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盟主》火腿不是腿

58、第 58 章

　　攸宁身体恢复之后，被莫寒归锁在了屋里。

　　脚上套了玄铁链，只能在正殿走动。事实上，大多时间他都是坐在窗下看书，一坐便是一整日。

　　看累了就窝在绒毯上睡，也不跟任何人说话。莫寒归气的将议事厅劈了个稀碎，愣是拿攸宁没辙。

　　他已经从最初的暴躁如雷，到如今被磨得没了脾气。什么法子都用尽了，攸宁就是油盐不进。

　　“怎么回事，他又没吃？”

　　莫寒归来到正殿外，正巧庄中丫鬟端着食盘出来。

　　“回庄主，吃了，吃了两口便说吃不下。”

　　莫寒归推门进去，攸宁正在调琴，连头都没抬。

　　“这是你放在西郊的琴，怎么样，还能用么？”莫寒归坐过去，搂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也在琴弦上拨了拨。

　　攸宁停下手，把琴从腿上拿开，往旁边一推。莫寒归的手就不尴不尬的僵在了那儿。

　　莫寒归摩挲着他削瘦的手指，柔声道：“怎么不吃东西，都瘦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甜粥，汤圆……”

　　“我不饿。”攸宁出声打断他。

　　莫寒归亲了亲他的发顶，低声道：“那我抱你去床上，此处临水，地上凉。”

　　攸宁转头看着他：“你又想……”

　　“你就这么想我？”莫寒归撒开手，盯着他轻颤的睫毛，小声道：“我耐心不好，你想要什么，或是想要我怎么做，你说出来好不好，你这样一言不发，让我怎么办？”

　　攸宁起身一动，脚上的玄铁链便叮当作响，他看了看自己的脚，小声道：“我要你解开它。”

　　“那你保证不离开我。”莫寒归站起来，紧紧盯着他。

　　正巧门外有属下传话，莫寒归脸色骤沉。

　　“滚出去。”

　　“主人，有客求见。”

　　莫寒归想也不想便知道是穆寒水，气冲冲道：“让他滚，轰出去，都给我滚！”

　　外面的人没有离开，小心翼翼道：“主人，是宋家家主。您曾有吩咐，宋家家主到访，随时回您。”

　　莫寒归眉头一松，转身便往出走。

　　攸宁听着他急匆匆的脚步声越远，才回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内室大开的房门。

　　宋家家主，宋渺渺。连公子都不能随意进出的山庄，她……

　　莫寒归出去的时候，宋渺渺已经自己煮起了茶。见他进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算作招呼。

　　“呀，你死媳妇了？这么憔悴。”宋渺渺眼睛都瞪直了。

　　莫寒归白了他一眼，“闭嘴。”

　　“说吧，何事。”莫寒归坐过去，端起她刚沏的茶喝了一口。

　　宋渺渺托着下巴来回打量他，“我看庄主印堂发黑，面色乌青，想是有难平之事。”

　　莫寒归咬牙气道：“你……”

　　“别动怒啊，想想你为了找那个谁，给丐帮建的大大小小百十座栖身庙宇，是谁在背后既出银子又出力来着……”

　　“是，谁帮你拿回的银子和力。”

　　宋渺渺看他一脸倒霉样，也不再逗他，直说道：“你爹让我来的。”

　　莫寒归一愣，“穆寒水？你什么时候又跟他这么近了？”

　　“别怪我没告诫你，你最好离他远点儿，他可不是省油的灯，他男女不忌，萧长风是什么人不用我跟你说，照样栽在他手上，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可别给自己挖坑。”

　　宋渺渺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我就是有那贼心，我也打不过上官门主啊，上官叶那双眼睛恨不得长你爹身上，吃饭喝水拿东西都舍不得移开，腻的我拾起剑就跑。”

　　莫寒归一听这个就更来气，一个攸宁就弄得他焦头烂额，穆寒水倒好，身边来来去去，风流快活的很。

　　“他怎么就，手段那么高，是个人都被他哄的晕头转向！”莫寒归气的直咬牙。

　　宋渺渺勾了勾手指，让他靠过来。

　　“干嘛？”

　　“你过来，你爹派我来当信使，你不想听他的法子啊？”

　　莫寒归呼出口气，懒声道：“他能有这么好心，他巴不得攸宁一辈子不理我，他对攸宁可比对我这个儿子亲。”

　　宋渺渺失笑：“你说你这还两头吃醋，一边妒忌那谁喜欢你爹，一边又嫉妒你爹疼他不疼你。”

　　“谁妒忌了？”莫寒归臭着脸，气狠狠道：“你快说，他让你带什么馊主意。”

　　宋渺渺狡黠一笑，拈着兰花指揪住莫寒归的衣袖，柔声道：“哎呀，别这么凶嘛，人家远道而来……”

　　莫寒归抖掉她的手，连忙往后撤，“你疯了吧，宋渺渺！”

　　宋渺渺翻了个白眼：“你爹教的法子给你了，用不用你看着办吧。”

　　“啊？”莫寒归皱着眉头，恍然道：“他让我……这样？”

　　“对啊，你想想，你是他养大的，比他小十几岁，你只要掉两颗金豆子，再抱着他撒撒娇，他还不把月亮摘下来给你。”

　　莫寒归失落道：“你不知道他，他心可狠了。”

　　“那你试过没？”宋渺渺反问。

　　莫寒归被她噎住，这事从前倒没少干，这回却是真没有。攸宁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他正常说话都惹得他不高兴，还哪敢撒娇弄痴。

　　本来攸宁就嫌他长不大，再像个孩子一样撒娇，他何年何月才会把自己当个大人对待。

　　“没有，他一年前离开我，就是嫌我孩子气，我还怎么……算了，你自便吧。”莫寒归看了看外面，天色暗了下来，这个时候他就很想攸宁，想抱着他，安安静静的说会儿话。

　　宋渺渺打着哈欠找床，挥手喊道：“去吧，要媳妇儿还是要脸面，你自己掂。”

　　等莫寒归出去了，宋渺渺才不怀好意的抬起自己的手，把指甲缝里残存的香粉吹干净，往大床上一倒。

　　攸宁在擦琴，听见莫寒归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莫寒归心头的烦躁一扫而空，走过去从后面把人抱在怀里。

　　“洗过了，好香。”

　　攸宁抬起手去推他埋在后颈的脑袋，“别弄……”

　　莫寒归在他脖颈上又舔又亲，沉声道：“你都晾我大半个月了，还没消气啊？”

　　攸宁挣扎要起身，被莫寒归紧紧按住，翻身压倒在软席上。

　　“要是疼你跟我说。”

　　攸宁也挣扎不过，便张嘴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莫寒归欢好过后抱着人慢哄，“我让你张嘴说话，你怎么还学会咬人了。”

　　攸宁也不抬头，闷声道：“你去沐浴。”

　　“一起。”

　　攸宁两只手推他：“你自己去。”

　　“那我不要，我想抱着你。”

　　攸宁不安分的动了半天，才小声道：“你身上味道怪的很，去不去，不去我……”

　　“好好好，我去我去。”

　　莫寒归带了一身冷气回来，委委屈屈的抱着攸宁，“你干嘛老嫌弃我，我怎么没闻到什么怪味儿。”

　　可嫌弃归嫌弃，他还是觉得攸宁有些不对劲，午后还冷冰冰的，这会儿要他却半推半就。

　　莫不是先叫他放松警惕，再伺机逃走吧。

　　“攸宁，你……这玄铁链我是不会摘的。”他理不直气也壮的说道。

　　攸宁转过身，拿后背对着他。

　　莫寒归更加确定了攸宁突然的温顺就是为了离开，心里那点希望瞬间被浇了个一干二净。

　　都怪穆寒水这个不靠谱的，这么大老远打发人来，就教他撒娇。再多说几个法子能掉肉还是怎么。

　　“攸宁，你转过来。”莫寒归把人捞过来，认真问：“你是不是就喜欢那种风流不正经的调调，你要是喜欢，我……我去跟穆寒水学。”

　　攸宁惊讶的抬头看着他，睫毛上还有刚才情动时留下的泪珠。

　　莫寒归看得喉咙一紧，凑上去在他眼皮上细细的吻着。

　　攸宁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既然恶灵山庄是你的，那当日，便是你帮宋姑娘夺回了宋家的一切？”

　　莫寒归不满意他老提别人，便敷衍了一句：“嗯，举手之劳。”

　　“她……好像跟你年纪相当。”攸宁小声问。

　　“不知道，你管她做什么。”莫寒归没好气叼着他的手指咬了一口，“你有闲工夫，我们做点别的事。”

　　“你……”

　　“给我闭嘴。”

　　外间落了雨，雨点窸窸窣窣的打在宽阔的梧桐叶上，室内一片温馨，夜还很长。

　　攸宁昏睡过去后，莫寒归怕外面的雨声吵到他，便起身去关窗。

　　站到窗前被风一吹，脑子突然就清醒了。若是只传个话，穆寒水何必劳烦堂堂江东首富亲自前来，莫寒归恍然大悟。

　　第二日一早，攸宁刚醒，一个长相明媚的女子便风风火火的闯进了卧房。

　　他被子底下还光着，有人进来不起身又有些失礼。

　　“姑，姑娘。”

　　宋渺渺盯着攸宁看了半晌，舔了舔嘴唇，叹道：“你真好看，怎么全天下好看的人都生在了你们一家啊！我见过阿南的爹，简直俊美无双，你也……早知道我就不学武了，也养的跟你一样。”

　　攸宁脸上的笑一僵，“阿南？”

　　“嗯。”宋渺渺重重点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说姓莫，名唤思南。可我觉得绕口，唤他阿南顺一些，你觉得呢，叔叔。”

　　攸宁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他偏巧这副样子让一个小姑娘看见，真不知道算怎么回事。

　　“姑娘，请恕在下失礼，不知姑娘能否……”

　　“你怎么来了。”莫寒归端着早饭进来，笑盈盈的看向宋渺渺，“起这么早，睡不习惯么？”

　　攸宁惊诧的看着莫寒归，那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刺的他心里一痛，自方才莫寒归进屋，便一眼都没有往他这边看。

　　他们两人如此熟稔，有着彼此熟悉的称谓，让人心安的笑容。寒归全然不像和他在一起时，双方除了斗气便是冷言冷语。

　　攸宁突然感觉自己与这间卧房格格不入。

　　宋渺渺清了清喉咙，问道：“阿南，他是谁呀，怎么睡在你的卧房。”

　　莫寒归背对着攸宁，伸手接过宋渺渺递过来的筷子，随口道：“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叔叔，也算半个养父，此前一直游历江湖，怕是听说了我定亲的消息，特地赶回来喝杯高堂喜酒吧。”

　　攸宁的脑袋轰然炸开，他不可置信的转头望向一门之隔的人，浑身僵在那儿，眼前顿时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