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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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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晃眼而过,这日,莫寒归收到穆寒水在长安谪仙楼的消息。
攸宁一听穆寒水离他们那么近,便坐不住了,非要带着莫寒归去见一见。
莫寒归也拿他没辙,嘴上哼哼着不愿意,却还是把人带出了山庄。
他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攸宁心中欣慰,便待他更好了。
路上,攸宁把摘下的桑果喂到莫寒归嘴边,随口问道:“公子向来只在清风馆和晓悦轩喝酒,怎得突然去了谪仙楼?”
莫寒归嗤笑:“还能因为什么,有上官叶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还想喝去花酒。”
“可从前也有上官门主在身边,公子还是只喝花酒。”攸宁蹲到溪边洗沾在手上的桑果汁。
莫寒归把他的手擦干,似笑非笑道:“那……便是浪子收心了吧。”
攸宁好半天没有再说话,公子真的会为了一个人收心。那他此生,大抵也不会再颠沛流离了。
“怎么了?”莫寒归捏了捏他的手。
攸宁展颜一笑:“倘若你说的没错,我是真心替公子高兴。”
“我看你可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攸宁心中颇为无奈,他摸着莫寒归的头,柔声道:“是真的,他们两人都作出了退让和包容,经历许多波折和误会才走到今日,往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将他们分开了。”
莫寒归呆呆的看着攸宁半晌,突然停下步子,按住攸宁的肩膀,低声道:“宁叔叔,日后,我们之间不许有隔阂,你心中想什么,或是我有何处让你不痛快,你哪怕打我骂我,待在我身边一年两年不理我都好,可千万不能像我那个爹一样,一声不吭的走掉。上官叶能容下萧长风跟穆寒水不清不楚,我不行,你若是离开我,身边有了别人,我一定会疯的。”
攸宁有些动容的看着他,缓缓伸出手臂把他抱在怀中,“你呀,他们两个是少时定情,等心绪成熟之后,便一定会生出冲突。而我,你算一算,我多少岁了,早已经过了折腾的年纪。”
攸宁心中有片刻的茫然,莫寒归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如今两人生情,他虽已心性稳定,可寒归毕竟才十六七岁,倘若再过个十年八年,寒归也不过是他此时的年岁,而他……却是早已老去。
到那时寒归若生出厌倦的心思,他又当如何?寒归受不了他身边有旁人,他又何尝不是。
莫寒归又不放心道:“那你保证,一辈子不会对我有所隐瞒,不论大小事。自然了,我也一样。”
攸宁笑着放开他,然后举着手掌在耳边,问:“我要不要再发个誓?”
莫寒归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不要,你若要拿自己发毒誓,我倒宁愿你骗我。”
“不会,我们之间,此生都不会再有秘密。”攸宁道。
莫寒归牵着他继续往前走,一边闲话:“我之前瞒着你的,便只有恶灵山庄一事,如今再也没有了。”
攸宁突然想到什么,出言调笑:“只此一事吗?那晓悦轩那次,你带着我去找公子,我们在假山后听到了公子和萧长风言语暧昧,那时我眼睛看不见,你便肆无忌惮的欺负我是不是。”
莫寒归面色尴尬,垂着脑袋嗫嚅道:“原来你都知道,那你当日怎么不说破。”
攸宁转过头望着他,反问道:“你说呢,为什么。”
莫寒归面露得意之色,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那时候心里那般难受,都舍不得说我啊?”
攸宁笑了笑,指着不远处说道:“进城,谪仙楼这个时辰最是热闹。”
莫寒归扯着他的手撒娇:“啊?你怎么又岔开我的话。宁叔叔……”
“宁叔叔,你要答应我,一会儿见到穆寒水,不许碰他任何地方,手都不行,好不好?”
攸宁走在前面,偷偷的笑他,故意道:“那我至少给公子披件披风,或是煮碗甜粥吧。”
“你……”莫寒归抽着嘴角,极其不满,攸宁怎么还在为宋渺渺吃了他一碗粥的事情记仇。
是谁说他心软好欺负的,明明就是狐狸装兔子。
莫寒归追上去,气狠狠的威胁道:“你要是敢,我就……我就哭死给你看!”
攸宁扑哧一下笑出声,心里却柔情无限,抓着他的手也不由得收紧。
经过闹市时,莫寒归被一个西域装束的舞姬撞了一下,她的头饰刚好碰到莫寒归的胸口。
“嘶——”
莫寒归下意识抬手捂了一下,攸宁余光瞥见那名胡姬已经走远,他扶着寒归的肩关切道:“撞疼了?”
莫寒归狐疑的摸着胸口,摇了摇头:“那姑娘好大的劲儿,胸口猛地一疼。”
他转头朝攸宁安抚似的笑了笑:“无妨,撞了一下而已。”
攸宁感觉今日这条街巷的人格外多,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烦闷,于是拉着莫寒归往人群外挤。
“我们快出去,总觉得此处有些古怪。”
莫寒归见前面还堵了许多人,于是托着攸宁的腰点脚跃起,飞出了街巷。
可在落地的时候却踉跄了一下,他不可置信的回身看着这不足百米的巷子,心道:怎么回事,他轻功竟倒退到如此地步。
“怎么了?”攸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除了攒动的人头,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宁叔叔,我好像也跟你一样,觉得哪里怪怪的。”莫寒归下意识抓紧了攸宁的手。
“那我们快去谪仙楼,千万别是公子出事。”
“好。”
这间长安城最大的酒楼,往来客商不绝,两人光是找到穆寒水便花了好一阵功夫。
穆寒水靠在窗下假寐,打眼便瞧见了两人紧握的手,攸宁后知后觉的抽回手,垂着脸不敢看他。
上官叶从身后进屋,声音出奇的轻缓:“进去坐。”
莫寒归和攸宁石像般的杵在门口,眼睛不停地在房间内两人身上打转,上官叶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脸还是那张脸,可就是说不上来的变化,仿佛一下子温柔了许多。
“上……上官门主。”攸宁点头见礼。
上官叶冲两人点了点头,很自然的坐在了穆寒水身边,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腿上,小声问:“头还疼么?”
穆寒水懒懒的嗯了一声,然后嗤笑道:“你小子真是命好啊,遇上我的攸宁,换了我,你敢这么折腾,一辈子也别想老子再搭理你。”
上官叶搭在他太阳穴处的手微微一顿,穆寒水立马把手伸过头顶,在上官叶小臂上拍了拍:“你除外,你永远例外。”
莫寒归白眼都翻上天了,拉着攸宁往尽量离他们远一些。
上官叶却很受用,低着头浅浅一笑。
莫寒归凑到攸宁的耳朵边上,小声道:“往后我不开心了,你也要这样哄我。”
攸宁端起茶杯掩饰,悄声回他:“你不是说,不着调么,叫我少学。”
穆寒水抓起说上的果子扔过去,有气无力的骂道:“老子还没聋呢,说人坏话不知道背着点。”
莫寒归接住飞过来的果子,疑道:“你受伤了?”
攸宁一听这个便急了,巴巴的望着穆寒水。
穆寒水掌心贴在额头上,缓缓道:“不知怎么回事,最近几日头总是沉,开始以为是南边梅雨时节湿气厚重,可来了长安,也没有减轻多少,好像还越发严重了。”
“酒?”莫寒归正色道。
“哪有!”说起这个穆寒水就憋气,自从身体不舒服,阿叶就天天盯着他吃饭,酒根本不让碰。
穆寒水道:“我还怀疑是不是阿叶不让我喝酒,我这才重病缠身的。”
莫寒归没好气道:“一派胡言,我听过喝酒喝坏身子的,还不曾听不喝酒把身子馋坏的。”
穆寒水理亏说不过,哼哼唧唧的转了个身,把头埋进上官叶腰腹中。
攸宁按住莫寒归的手,朝上官叶问:“请过大夫了吗?”
“大夫说……”
穆寒水赶紧打断他:“没事儿,你可别再问他了,回头他又得多加几个月的禁酒令。”
攸宁想到穆寒水自己也通晓医理,心想大抵只是是寻常的头疼脑热。
“好了,人你也见过了。可以走了吧。”莫寒归扯着攸宁便要离开。
穆寒水哼道:“我就说,除了我的攸宁惦记我,你这臭小子哪儿来的好心看我。”
攸宁坐着没动,他还惦记着此来的目的,公子看见他和寒归也没说什么,不知……
“走啊。”莫寒归拽他。
穆寒水看着攸宁,轻笑道:“你说,这往后,你们俩是一起喊我爹呢,还是……阿叶,你说,这辈分突然就不合适了。”
上官叶居然也跟着点了下头。
“去吧,往后这臭小子再胡闹,我替你收拾他。”
攸宁脑子里闪过两个月前,寒归被打的青紫的脸,后背不由生凉,心想,还是不要告诉公子的好。
莫寒归不服气道:“我又不是你,胡闹过一次就够了,还非要处处沾花惹草不成。”
穆寒水连忙抬头看向上官叶,这孩子,可不兴提这档子事儿。
“你赶快给我闭嘴!”
他求助的看了攸宁一眼,攸宁立马意会,端起一杯茶送到莫寒归嘴边:“来,尝尝这个茶。”
莫寒归没有再说话,攸宁便趁机拉着他起身,“茶喝完了,我们回去。”
莫寒归就喜欢捉弄穆寒水,得意的拍了拍衣摆,拱手作礼:“告!退!”
他拉起攸宁的手,转身离开时,脑中忽然一阵眩晕,眼前一黑,身体便倒了下去。
“寒归。”攸宁伸手将人抱住。
穆寒水从榻上坐起,却也头痛的厉害,又跌回上官叶怀中,逐渐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