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
-
陈之余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说了这话就像谁欠他百八十万似的走开了。
孟挽深吸一口气,我不气我不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老班不是说今天不计较了吗?”孟挽提高声音,看着走到门口的身影停都不带停的,仿佛他的反对不奏效,他只是来通知他的。
好心情全被五千字毁了。
孟挽闷闷的坐了一会儿,耽搁了这一下肚子就空了,正好现在食堂应该也不挤,他也没什么想去熟悉的了,直接去吃饭得了。
他现在算是知道老班说的减轻负担是什么意思了。感情如果不减轻负担他就要写两份呗。
累了。
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当务之急还是先填饱肚子。
孟挽找到食堂,看着食堂里零星的人才算心里好受了些,不用排队真好。
想想他高中那些年都怕,中午一下课名媛变悍妇,书生变刘翔,而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食堂。
孟挽走进去,拿了盘子随便打了三个菜,正准备刷卡时看见旁边的一个男孩局促的看着食堂阿姨,“可不可以先刷两元,剩下的一元下次给你?”
急得脸都泛红了。
这学校是学生随意打菜,各菜价格不一,素的两块钱一个,荤的四元到六元不等,饭一块钱,打好后由食堂阿姨在付款机上按下价钱学生刷卡。
孟挽看着男孩手里的一份油爆青菜,手指握在餐盘上,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阿姨,我帮他刷,和我的一起。”
食堂阿姨本来想说剩下的一元算了的,毕竟都是孩子。现下听见他同学愿意帮忙,便爽快的一起刷了。
她也是打工人,都不容易。这个先例也不好开。
向洛听见他的声音诧异的转过头来,似乎没想到有人在旁边,还帮他。
孟挽看见男孩转过头来时吓了一跳,男孩左半边脸连着眼睛有一大块红色,足足覆盖了四分之一的脸,还在左上边,刚好在眼睛那里,将一只眼睛严严实实的包裹在里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胎记,乍一看还很吓人。
孟挽也发现自己反应过激,失态了。果然,男孩又把脸转了回去,留下完好的侧脸,低下头低声道,“谢谢。”
走了几步又顿了顿,似乎是在等他。孟挽跟上去,男孩又低声问,“请问你是哪班的,我明天把钱还你。”
孟挽就近坐在一个空位置上,“我是高二九班的。”
向洛点了点头,随即就迈开脚步。孟挽一把抓住他,“坐下来一起吃吧,我这边有位置。”
向洛惊讶的看着孟挽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又把那半边脸对着孟挽了连忙转开。
最终向洛还是坐在了这边,不过他特意离孟挽远了一些,避免再吓着孟挽。
向洛吃着吃着盘中突然落下几块红烧肉,他看向还在夹肉的某人。
“我筷子还没用过,干净的。”孟挽看着向洛,“对不起啊,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喏,用几块肉赔礼你不介意吧?”
“啊?没关系没关系……”向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一个劲儿的说没关系。
这么多年他都已经习惯了,孟挽突然道歉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又有些受宠若惊。
“对了,我叫孟挽,你叫什么名字啊?”孟挽看着少年局促的模样觉得少年有些可爱。刚才他毫不怀疑如果打了饭菜可以退的话他说不定就已经退了。
“我叫向洛。高二十七班。”
“十七班,理科班?”孟挽心里有些惊讶,但没表现出来,高二有二十一个班,前八里面包括了两个火箭班,六个重点班,文理科各四个,剩下的都是普通班,学生岔开随机分配。而十七班相对要差一些,常年年级垫底。
全年级一千多个学生,十七班第一名也才堪堪挤进前四百。其他大部分都在九百到一千零四十游走。
“嗯。”向洛很明显不是多愿意说。孟挽也对打听别人的隐私没多大兴趣。
吃完了饭孟挽就和向洛告别了。他回到教室时大多数人已经都在了。包括早上和他一起迟到那家伙。
“哎,你来了。”
“嗯。”孟挽都走过去了想了想又折回来问,“你检讨多少字?”
“什么检讨?”周让一脸蒙的看着孟挽。
孟挽脸一黑,“没事。”
好一个陈之余!
他努力回忆了回忆,寻思着原主也没怎么陈之余啊,怎么一起迟到的就让他一个人写呢?
之后周让再来搭话孟挽就一脸怨妇的看着他,很难平衡啊,拉他共沉沦的“罪魁祸首”还逍遥法外,真是想想都意难平!
要不是周让突然叫他,说不定他就逃过这五千字了。
关键周让那货还搁这儿幸灾乐祸傻缺笑呢。
不过不一会儿他就看见在他跟前的周让一脸天崩地裂了,原因是他后桌的某人回来了看见周让,语气表情不带变直接复制粘贴先前和他说的话,“五千字检讨,下周一带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谁能想到前一秒还在嚣张的“罪魁祸首”下一秒就被绳之以法了。
“那你下课也没给我说啊……”周让小声嘟囔。
陈之余都走过去坐着了,想了想又抬头,“下课你走得太快了。”
哈哈哈!
“正义”之所以迟到仅仅是因为“罪魁祸首”沉迷于干饭,下课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没事儿,也就五千字。”孟挽故作哀叹。
“你还是个人吗你!你但凡眼睛睁大一点我就相信你了。”
“哈哈哈!”
“还好有你陪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这五千字怎么熬过去。”周让说着感叹了一句。
孟挽:……………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纪委,”孟挽转过头看向后桌已经坐好开始写题的少年,“听说检讨是按你的意思来?”
虽然卖队友确实有点不太好,但五千字呢,如果能少写那两千字………
陈之余:“不是按我的意思来,是按规定来。”
孟挽气弱,他实在是征服不了那五千字,“那我这也不至于五千字吧?我怎么了?我认错态度还不够好吗?”
陈之余看了他一眼,随即就把他当空气了。倒是旁边的周让用胳膊搡了搡他。
孟挽被陈之余那一眼看得心底拔凉拔凉的,周让这一搡正好顺坡下驴了。
临江二中每学期开学第一天都抓得特别严,学校打算在开学之际就来一波杀鸡儆猴。免得之后还懒懒散散不知天高地厚。
算了!五千字就五千字吧!一个星期我还凑不齐?
亏他当初看见是学生执勤还以为不会怎么样呢,终究还是他太单纯了。
孟挽下晚自习回家,走着走着看见前面两个身影,其中一个还有点眼熟。
孟挽眯了眯眼睛,那不是陈之余吗?!另一个是,路离?
原本冷冰冰的少年在路离面前仿佛一瞬有了温度。
孟挽感叹,就连性子也是两个极端呢。如果说陈之余是寒冰拒人千里,那路离就是烈阳了,在学校里拉帮结派混得风生水起。
孟挽走着走着发现了不对劲,不会吧?他们家怎么在同一个方向?
按理说他这普通家庭也住不起上千万的别墅啊。
孟挽走到三岔路旁才算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和男主有太多交集,他还得想办法回去呢。
孟挽看着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内心崩塌。还不如让他和男主住一个小区呢。
这住宿条件也太差了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木房子,比他以前也就差了一个银河系。
孟挽欲哭无泪,上辈子含着金汤匙长大,这辈子来体验人间疾苦来了。
孟挽打开门走进去,一阵抑郁,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父母还没下班,而往常这个时候都是原主做饭等的,孟挽刚刚想起,他忘记买菜了!
又累了,毁灭吧。
孟挽将书包放下又不得不向现实妥协的出去买了菜,以前学蛋糕做烘培下厨房是偶尔一次的乐趣。现在是不得不做的现实。不然原主爸妈,哦不对,是他现在的爸妈忙碌一天回来就没饭吃了。
虽然按以前的回忆来看他不做他爸妈也不会怪他,不过他却是心里过意不去。既然来了,就尽好自己的责任吧。
好在他以前是个饭桶,闲暇之余将下厨当做业余爱好发展了一下,不然他还真不好做。
孟爸孟妈回来时孟挽刚炒好最后一个菜,才起锅端上桌就看见门口满身风尘气息的人。
孟挽看着门口的身影。眼眶一热,“爸?”
“啊?怎么了?”孟爸看向系着红围裙的孟挽。
孟挽回神,这世界是按他原来的家庭构造的吗?除了出身就连父母都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个世界的父母似乎年轻了二十岁,是年轻时候的他们。
他上辈子是父母老来得子。所以他穿过来的时候父母已经年过半百了。
孟挽原本还怕自己和原主性格差太多,现在倒是没这个担心了。
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孟爸孟妈都没觉得奇怪,一切都很真实,真实得就像自己在的就是自己家一般。
如果不是突然回到高中,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脑子出现问题了。
☆
月光倾泻,透过窗棂影影绰绰的洒进来。
以后看可能的话他还是想转理科去,虽然他前世上大学了,但是高中的知识他都还没忘,现在捡起来也还容易。
孟挽睡得迷迷糊糊的,天还没亮就听见客厅里轻微的响动。
房子不隔音。孟挽睡眠质量不好,醒了也睡不着,索性就起了。
以为穿过来身体质量要稍微好一点,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
孟挽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床洗漱。
孟爸孟妈已经去上班了。孟挽看了看时间,六点。
即使不是自己的亲父母孟挽也不免心疼,每天朝五晚九的去上班也才将将够家庭每天的开支。
更何况,他们和自己的父母那么像,连父母名字都一样。和他们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孟挽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青葱白嫩,头发黑软细碎。少年干净纯澈,一幅乖学生模样。孟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皱眉,原主和他长得好像,不说一模一样,却有七八成像。
孟挽拍了拍脸,这世界也太玄幻了吧。
孟挽不再多想,背着书包锁上门就出去了。
晨光微熹,天边渐渐泛白,朝阳从云层中升起。
孟挽沿着林荫道走过去,忽然看见前面的两个少年。
孟挽一愣,只觉得这缘分真是。昨天晚上放学遇见,今早上学又碰着了。
校门口人还比较稀少,各种小摊却已经在林荫道旁落好了。
临江二中早上是有各种卖早餐的。其他时候虽然也有,不过比起早上中午就少多了。
况且学校也不准其他时候在校门口摆摊。
孟挽看着陈之余买了早餐递给路离有些奇怪,陈之余这种铁面无私三好生模范万年冰山也会殷勤的给人买早餐啊。
孟挽买了两个肉包子,绕过他俩就打算进去。
这包子还挺好吃,汁多。
没想到路离看见他叫了一声,“孟挽!”
孟挽吓了一跳,心道一声卧槽,连忙弯腰。
他嘴里还叼着那个肉包子呢,冷不丁被这一叫汤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孟挽赶紧用手接住,身体下弯,没想到还是弄在衣服上了。
孟挽手上也沾了一手油。
“谢谢。”孟挽看着面前白净的纸巾接过先擦了擦嘴,接着把手上的油囫囵擦了一下纸巾就已经斑斑点点。孟挽从兜里拿出纸,再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可是胸前纯白的校服已经沾了一汪油渍擦不掉了。
肉包味道又重。早知道就不买灌汤包了。
“你没事吧?”路离看着孟挽,显然没发现孟挽之所以这样是他间接弄的。
“没事。谢谢你的纸。”孟挽说着把没吃完的包子往旁边的不可回收垃圾一扔,随即将装肉包的塑料袋扔进旁边与它紧挨的可回收垃圾一栏。
“虽然我很想认,但那是之余给你的。”路离笑了笑。
孟挽一愣,刚才他只看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纸巾,还以为是路离。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乐于助人的一面。
“谢谢。”孟挽看着陈之余又认真的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