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夜晚的公主 今晚的主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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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上班开始。
就像电视剧里看过的那样，手戴红环的“名媛”们站成一排，任顾客挑选。选中的留下陪玩，未选中的则离开。手戴蓝环的“公主”不在被挑选之列，是“名媛”的附带品，只负责在对应包间里端茶送水。
今晚的主顾是个壮实的中年男人，寸头，脖子上挂条大金链，手上戴满戒指，声音沙哑，浑身酒气。杜若颖一边倒酒，一边暗暗摇头，心想这行也不容易，挣的都是精神损失费。
跟中年男人一起来的还有三人，一看就是他小弟，不停陪笑敬酒，称呼他为“金老板”。金老板出手倒也阔绰，给他们每人都配了一个“名媛”陪玩。零零眼尖，知道谁最能榨出油水，抢先坐到金老板身边。她用银叉戳起一块西瓜，喂到他嘴里，动作亲昵，眼神温柔，仿佛在喂一只可爱的猹：“金老板，我叫零零，二十岁，之前开过女装店，业余爱好是跳舞，老板可以常来点我呀！”
“既然有自己生意，怎么还跑来做这行？”
零零的细眉忧郁地撇了撇：“静默期间，女装店赔钱得厉害，为了还债，只好来这里挣钱啦。我才刚开始做这行，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包涵。”
杜若颖倒酒的动作滞了一瞬。她清楚记得，刚在化妆间时零零不是这么介绍自己的。而且，“欠债还钱”这个故事模式，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好像时澈也说过一个差不多的身世……
夭寿了！难道在这里工作的人竟没一句实话，只有自己个铁憨憨老实交代了真实身份？？？
金老板大手一抬，五个交替反光的戒指差点没把杜若颖闪瞎：“哎呀，真巧！我跟你相反，我是开口罩厂的，正好就是静默期间发了点小财，才有闲钱来这里玩玩。”
“喂，那个服务员，”他侧身叫住杜若颖，一脸乐呵道，“你也自我介绍一下。”
杜若颖：……这人是有当面试官的瘾吗？
人不能在同样的地方摔倒三次。她假意清了清嗓子，有样学样地忧郁起来：“老板好，我叫喵喵，二十岁，我是为了给身患绝症的男友凑手术费，才来这里打工的。”
远在酒店的威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哎呀，真是不容易！”金老板说，“一定是你太漂亮了，你男友福薄，说句不吉利的，如果他最后还是治不好，死了，你愿不愿意跟我？我养你，以后要什么就有什么，再也不用吃打工的苦。”
杜若颖发觉零零在疯狂递眼神，那样子是在说——“机会来了”。
可惜她已入戏太深：“不行，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就算他不在了，我恐怕也没有办法再喜欢上别人，对不起！”零零像看傻子一样睨了她一眼。
“喂喂，别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了，”一个小弟起哄道，“零零你不是说你喜欢跳舞吗，一字斩会不会，给我们来一段？”
“好呀老板。”零零愉快地拉起另外三个红环姐妹，一起跳了一段。别说，跳得还挺好，又酷又飒的，杜若颖越看越觉得自己好像也赚到了……
舞毕，金老板兴致高涨，又点了一瓶皇家礼炮，给她们倒满：“跳得不错！来，喝！还有那个什么猫猫，你也来喝！”
零零顿时面色一变，紧张地拦住他手中的酒杯：“那什么……老板，她是新来的，不太能喝……喵喵，你……你再去拿个果盘来吧，记我账上，送金老板的。”
“干什么？我是那种买不起果盘的人吗？要你送？别拦我，我就要她喝！”金老板强硬一塞，一满杯酒到了杜若颖手中，“都来这里打工了，这么点儿觉悟还没有吗？”
零零疯狂向杜若颖递唇语：“去叫时澈！”不等杜若颖迈步，只听“啪”一声，面前的皇家礼炮从茶几摔落，瓶身粉碎，酒液横流。显然，酒是金老板碰掉的，但他竟不认：“小猫咪就是喜欢打碎东西，是不是？没关系，我不怪你，只要你喝了这杯，我就什么都不追究了——不然，你这一晚的工怕是要白打了。”
杜若颖一把夺下酒杯，指尖传来冰冷彻骨的触感：“不就是喝酒吗？”她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莫名感觉还有点小爽。
周围，四个男人响起不怀好意的掌声。
为了分散掉她所遭受的火力，零零赶紧又跳了个舞，将气氛重新炒热，接着又发起小游戏，玩吹扑克牌，输了的罚唱歌。趁众人都忙得眼花缭乱，杜若颖偷偷问她：“公主陪酒提成一般是多少？”
零零无奈叹气，附耳道：“没喝酒的公主没有酒水提成，喝了酒的话，可以获得包间的5%。话说你一定要在这种场合下打听这些吗？”
杜若颖喜滋滋地搓了搓手：“我是在想——今晚横竖已经喝了，索性再多赚点提成。”说罢，她又给自己倒上一满杯：“敬金老板！”然后一口干掉了。
金老板见状，高兴得不行：“好酒量，我欣赏你！”酒瓶见底，他便又叫来两瓶酒，把其中一瓶和几张现金一并拍到她面前，“来，我跟你对吹，干了这瓶，小费归你！”杜若颖也不怂，拎起酒瓶，仰头就吹了起来。直到天亮，包房时间结束，两瓶酒也见了底。
“好久没喝这么爽了，嗝！我太喜欢你了，下次还点你！”临离开前，金老板醉醺醺地拍拍杜若颖肩膀，“不过狗狗啊，我还是要劝你，嗝！这一行不能多干，赚够医药费后，你就赶紧嗝！辞职！然后转行考公，上岸！听哥一句劝，那才是好出路！”说罢，他扭头哇啦哇啦狂吐起来。
送完客，杜若颖回到化妆间，同事们都在忙着卸妆。零零坐到她梳妆台前，递来一瓶解酒药：“第一天就这么喝，不要命啦？”
“这不是想挣个快钱嘛，反正本来也是能喝的。”
“既然能喝酒，还做什么公主？”零零慵懒地晃了晃手腕上的红环，“你不如升级为‘名媛’，跟我一样。底薪多200，另有10%酒水提成。”
杜若颖眼前一亮：“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很简单的事，回头我跟时澈说一声，”零零起身告别，“那么，下次见你就是‘名媛’咯，拜～”
零零走后，时澈来到面前，问她工作感受如何。杜若颖如实道：“感觉还不错！”时澈心疼地皱起了眉：“昨晚的事我听说了，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接下来这晚，我建议你好好休息，不要来上班——连着熬夜酗酒，身体会吃不消的。等你休息好了，你再来。你想升‘名媛’的事，我听零零说过了，下次来上班就给你升。”
“没事，今晚我可以来的。”她干劲满满道，“我不怕熬夜喝酒，我只怕穷——其实穷也不可怕，可怕的是，穷的是我。”
时澈被逗笑了。他递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是薄薄一沓钱：“来到这里，你不会再穷了。看，底薪加酒水提成，1500，你点一下。”她清点一番，将挣的小费也塞进去。真不错，才一晚上的功夫，竟然就挣了2100。
下船前，杜若颖决定去趟洗手间。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弯弯绕绕可真是多，不知不觉间，她走迷路了。在一个转角处，她听到了人声。也许可以找对方问个路，她这么想着，探出了头。
“……哭有什么用？一整晚都接不到客，当然就拿不到钱。”时澈不悦道，“你知道最近为什么总是没人点吗你？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去嘟一下，你不听！我们公司内部就有合作机构，比外面便宜靠谱多了，多少同事都嘟过，嘟的效果有多好，你看不见吗？为什么就是不信我的话！”
时澈正在指责的是一个手戴红环的女生，杜若颖对她有印象——她叫露露，昨晚和零零等女生一起进包房让金老板挑选，不过落选了。
露露泪流满面，竭力想要克制啜泣，说话却仍是上气不接下气：“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没那么多钱呀！”
“钱不是借口，没钱可以借。我难道没跟你讲过，我们内部有专门的借钱渠道吗？这么点儿本钱都舍不得出，还想傍大款、赚大钱？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似乎是第一次，杜若颖看到了时澈那精致温柔的五官背后隐藏的另一面。她感到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于是悄然离开。
第二天。
一切似乎都跟前一晚一模一样。傍晚来到码头，跟时澈一起登船，手腕戴上红环，在化妆室里和零零聊天。不同的是，这次工作，她也站在了被人挑选的位置。
她严格按照零零教的流程行动——和其他人站成一排，两手交叠在前，微微屈膝，低眉颔首，齐声说：“老板好！”然后款款抬眼，看向沙发。
然后，她就看见了威廉。
杜若颖：……？！！！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夜晚的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