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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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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归,萧长风的事,当真不让公子知道吗?”
攸宁捏着一段信笺,惴惴不安的问莫寒归。
莫寒归收了剑,也颇有些头疼:“这事也憋的我脑仁发胀,可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我答应他的事,如何出尔反尔。”
攸宁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就是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耗尽了一身所学,最后反倒怕公子有负担,不让我们告诉公子。临走时还要说那样的谎,公子竟,竟也信了。”
攸宁收到的消息,萧长风是在昏聩之中被弟弟带了回去。
之后便坐立难安,总觉得说了对不起上官叶,不说又对不住萧长风和公子。
莫寒归脸色沉了沉,把攸宁抱在腿上,闷头抱怨:“宁叔叔,你从早起到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那萧长风,你都没一句关心我。”
攸宁在他鼻梁上点了点,笑道:“我每日十二个时辰里,片刻都不曾跟你分开,还要如何关心。”
“可你跟我在一起,心里老想着别人。宁叔叔,你都不担心我吃醋嘛。”莫寒归眼巴巴的看着攸宁,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
“好好好,不想,不想了。”攸宁赶紧哄他。
“宁叔叔,接下来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陪你去。”莫寒归看着他,认真道:“你之前跟穆寒水多年,不是被困在清风馆便是昆仑山,我记得小时候你跟我说过,穆寒水曾许诺要带你走遍江湖,可这话说完不久,你便中毒失明,此后十年,眼中再无世间颜色。如今你眼睛也好了,身边亦没了麻烦事,我想陪你,去实现当年穆寒水对你的承诺,好不好?”
攸宁垂眸:“可你是盟主,山庄,百花谷,你都放得下?”
莫寒归握住攸宁的手,坚定的说道:“宁叔叔,我不是慕容兴,没有一统江湖的野心,我只想我在乎的人平安。我不在之后,他们会有新盟主,恶灵山庄,本是为了约束那些犯错却罪不至死之人所建,他们戴上面具穿着鬼袍,就是为了躲避过去的恩恩怨怨,他们一辈子都不愿走出这山庄。百花谷有小隐叔叔,而我只要你。”
攸宁不经动容,他怔怔的望着莫寒归干净清透的眸子,这样的寒归,他终于等到了。
“好。”他笑着应道。
此后江湖路远,他也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莫寒归托着他的后颈,细细的吻着,呼吸也开始变重:“我明日便去告诉穆寒水我要带你走,省的他老在你面前晃。”
攸宁推他:“这尚在院中,你别闹……”
“那进去?”莫寒归手伸进攸宁的衣服,在后腰处来回打转。
“寒归!”攸宁隔着衣服按住他的手,“你身体尚……”
“闭嘴!”莫寒归把人打横抱起,往殿内走,“一个月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折腾我。”
攸宁回头扫了眼庭院,生怕被人看见。
“被我说中了吧,我的宁叔叔真记仇。”莫寒归低头在他颊边亲了一口,佯怒道:“你是不是还在报复我用玄铁链锁你的事?”
攸宁一脸真挚的看着他,摇了摇头:“我可没说。”
莫寒归把人压在榻上,却没有急着动作,他捧着攸宁的脸,深情道:“宁叔叔,我……从前……宁叔叔,对不起。父亲从未爱过我,我也不曾见过亲生母亲,从小到大,我身边只有你,我不知道如何对一个人好,因此我以为自己在你心里不那么重要的时候,便只能用最愚蠢的手段留住你,比起你恨我,我更怕你弃我而去。宁叔叔,我若没有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攸宁环住莫寒归的肩背,把人抱在怀里,满是怜惜:“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莫寒归心中酸楚,抽着鼻子说道:“其实穆寒水说的没错,若换做旁人,恐怕这辈子都不愿再理我了。宁叔叔……你走的这一年,我想了许多,想把你找回来,好好哄你,求你原谅我。可那天一见你,你又张口闭口都是赵大江,也不正眼看我,我心中委屈,便说了难听的话。事后,我也后悔,我怕你又跟在九华山一样消失,我害怕的不得了,就只能把你锁起来……”
“傻孩子。”攸宁摸着他的头,轻声道:“其实,那天……你在厨房看见萧长风的那晚,他……他是来救我出去的,我原本,可以离开。”
莫寒归把头从攸宁的颈窝处抬起来,心里像是漏了什么东西似的,皱着眉头紧紧盯着攸宁。
攸宁缓缓道:“他总说我像公子,所以爱屋及乌。寒归,那天晚上,不管你有没有出现,我都不会跟他走,也不会再离开你。”
莫寒归想起那天晚上,攸宁恐惧不安的眼神,以及几次开口解释都被他打断他话语,他真恨不得回到那天晚上,扇自己两巴掌。
“宁叔叔……”
莫寒归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一遍接一遍的唤着他。
“那天晚上,你……你一定伤心坏了。”莫寒归说着握住攸宁的手往自己脸上凑,“宁叔叔,你打我吧,你打我出出气,我也好受些。”
攸宁的掌心顺势贴在莫寒归脸上,替他拂去眼角的泪渍,柔声道:“我那天晚上,已经打过你了。你忘了。”
莫寒归愧疚的垂着双眸,嘴里嘟囔:“那算什么打,你就只是碰上了。穆寒水那才是打,我的脸整整肿了七八日。”
攸宁笑道:“这么好看的脸,我可舍不得。”
莫寒归顿时眉毛一横:“哦,那照你这么说,我这张脸若不好看,你就舍得打了?”
攸宁思虑了半晌,回道:“还真是。”
“你……”莫寒归气冲冲的说道:“那我不要这张脸了,我这便取蜡烛把脸烫花,反正你爱的是这张脸,我看它花掉了你还喜不喜欢!”
“哎!哎!寒归!”攸宁赶紧把人拉回来,“你怎么跟自己较劲啊,脸也是你的,你为何跟自己的脸过不去。”
“可你爱的是这张脸,不是我!”莫寒归显然认真了,气红了脸。
攸宁意识到方才有些玩笑过头,赶紧解释:“你别生气,我只是逗你。寒归,我问你,从前我眼瞎,你可有嫌弃我?我眼睛好了之后,你可因为眼睛比之前更喜欢我?”
莫寒归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泪眼朦胧的回了一句:“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跟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有屁干系啊!”
屋内突然静了下来,攸宁也没有再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莫寒归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攸宁是想告诉他这个意思。
“宁叔叔。”
“嗯。”攸宁抬起下巴,亲了亲他的眼睛,“好了,动不动就哭,跟个姑娘似的。”
“哪里像姑娘了。哼!”
攸宁轻笑出声,调侃道:“是,我看宋姑娘也不见得比你爱哭。”
“她?你可别拿她当姑娘,我第一次见她她就要杀我,你以为穆寒水让你把慕容家那几个废物交给宋渺渺是图什么,杀人不过头点地,可宋渺渺的手段,哼……”
莫寒归没有再往下说,他大概是怕吓到攸宁,把这个话含糊了过去。
这天夜里,两人最后什么也没做,莫寒归像小时候一样,钻进攸宁怀里,紧紧抱着他。他也没有再梦魇。
同样静谧的夜晚,上官叶却没有这般幸运。
他忍不住第九次翻身的时候,一旁的穆寒水终于憋不住出声。
“你学长安老叟烙饼呢?一晚上翻十回了!”
上官叶嗫嚅道:“吵到你了。我……我出去睡。”
“你敢!给我呆着!”穆寒水坐起来,烦躁的扒拉了一把头发,转头问他:“有心事?”
上官叶胸口一阵起伏,从床上坐起,迎着穆寒水的眼睛,认命似的开口:“小七,我……我有一事瞒了你。”
“你心里有别人了?”
上官叶一愣,随即摇头。
“你少时喜欢过上官明廷?”
上官叶还是摇头。
“那就是,你心中依旧芥蒂我与小风的事,说不计较是哄我的?”
上官叶叹了口气,回道:“我自然介意,这点我也从未瞒过你,不是此事。”
穆寒水挪了挪,跟他对面坐着,探究道:“那你还能有什么要紧事瞒我什么?
“说啊,你何时变得这般婆婆妈妈了?”穆寒水不耐烦的追了一句。
上官叶别过脸,小声道:“其实,你的命,也是萧长风所救。”话既说出口,上官叶干脆和盘托出:“他……他为此散尽了功力。鸠不治说,不出三年,他便会有衰败之相,青丝会逐渐化为白发,圣手难医。”
穆寒水睁大了眼睛,僵硬的扶着上官叶的手臂,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问:“阿叶?你在说……说什么?”
上官叶闭了闭眼,自嘲一笑,说道:“他说,不想用这个困住你。让此事永远都不要叫你知晓,这于我也是莫大的裨益,论私心,我自然希望你一辈子都不再与他有瓜葛。可是小七……这次,我愿尊重你。这个世上,除我之外,还有人愿意为你去死,从前是莫轻雨,如今是萧长风,一个莫轻雨便横在我心头半生,此番,我若为了一己之私瞒着你,我必将会背负着萧长风对你的感情,终此一生都活在恐惧和痛悔之中。”
“因此小七,这一次,你做选择,我当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