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盟主》火腿不是腿

59、第 59 章

　　攸宁僵硬着四肢随便套了件外衫出来。

　　宋渺渺坐着饭桌主位，见他出来，笑着招手：“义父，来，坐我旁边。”

　　这声义父像是把锋利的匕首，刺得攸宁无处遁形。

　　莫寒归余光瞥见他，束簪配饰一样都没有戴，攸宁极少在外人面前这般失礼。

　　他几乎是下意识丢下筷子，转头便道：“外面在下雨，衣裳都没穿好就跑出来。”

　　莫寒归伸手便取架上的披风，宋渺渺皱着眉头干咳了几声，脚在桌子底下踹了过去。

　　莫寒归看向宋渺渺，明白了她的示意，胳膊一转，把披风搭在了宋渺渺身上。

　　转而对攸宁笑道：“你也加件衣服。此处临水，下雨很容易着风寒。”

　　攸宁此时站在饭桌旁，坐下也不是，退出去也不是。转头离开未免在宋姑娘面前失礼，可若坐下来又实在没有胃口。

　　“阿南，这碗甜粥是给我煮的吗？我能不能吃呀？”宋渺渺指着攸宁面前的一碗甜粥，笑着问莫寒归。

　　莫寒归把碗推给宋渺渺，柔声道：“吃吧，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攸宁几乎是落荒而逃，他退回内室，窘迫的缩在软席上。

　　脚上的链子叮当作响，他把冰冷的链条抓在手上，生出想立时逃走的念头。

　　寒归居然要和宋家结亲，那把他困在这儿，又往床上弄算怎么回事。

　　自己这样跟寒归不清不楚这样又怎么对得起宋姑娘。

　　他早该想到的，寒归才十几岁，只要过了胡闹的年纪，总该意识到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看来，寒归没有他，也渐渐回了正途。

　　明明昨日才……

　　攸宁一个人坐在里面胡思乱想。外间的莫寒归也急的团团转，抓着宋渺渺的胳膊，凑近了问：“你别玩儿过火了，他心思简单，万一当真了怎么办？”

　　宋渺渺打掉他的手，低头吃了两口粥，不住口的赞道：“你这粥煮的真不错。”

　　莫寒归一把夺过碗，“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他身体不舒服，一碗粥你也跟他抢。”

　　宋渺渺瞄了一眼内室，小声道：“要的就是他当真啊，他要不当真没反应，那不就轮到你伤心了么？”

　　“真有用？”莫寒归还是觉得不靠谱。

　　“我吃饱了，先撤。”宋渺渺揣了几块糕点在身上，挑眉道：“先别进去哄，假装送我，你就待在别处等天黑再过来，反正你锁着他他也跑不了。”

　　莫寒归嫌弃的看着她，赶紧找了块干净的丝绢把糕点包起来递过去，“那怎么行，把他一个人丢在屋里一整天，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江湖中人，风餐露宿没那么多讲究。”宋渺渺一手接过糕点，嘴里还念叨他，宋家被占的那段日子里，她东躲西藏，什么东西没吃过。

　　“是，你心疼，那你这会儿就进去，立马露馅。你得让他体会到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不对，怅然若失……总之，要让他对于你不会再喜欢他这件事上，让他有心痛的感觉，这样你的目的才成了。”

　　莫寒归心里也没底，说不定攸宁根本不在意，相反还指不定在里头偷着乐呢。

　　“可……可万一他，他没什么反应。”

　　宋渺渺想了想，说道：“那如果真是这样，你也看开些，毕竟你这样貌，再找个人要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

　　“保重，后会有期。”

　　宋渺渺扭头便走，莫寒归看看卧房，一咬牙出了正殿，先在外面躲个大半日再说。

　　这次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就跟穆寒水没完。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莫寒归急匆匆的赶回去，他早收到下面的人禀报，说攸宁一整日都没怎么吃东西。

　　他嘴唇都急得起燎泡了。第一次感觉白日这么长。

　　进殿时，莫寒归放缓下步子，整理好衣衫，才不急不慢的推门。

　　内室亮着昏暗的灯，一丝声响也没有，莫寒归的心顿时揪成了一团，他是脑子有病，才把攸宁一个人晾在这件屋子整整一日。

　　他正要进去，内室的门却从里面打开，攸宁衣着整齐的站在门口，微微仰着头，浅笑道：“怎么不进来。”

　　莫寒归冲上去一把把人抱在怀里，嘟囔道：“都要睡觉了，你穿这么正式干嘛。”

　　攸宁突然用力把他推开，后退几步，微微笑道：“我等了你大半日，不过天黑也无妨，我现在眼睛能看见。”

　　莫寒归眉心一跳，问：“此话何意？”

　　攸宁温声道：“你把锁链解开，我……我这就离开。”

　　“离开？你要去哪儿？”莫寒归反手关上身后的房门。

　　攸宁广袖下的手一直在抖，他维持着脸上的笑意：“你已经长大了，也，也准备成亲，我们这样不对，宋姑娘乃良配，莫辜负了她。”

　　莫寒归胸中狂喜，笑盈盈的看着他，心道：果然有反应。

　　“你说这个啊。”莫寒归弯腰把人抱起，往床上走，随口道：“她挺喜欢你这个义父的，你不用走，她说了，即便嫁给我也不管我三妻四妾的事儿。”

　　攸宁一听就急了，从床上翻身坐起，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你怎能如此？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既要明媒正娶，便要担起为人夫的责任，这算什么！你小时候读的书都去哪儿了？”

　　莫寒归忍着心中窃喜，面不改色道：“可我是江湖中人嘛，读的书，都忘了呀。再说，那宋渺渺都不在意，你急什么。”

　　攸宁此时此刻已经顾不上心头的酸楚，只觉得莫寒归不该这般敷衍了事的对待娶妻成亲一事。

　　“你……你这不对。”攸宁气的推了他一把。

　　莫寒归抓住他的拳头，把人扯回自己怀里，歪下头去亲他。

　　攸宁掰不过他，只得张嘴咬。

　　莫寒归倒吸了口气，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疼。”

　　攸宁推开他，薄怒道：“你既要娶她，又对我这般，这算什么？”

　　莫寒归摸着渗血的嘴唇，轻笑道：“她带着六百万两黄金来下聘，我没有回绝的理由嘛。至于你……”

　　“够了，我不想听。”攸宁绕开他要下去。

　　莫寒归轻轻一推，便把人压在了身下，凑上去亲了几口，“你不是一直都叫我找个姑娘成家嘛，怎么我瞧着，你好像也不是特别开心。”

　　攸宁见他没事人一样，还做这些亲密的举动，又想到晨起莫寒归对着宋渺渺说话时温柔的样子，还有那碗粥。

　　这么想着，之前那些惹他不高兴的事便一件接一件冒出来。

　　“你放开我！”

　　“有本事你自己从我手上挣脱。”

　　攸宁眼眶逐渐泛红，“你不是自己说了，我……我年近三十，面貌丑陋。你还纠缠我做什么？”

　　莫寒归的手移下去解他的腰带，“我得再仔细看看，有没有变丑，别动……”

　　攸宁心里又急又气，又推不开莫寒归的手，想到自己跟莫寒归如今这般纠葛，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莫寒归吻去他脸上的泪水，柔声道：“怎么了啊，昨天夜里不还好好的嘛，怎么又不愿意了。”

　　攸宁哑声道：“你都要成亲了，还跟我这般，你把我当什么！”

　　莫寒归感觉差不多了，在他颊边亲了口，笑道：“你吃醋了。”

　　攸宁垂着眼反驳：“一派胡言，你快放开我，不然我生气了。”

　　“放开你，你要去哪儿？找穆寒水，还是那个什么尊主？”

　　“你胡说什么！”攸宁气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就一定要找个人在身边么？我一个人也很好。”

　　这回答莫寒归听着倒舒服，他捏着攸宁的鼻子，眼里全是宠溺。

　　“你要是承认自己吃醋，不想让我成亲，我立马将那六百万黄金聘礼退回去，好不好？”

　　攸宁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

　　“你……这岂能儿戏？”

　　莫寒归拉下脸，说道：“也是，你心里巴不得我成亲，好放你自由。”

　　攸宁脱口便道：“我没……”

　　“没什么？没这么想，那就是不希望我成亲了？”莫寒归步步紧逼。

　　攸宁干脆闭口不言。

　　莫寒归把人拥在怀里，低声道：“宁叔叔，承认吃醋，承认喜欢我，便这般让你难以启齿么？”

　　攸宁身体一僵，却依旧沉默。

　　莫寒归咬咬牙，豁出去似的，哼哼道：“宁叔叔，你真的不喜欢我吗？我娶别人，你也不在意，是不是？宁叔叔……”

　　他勾着攸宁的手指直晃，声音越来越低，越唤越委屈。

　　“宁叔叔一定讨厌死我了，我前些天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还锁着你，昨天夜里你不舒服，我还强迫你……我不是人……宁叔叔你打我吧，宁叔叔。”

　　攸宁听他声音哽咽，心中不忍，昨天夜里……昨天夜里寒归也不是全然强迫，他也……

　　莫寒归抽着鼻子，肩膀一缩一缩的，攸宁看着心疼，反握住他的手，将人搂在怀中。

　　“寒归，我怎会讨厌你呢，你别难过了，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你别哭。”攸宁轻柔的摸着他的头。

　　莫寒归环住攸宁的腰，趁火打劫道：“不讨厌就是喜欢？”

　　“我……”

　　“你快说啊，讨厌还是喜欢？”

　　攸宁默了良久，才低声开口。

　　“……喜，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