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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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宁被莫寒归抓着甩进正殿，脚下没站稳跌在了地上。
“寒归你听我说……”
莫寒归把人压进内室厚重的地毯中，一手掐着下颌，难听的话洪水似的往外冒。
“你还是不要说了，留着力气叫就行。”
攸宁撑着手往后退，可整个卧房就这么大，门又在莫寒归身后，他根本无处可逃。
“寒归，你别这样。”攸宁咽了咽喉咙，急道：“他只是来……”
攸宁骤然停住，萧长风来做什么，来带他走，来吃早饭，他若这样说出去，只会惹得寒归更加生气。
“说啊，来做什么。”
“他……”
“他什么？”莫寒归把人困在两臂之间，膝盖紧紧压着他的双腿，沉声道：“你真是厉害呀，偷人都偷到我面前来了，一个穆寒水不够，还勾搭上了那个兔子，一口一个尊主，叫的多亲热啊，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嗯？抱着他感觉如何？”
攸宁根本弄不过他，只顾着摇头否认：“不是这样，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出现，他也没有恶意……”
“他是没有恶意，我要是再晚一步，你们俩就差在厨房弄张床了是不是。”
“不是，寒归你冷……”
这段不让过，就是睡觉。
攸宁醒过来已经是两日后，他一直发烧，水米不进。
手刚一动，床边的莫寒归眼睛立刻就亮了，笑容还挂在脸上，手却突然抽回，嘲道：“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睡下去，等你的箫尊主来救你呢。”
攸宁听他冷嘲热讽的话，心头一酸，一转头，眼泪便滑了下来。
前天夜里莫寒归那般对他，他都没有哭，此时也不知怎得，眼泪突然便不受控制。
莫寒归看了他半晌，想试着说几句好听的话，可嘴巴就是不听使唤。
“吃东西。”他端过一旁的甜粥，下命令似的冲着攸宁。
攸宁侧过身，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莫寒归见不得他这副样子，声线瞬间冷了下来：“吃东西，我再说一遍。”
“你别忘了，清风馆那些人，还指着你活命呢。”莫寒归轻轻搅动着碗中的食物，淡淡道：“我没有多少耐心，你知道的。”
攸宁低哑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你杀吧，随你。还有什么事你不能做。”
莫寒归把碗往往盘中一扔，凑上按着攸宁的肩把人扳过来，正要说什么，却看到攸宁红肿的眼睛，又把话憋了回去。
“你两天水米未进，必须吃东西。”
攸宁垂着眼始终不肯看他，固执的把手压在身下不让莫寒归碰。
“自己吃，还是我喂，你选。”莫寒归灌了一口粥，捏着攸宁的下巴就压了上去。
攸宁两只手使劲推他，慌乱间一巴掌落在了莫寒归脸上。
莫寒归也任着他打，等攸宁彻底冷静下来，他才重新端起粥，固执的说着：“吃饭。”
“滚。”攸宁声音哽咽，便是生气也没有丝毫震慑力。
莫寒归放下碗，盯着他许久，忽然低声道：“你就这么厌恶我，看我一眼都不肯。你有没有心啊，从前是穆寒水，我以为……我以为终于，你眼里可以装得下我了，可你宁愿跟别人搂搂抱抱，也吝啬于给我哪怕一个好脸色，你知不知道我……”
攸宁侧首，小声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脸……”攸宁看到他的脸时，突然话锋一转，可很快又意识到不对，再没问下去，眼睛却莫寒归高高肿起的半边脸上停了片刻。
他手心微微出汗，方才他只是碰了一下，也……也没有用那么大力气……
怎么会肿成那个样子。
“张嘴，我喂你，你怎么打我骂我都由你，饭必须要吃。”莫寒归托着他的后背，把人扶起来。
攸宁看着他红紫的半张脸，上面还有清晰的指印，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
他也没有再拒绝，倚在床头，就着莫寒归的手喝下了半碗粥。
“我吃不下了。”他躲开递过来的汤勺。
莫寒归举着勺子不肯撤走，攸宁叹了口气，小声道：“我真的吃不下了。”
莫寒归这才作罢，放下碗坐到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热了。”
攸宁垂着眼，也不看他，可嘴上还是忍不住问：“脸怎么了？”
莫寒归抱着他，把他放平躺在床上，“脸这样，不正好给你出出气。”
“胳膊……”攸宁一想到莫寒归脸上挂彩，胳膊又受伤，心里有些不好受。
莫寒归突然绷不住，俯下身将人紧紧抱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呢，身上还难受么，疼不疼……”
攸宁把他推开一些，看着他肿起的半边脸，又问了一遍：“脸，怎么会这样，你又跟箫……”
“你还提他！”莫寒归一生气，整张脸就更鼓了。
攸宁想了想也是，普天之下能打了莫寒归的脸，还让莫寒归无可奈何的人，怕是不多。
“公子来了？”他问。
莫寒归不情不愿道：“嗯，要见你，我不让见。把他轰走了。”
攸宁淡淡道：“那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你说什么？”莫寒归的脸色骤变，冷冷的盯着他。
攸宁道：“你能关我一辈子，我们就这样耗着，你若想让我对你真心相待，除非我自愿。”
“你怎么就不自愿了，我到底何处让你这般瞧不上？你说！”
“这不是一回事。”攸宁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
莫寒归缓了语气说道：“那几回事儿你说，我听着你说。”
攸宁没有开口，他便继续道：“你是嫌我强迫你，可我……我也是被你气急了，你成天身边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我能怎么办，倘若还有一点法子，我何曾不想与你……”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攸宁已经拿薄被蒙住了头，蜷起身子背对着他。
莫寒归盯着隆起的被子，良久才丢下一句：“倒不如让穆寒水打死我算了。”
攸宁本就虚弱，吃过东西之后便又困意袭来，蒙着蒙着自己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莫寒归想到萧长风出入山庄如无人之境，那旁人也进得来，怎么想都不放心，不肯离开床榻半步。
本来这处山庄只是临时落脚，可攸宁此时行动不便，只能暂栖于此。那穆寒水分明在四处浪荡，偏不早不晚这时候出现在长安，还有那个该死的萧长风，一个两个都跑来添乱。
另一头穆寒水也没好到哪儿去，赶来找人，被莫寒归堵在门口不让进，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
他又不能真的给打死。偌大的山庄，要想藏个人，他怎么找。
最头疼的还是萧长风，故意挑阿叶在的时候凑上来。
穆寒水简直想学个幻术，把自己给变没了。最好谁都找不见。
萧长风见穆寒水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便停在了几尺之外，语气轻快道：“你放心，他没事。我……”
他扯着嘴笑了笑，朗声道：“我就告辞了，西市有一家酒肆，听闻来了两个绝色舞姬，恕不奉陪了！”
萧长风这般豁达，穆寒水倒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也是，堂堂逍遥宫尊主，如何会被一段半路桃花所困住。
于是穆寒水也豁然一笑，招手喊道：“好，你且去，有好酒记得告诉我。”
萧长风灿若晚霞的笑容在转身的那一瞬，轰然倒塌。
他已经分不清伪装出笑容是在骗穆寒水还是骗自己。
他极少见过上官叶与穆寒水并肩而立的样子，即便他们曾经分开，可只要重新站在一起，那种容不下旁物的亲密，是他迟到了的几十年光景，让他心生嫉妒。
上官叶自始至终根本都没有正眼看过萧长风，他拉着穆寒水回到他们那间西郊小院，在开满梨花的老树下，上官叶第一次问起有关萧长风的事。
“你碰他了？”阿叶声音有些发颤。
穆寒水往树下一趟，抓过酒壶灌了一口，浑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可他突然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我喝醉了，他说我睡他，后来想想，十有八九是骗我。”
上官叶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僵硬的立在那里，艰难开口：“那……那是，是他动你？”
穆寒水倒酒的手一顿，随即恢复动作，“嗯。”
“嗯？”上官叶在他身边蹲下，猩红的眼眶怨愤的看着他，这是他九岁那年便答应要娶的人，他曾拼尽全力走到他身边，又花了半生的力气将人留住，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你爱他？”
穆寒水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清了清喉咙说道：“没……没有。”
“那我呢，你心里，可还有我。”
穆寒水靠着树干往后一仰，闷声道：“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从前便知，喜酒好色。何况，我们已经分开，你也……不必过问这些。”
上官叶捏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回话，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你曾经说过，从前喜欢我，那时喜欢我，往后也会喜欢我，我信了！小七，你如今……你说的这些，都忘了么？”
“一年多了，你还舍不得他……”
穆寒水一口接一口的灌酒，他不敢去迎上官叶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
上官叶抽着鼻子，哑声道：“我想明白了你当初为何非要离我而去，我放不下莫轻雨在你心里的位置，明明你已陪了我十年，我却还是与你计较这些，是我先伤了你的心，可你……你也走的如此狠绝。”
上官叶的这张脸平日里极少显露情绪，便是多余的神情都没有，此时却泣不成声。
穆寒水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被上官叶哭乱了。
“……阿叶。”
穆寒水丢开手上的酒壶，从地上坐起来抱住上官叶，这是两人自昆仑山分别以来，第一次相拥。
“你别哭，好不好……”
“我……我不走了，我不走了，你别哭……”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