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香蕉鱼的故事 原本自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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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端起一杯香槟，不动声色地扫视着眼前这排女生。
真是奇怪的地方，把侍应生叫公主，把陪酒女叫名媛……在这里，语言好像也喝醉了酒，不能正确阐述自身的含义。
目光对上杜若颖的瞬间，他愣了一下。她披着一头刚卷好的长发，身穿一字肩银裙，脖子系着一道天蓝丝绸的蝴蝶结，仿佛一个精心布置的礼物。
只见其中一女生抢先用英语发言：“老板好，我叫爱丽丝，我会八国语言，平时经常给外国游客做地陪，很有相处经验！”
零零也不甘示弱：“我叫零零，十八岁，业余爱好是绳艺师哟～”外加一个极有杀伤力的甜美wink～
杜若颖瞳孔地震：你们都在说什么登西？？？
“留下这个就好。”威廉微微抬手，指向杜若颖。
零零一把搂住杜若颖的双肩，亲昵道：“这孩子是新人，业务还不熟练，为了让您收获更好的体验，今晚我和她一起陪您吧——我算附赠的，不额外收费。怎么样，老板？”
杜若颖顿时满脸黑线。好你个犯罪界拿破仑，来这里也能轻松白嫖一把是吧？
她不知道他跑来这里做什么，但横竖不会是来找她的——毕竟她昨天才悄咪咪入职，一切都瞒得天衣无缝，他怎么可能今天就找上船？推理能力再强也该有个限度吧喂！而且这里实行会员制，临时起意的消费者根本混不进来，除非他早就是这里的会员……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我不想伺候你！”
“你考虑清楚，跟我会比较轻松哦，”威廉不紧不慢地晃了晃手中细长的玻璃杯，琥珀色酒液微微摇曳，“要是你嫌累，什么都不想干，单纯在这里睡觉也行。”
擦，是带薪摸鱼！
她狠狠心动了……
零零艳羡地轻锤了下杜若颖的后背：“好家伙，我平时花钱都睡不到这么帅的，你运气也忒好了！” 杜若颖：……？？？ “不是这个睡啊喂！”
见事成定局，威廉对包括零零在内的其他人愉快挥手：“好了，其他人没事就离开吧。”
昏暗的包房里，只剩下威廉和杜若颖两个人。
她毫不客气地抄起香槟，给自己斟上一杯：“没想到你还有这嗜好，被我撞破了，真不好意思！”
“你好像很生气？”
“生啥气，你不爱惜自己，关我什么事？”
威廉无语：“这话不应该由我来说吗？”
好有道理，她一下子竟无法反驳……
也许是暗粉色灯光氛围的影响，亦或是酒精的作用，杜若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坏念头，想要愚弄一下这个恶人先告状的死金毛。
想撕破他的假正经，看他露出失态的样子……
她听到自己的内心在说。
她一个转身，大大方方地跨坐到他面前，双手交叠，环住他的脖颈，薄唇微张，带着笑意，距离近得仿佛随时要吻上去：“所以老板，你大老远跑来这里，是想要什么服务呢？”
威廉呼吸一滞，不明所以地被那一抹鲜红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只见她迅速向他靠近，堪堪错身而过。他的心中蓦地被勾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侧耳，似有若无的呼吸气流摩挲着敏·感的耳廓，激起微微的痒意，挑逗着失落感再次向期待感转化。
“哎呀，怎么头发上沾了一朵香樟花，真是可爱！”她低声笑着，从他发间揪起一点碎屑，举到他面前。
这一招擦边小技巧是零零教她的，就连这不合时宜的香樟花，都是她们常常提前藏好在穿戴甲的指缝里的，作为自己有台阶可下的得体工具。“愚弄对方的时候，必须连自己也骗过，吻上去的瞬间，你的决心一定要是真的！”零零曾这么对她说。
杜若颖本以为这玩意根本用不上，她对金老板之类的中年油腻主顾只怀有一种情绪，那就是“你不要过来啊”。但既然现在有这么好的实战机会送上门来，她自然不能放过。
但是，好吧……她有些扫兴地看向眼前这个反应冷淡的男人。比起油腻男，她现在更恨面瘫男！这个死金毛，竟然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气头上的她完全没注意到，威廉搭在沙发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紧了紧。
他早就习惯了她这种“偶尔神经但经常偶尔”的状态，也总是能一眼就预判出她要干什么，但在她主动靠近的瞬间，他竟还是可耻地心动了，错生出愚蠢至极的期待。他简直不能原谅自己。
“玩够了没有？”他别过脸去，将她轻轻推到一旁，然后递上一张金卡，“我真是专程来找你的，并非你想象中那种常客。卡柏莱是组织常用的交易场所之一，从组织借个会员卡出来不难。由此也可见，这地方鱼龙混杂，黑白两吃，并不是你兼职的理想之地。”
杜若颖选择性忽视了最后一句，她双手举起金卡，仔细端详：“你们组织福利待遇不错啊，我可以刷爆它吗？”
威廉欲言又止。
“不会是你自己掏钱吧？？！”她大惊。
“私事当然只能自费。”
她缓缓目移，看向茶几上那瓶金光闪闪的黑桃A香槟，仿佛被它烫到般失声尖叫道：“那你还点这么贵的酒？！”
“反正来都来了。”他无所谓道。
很好。她想。宰猪的时候猪会嗷嗷叫，宰你的时候你会说，来都来了。
“所以……我为了赚一两千，花了你一两万，”杜若颖感到此刻人都麻了，“早知如此，你不如直接把钱给我，还能省得中间商赚差价。”
“难道我没这么提议过吗？结果还不是被你给否决了。”威廉一脸无辜。
呃，好像确实是有过这么一回事。杜若颖理亏加心虚：“行叭，都是我的错……但其实……也许……你根本没必要这么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毕竟，我跟你学了这么多防身术，而且我酒量又好，不会有人能占到我便宜的……”
威廉气极反笑：“你数数你在我面前醉过几次了？”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卡柏莱……
“话说你找的兼职，非要这样一个比一个离谱不可吗？你身为福尔摩斯弟子的尊严呢？”他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你说得对。可是，人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赚了吧！”
威廉：……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他忽然话头一转，“传说有这样一种鱼类，起初它们还只是样子很普通的鱼，直到有一天，它们游进一个洞，在那里发现许多香蕉，它们馋得不行，开始疯狂地吃，直到再也吃不下时，它们才意识到，身体已经撑得太大，没法再从洞里游出去了。”
又来了，数学教授的文学课堂。
杜若颖目光空洞地望着他，仿佛在看依萍她妈：“是塞林格的‘香蕉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知道，威廉的担心并不全然多余，卡柏莱确不是什么好地方。早晨听时澈与露露谈话时，她就感到有些在意，于是晚上又找零零等同事分别打听了一番，发现在这工作的女生普遍都会有一段共同经历：
最初以“公主”身份入职，只需端茶送水，接着遭遇客人劝酒，并尝到酒水提成的甜头。为了赚取更多，主动升职为陪酒的“名媛”，却因接不到顾客指名而收入暴跌。这时，时澈出现，力劝贷款整容，就像早上露露遭遇的那样。整容成功的女生，收入会重回正轨，但会被贷款吞掉大半。一旦工作稍有松懈，高利贷的脚步超过赚钱的脚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原本自由自在的一群海鱼，因一时贪嘴而吃下洞窟里的美味香蕉，从此，再也游不出去……
我会做得比她们好吗？我能在摘走香蕉的同时，成功身退吗？杜若颖陷入沉思。不，我不能。这才第二天，我就已经迈出了第二步，和她们一模一样。手腕上的红环就是最刺眼的证明。
她失落地叹了口气。
经济独立，怎么这么难？
天亮了，包房时间结束。
杜若颖正要和威廉一起下船，却被零零一把拉住：“别急着走啊，白天的游轮上有些内部福利，我还准备带你体验一下来着。”
“福利”二字勾得她心痒痒的，她看向威廉，忍痛道：“改天吧。”
零零露出秒懂的神情，低声对她附耳：“听我一句劝，不要轻易跟客人出去约，会很掉价的！你这才第一天啊，也太心急了！”
威廉自然猜到她们在聊什么，于是一脸纯良地微笑道：“怎么，小颖同学，你不打算跟她们说清楚吗，我是你男友的事？”
“什么？你就是她那个身患绝症的男朋友？”零零大惊。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香蕉鱼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