觉后颈有一瞬间凉凉的。
　　……错觉吧。

　　柳姣若有所思：“是么？”

　　白缃点头，信誓旦旦：“若非实在情不得已，我也未曾想过要欺骗您的，此番话句句属实，未曾欺瞒。”
　　柳姣轻哼一声，没有回答信与不信，抬手将地上已经损坏的捆仙索拿了回来：“……你那同伴也是有些本事，仙魔皆缚的捆仙索，他竟还能挣脱了逃走……”

　　白缃哼唧道：“他确实有点本事。”
　　“我可不记得飞霜阁内有谁有这本事？”柳姣话音一转，声色冷清，道，“你莫不是在诓骗于我？”

　　“不敢不敢，”白缃咳嗽道，“实不相瞒，在下乃是魔教圣女，那位……是我们魔教新来的护法，我也不知他究竟是何人，素来与他不太对付。”

　　“魔教圣女？”柳姣眯了眯眼。

　　“对呀对呀，我们可是一丘之貉……咳咳，总之就是同一阵营的意思，您放心，您做的那些事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此番前来也不过是因为被牵扯到了飞霜阁内的琐事之中，不得不接下任务罢了。”

　　柳姣冷眼道：“谁跟你同一阵营。我平生最恨仙门中人，其次最恨魔教中人，要么冠冕堂皇，要么喊打喊杀……都是一路货色。”
　　白缃：“……”姐姐你恨的人怎么那么多啊。
　　嗯，完蛋，套近乎失败。

　　柳姣静了静：“你们城外安排了多少人？”
　　白缃也老实，数了数，道：“4个。”
　　“……四个？”柳姣扬眉：“都是何人？”

　　白缃咳了一声，心虚道：“一位白鹤堂亲传弟子柳九，一位飞霜阁亲传弟子渡生，一位缘生寺亲传弟子周玉瑶，一位观星阁阁主。”
　　除了最后一位，几乎都是众所皆知的人物。

　　柳姣眼皮直跳：“……你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白缃干笑：“可能是我的魅力吧。”
　　谁知道这群人老往她身上凑是要干什么。

　　“姐姐，”她舔了舔唇，笑嘻嘻道，“其实我们就是好奇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若是真有冤情，我可以帮你的。”
　　“知县未曾告诉你们吗？”

　　白缃也不意外她会这样问，毕竟她能以知县及其夫人的身份入城，就代表了他们已经投诚，这点瞒不过柳姣这样精明的女人。

　　她叹气道：“说是说了，不过我不太信，他的话诸多逻辑不通，这也是为何我们选择先进城打探情况的原因。”
　　柳姣道：“例如呢？”
　　白缃眨眨眼：“说你囚禁丈夫，只因你规矩许久后突然杀心大起，要杀了镇上那些人取心吃，你丈夫不愿且阻止，你便将他囚禁了起来。”

　　柳姣笑了一声：“你觉得这不对？”
　　白缃道：“一个人凡是做事都有理由，你既然规规矩矩吃了那么久有罪之人的心，又为何会突然暴起杀人？其中必有隐情。”
　　“你是说，你是来探究其中隐情的？”
　　“是。”
　　“不必了。”柳姣又笑了，“你一个魔教中人，竟说若有隐情要帮我？可笑，你家师尊未曾教导过你，魔教中人该如何行事吗？”
　　“何况，”柳姣顿了顿，低声轻嘲，“真相重要吗？”

　　“自然重要。”
　　白缃理所当然地回答。
　　她还要说什么，但柳姣似乎并不想听。

　　“天真。”她扯了扯嘴角，没有再与白缃交谈下去。

　　她面无表情，起身离开：“行了，话问完了，你便在这呆着吧。”
　　“等一下，”白缃喊住她，不是很想这样毫无所获，还想套话，于是绞尽脑汁问出一句：“能问一下，你是怎么看出我们不是知县夫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