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许以昼光》扬州渡

8、第 8 章

　　陈之余轻轻点了点头，“不客气。”

　　路离看见孟挽衣服，迟疑道，“你衣服？”

　　虽然校服不止一套，但是……孟挽看了一眼时间，七点早自习，现在已经六点四十了。一来一回肯定是来不及了。

　　孟挽挣扎了一下，看着旁边的陈之余忽然就想到了五千字，瞬间就不挣扎了。

　　他可不想再写五千字的检讨。

　　“没关系。”脱了就是了。反正在班级里管得也不严。

　　孟挽看着大大咧咧的少年，难怪陈之余能和他青梅竹马那么多年。

　　才第一天见面就能记住别人的名字。如果他不是知道他是男主他还不一定能记住呢。

　　这种人在生活中吃得很开吧。

　　路离见谁都是一幅笑脸，不让人觉得做作，反而很真诚。

　　要他他也喜欢这样的朋友。

　　孟挽一进教室就把衣服脱了放卓肚里，包子味儿太重了。

　　孟挽等到第三节数学课时看见不是他们班主任。

　　“我来带你们班一个星期，你们老班出差了，下星期才回来。”

　　孟挽一愣，什么鬼？他今天可是打算给老师说要转班的。转理科这事儿还是越早说越好，拖到后面跟起来还不得吃力啊。

　　凉风一吹孟挽一个激灵，今天比昨天要冷，昨天这时候太阳都升老高了，现在却还没露头，即使是盛夏早晨也很冷啊！

　　孟挽搂了搂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臂，果然一片冰凉。

　　孟挽转过头想把窗子关上，不然他坐窗口，风直往这灌。

　　倒是后边的陈之余听见他动静看了他一眼。

　　关了窗子果然好多了。等一会儿热了再打开。

　　“孟挽，有人找！”

　　孟挽看着教室门口，谁找他？

　　出来一看，向洛避开人群贴着走廊栏杆，看他出来才挪过来，“孟挽。”

　　“怎么了？”孟挽看着向洛说道。

　　“给你钱，昨天，谢谢你。”向洛抿了抿唇，似乎四周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自在。

　　“不客气，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有时间找我玩儿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孟挽接下钱，挡住身后打量向洛的视线，随口说道。

　　孟挽坐在座位上，看着眼前的历史试卷一阵发愁，以前背的都忘得七七八八了。

　　况且他高二文理分科以后就像脱缰的野马立马欢呼雀跃把一直苦恼的政治历史忘了。

　　孟挽看了半晌硬是看不懂，索性趴在桌子上堕落。

　　他无比殷切想转班。

　　“怎么了？”

　　孟挽掀起眼皮看向周让，手指敲了敲桌上的历史试卷，“不会啊，这题怎么这么难啊”

　　“啧，我看看！”

　　孟挽将试卷推过去，就见周让一脸关爱智障儿童的表情，“这题很明显A是错的啊，时间都对不上，B太片面了，C看起来倒像是对的，但是他不是最贴合题目的，所以就选D啊，又贴题概括得又全面。”

　　“你以后要当老师吗？”孟挽一言难尽的看着周让。

　　“不啊，当老师多无聊啊，一天守着讲台那一亩三分地。”

　　“那就好，不然多少国家的栋梁得折在你手里啊。”

　　周让，“…………你说得是人话吗你，好心当做驴肝肺就算了，还凭空打击我当老师的热情”

　　孟挽：“你不是不当老师吗？”

　　周让：“………”

　　“哎，分班不是按成绩分的吗……”孟挽突然想起陈之余，低声说道，“那…”

　　“没按成绩分啊，我们不是随机打乱分的吗”周让打断纠正道。

　　“我说的不是普通班，是重点班。”孟挽略显无语的瞥了周让一眼，继续八卦，“那陈之余之前成绩不是很好吗，怎么来我们班了？”

　　“刚巧感冒，发挥失常呗。”

　　孟挽正想感叹一句真可惜就看见周让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陈之余。

　　孟挽一囧，槽，背后八卦被正主抓包，这也太尴尬了吧。

　　陈之余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不凉不热的看了他一眼就回座位了。

　　孟挽照常等所有人都走了差不多十分钟才慢悠悠的下楼吃午饭。

　　抢饭他实在是做不来，即使是他以前也没这样。太麻烦了，主要是难得一起挤。大不了就吃一些剩饭剩菜，也没什么。

　　孟挽到食堂时才发现今天还是来早了，食堂虽然不怎么挤，但是空位不多。看来下次应该下课十五分之后再来。

　　孟挽打好菜才看见不远处的一个空位正要走过去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是路离。

　　“孟挽，坐这里！”路离说着还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孟挽看过去，他又遇见了向洛，不过这次不只向洛，他旁边还坐着陈之余和路离。路离刚还叫他来着。

　　“真巧啊。”孟挽看着他们说道。他落座的位置刚好是向洛有胎记的那半边脸。

　　孟挽来了以后向洛没有一开始的局促了，反而放松了一些。

　　路离只是习惯性的叫他，他坐下寒暄几句以后就继续和旁边的陈之余说话了。

　　孟挽看着向洛碗里的青菜土豆丝。都是素的。

　　害，不容易啊。比他都还穷的穷苦人家的孩子。

　　“这个味道还不错，你尝尝？”孟挽虽然这样问但是他已经把盘子里的鸡腿夹进了向洛碗里。

　　这孩子瘦得怪让人心疼的。

　　向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只见孟挽只是眯着眼睛笑，似乎在等他尝。

　　“挺好吃的……”

　　“是吧？”孟挽一脸邀功笑，就像最正常的朋友有好东西互相分享一般，自然而然。

　　“你和他认识啊？！”路离惊讶的看着孟挽。要不是来的时候没位置了他才不想坐这里呢。

　　“是啊，我朋友。怎么了？你们也认识？”孟挽没想到路离会突然问他。

　　“不认识，就是听说过，再加上面部特征明显，一见面就知道了。”路离无所谓的说着，就像是那种大男孩，懵懂，有口无心，却也很伤人。

　　果然，先前还看着他的向洛已经垂下了眼眸。

　　他忽然想起那部电视里的情节，男主路离成长过程中，是遇见了那么一个人的，不过他的成长是年少无知，关于别人都一笔带过，只存在于回忆。

　　但对别人的伤害却是真真切切的。当时很多人都只觉得别人玻璃心，可是，很多时候我们又何尝不是玻璃心中的一员呢？

　　“路离，有一本书特别好看，你看过没有？”孟挽突然对着路离说道。

　　路离一脸新奇的看着他，以为是什么古典武侠小说，他最近还挺迷的。

　　“《说话是一门艺术》，还有巜如何提高情商》这本也挺不错的。有机会你可以看看。”孟挽不甚在意的说道，仿佛真的是在分享一本小说。

　　路离脸色一变，再傻也知道孟挽是在内涵他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很难理解吗？陈之余不是学霸吗，你问问他呗，他应该知道。”孟挽看向向洛，向洛本来就吃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孟挽没理他，倒是陈之余拉住了暴走的路离。

　　他不就说了一句实话吗？怎么了？！啧。

　　“向洛，你自习的时候如果有不会的题可以来问问我，我们一起学习。反正下午闲着也是闲着。”孟挽率先打破了寂静，他理科他还是有信心的，毕竟上辈子卷子都做了不下百套了。

　　“啊？可以吗？”向洛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当然可以啊。”孟挽觉得向洛一幅蒙然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回到教室时陈之余和路离已经回到教室了。

　　或许是有陈之余劝着，这会儿路离反而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儿就过来，看向孟挽，“不好意思啊，先前是我说话不经大脑了。”

　　孟挽看着路离，只觉得难怪人家是男主，思想觉悟高能屈能伸的。换别人即使知道是自己理亏也抹不下面子，更何况是承认错误。

　　“没，我也有错。不该那样说你的。”

　　其实孟挽也不是非说路离不可，只是他忽然想起那部电视情节里向洛的悲剧路离是起了推动作用的。

　　有时候你不能说他只是一片雪花，悲剧发生时，雪花和雪球一样重。

　　下午孟挽吃过饭以后就坐在教室里看了一会儿书，数学。至于文史之类的没必要做无用功。反正他都是要转理的。

　　不一会向洛就来了，不过在班里门口没进来。

　　孟挽招了招手，“进来啊。”

　　“坐这里吧。”孟挽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自己坐前桌去了。

　　他翻出一张数学卷子，让向洛先做。自己在旁边构思检讨怎么才能水到五千字。

　　不下半个小时向洛就做好了，也不能说是做好了，是大部分都不会做，基础都没有。

　　“你上次考试年级排名多少啊？”孟挽看了看卷子。

　　“九百八……”临江二中是文理科一起排的名次。

　　孟挽意料之中，毕竟卷子只做了选择题和填空题，有一些还是连蒙带猜，大题基本也只答了第一小问，还把公式带错了。

　　临江二中不是重点高中，生源参差不齐。大部分成绩好的都是挖过来的。所以有时候第一名总分比最后两名加起来都要高出不少。

　　一千多名学生，每年能考入大学的也就那六七百人。

　　向洛的成绩比他想象的要差一些。“我先给你勾一些常用的公式吧，得空的时候背一背。”

　　孟挽给向洛讲卷子不知不觉就快上晚自习了，教室里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试卷才讲了一半不到，他讲的都是简单到中等的题目，至于压轴的后面几个选择题和填空题他都没讲，等以后补上来了再抓，现在主要是基础。

　　“那个，我的位置……”

　　孟挽听见身后女孩的声音连忙起身，“不好意思啊。”

　　说着把自己垫在椅子上坐的书本拿了起来。

　　“你坐着讲吧，我站着听。”向洛正要起身孟挽拦住了，“哎，不用，”孟挽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本来打算再讲一题的，结果看因为教室里人流多起来向洛的局促还是作罢，“把这一小问讲完就可以了。”

　　向洛走后孟挽才觉得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啊，虽然同学串班没明文禁止，但还是少，万一班里再丢个什么东西即使是有嘴那也是说不清的。而且向洛的性子也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

　　陈之余看着眼前少年白皙的脖颈，有些出神。他刚进来时就看见孟挽在给向洛补课。孟挽没注意到他，倒是向洛看了他一眼。

　　他看见少年一遍又一遍耐心的讲着题，即使别人还是没懂也没发脾气，只是又换了一种方法，举了例子，直到别人真的听懂才进行下一题。

　　他自问即使是他辅导路离也没这样尽心尽力。

　　“哎，你刚是在教……做题吗？”前桌的女生回头看着孟挽问，似乎是不知道向洛叫什么，直接略过。

　　“是啊，怎么了？”

　　“你自己……都这样了还帮别人……”女生一开始没注意措辞，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嗫嚅道。

　　陈之余闻言抬眼看着孟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