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扭着腰了 被发梢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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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解意是被婢女叫醒的。侍女在南窗下面提醒了好几声，看着实在是要过请安的时辰快来不及了，才连忙到里间去叫她。
她心下一紧，责备道：“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芩连也委屈，“您一向都是自个儿看着时辰醒的，奴婢在外面叫了您好几声，以为您跟以前一样起了正在更衣呢。”
柳解意心中懊恼，自己一向浅眠，怎么今日睡过了时辰？相宜的安神香竟如此有效？柳解意连忙洗漱更衣，连早膳都来不及用就急急忙忙上祖母面前去。
到了春熙苑，几个姐妹早已在院子外面等候多时。最右侧的柳娇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转过头去看着柳解意，眼神轻蔑：“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居然还能看见三妹来迟，你不是为了讨祖母欢心，一向都是都是来得最早的那个么？”
“是我起得迟了，好在我一路上紧赶慢赶的终究还是没错过时辰。不过人非圣贤，二姐姐何故逮着这点不放？”柳解意也有不是省油的灯，立马就呛声回去。
“好了好了，祖母这会儿该起了，别让她老人家听见这边吵嚷嚷的，都安生点。”大姑娘柳妍出声劝解，两姐妹皆扭过头去，不再对视。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老夫人身边的婢女请她们进去。众姐妹纷纷向祖母请安，再依次落座。
老夫人虽然年过六十，但身子康健，平日里乐呵呵的吃嘛嘛香。不过今日却是一脸疲色，看着精神头不大好。
“祖母昨夜可是没休息好？”柳解意关切问道。
“唉。”老夫人拄着拐杖，眼下乌青，“昨天夜里你们祖父好不容易处理完事务能睡得早些，结果半夜里又被梦魇着，醒来又半宿半袖地睡不着。”
大学士无法安寝的病全府上下都晓得，可是京城里有名的大夫都看过了，就连太医也束手无策的事情，他们也没法子。
这时柳娇放下茶盏，娇滴滴地说话了，“祖母，我一直都忧心祖父，不过这连太医开方子都好不了的病，瞧着也不一定是病啊......”
她说一半留一半，勾起了老夫人的注意，“那你说说，不是病是什么？”
柳娇继续说道：“我听说京郊有户人家，小娃娃总是半夜啼哭不止，那家人也是求医问药却治不好，最后找了道士，道士说是这娃娃被迷路的小鬼缠上身，需要驱鬼。那户人家本来也是将信将疑的，但道士做完法事后孩子当夜就不哭了。我和姨娘费了不少心思，找到了城西道观里的刚云游回来的道士，不如请来家里做一场法事，说不定祖父的夜里不能安眠的症状便好了。”
她一说完，上首的老夫人便斥责道：“糊涂！你当咱们家是菜市口，能随随便便找个道士来做法？你祖父在朝廷里主张废除旧俗，你倒好，在内宅里头找几个臭道士做法事跟他唱反调，这不是让别人看笑话么！”
柳娇见祖母发怒，慌乱地跪下辩解：“我也是忧心祖父身子，再这么下去也不行啊。再说，咱们关起门来悄悄行事，也不会走漏消息。”
老夫人气得不想跟她废话，“你祖父常说读书明智，才让你们姐几个跟着去族学里头念书，现在看来你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话说得有些重，但几个姐妹都乐得看柳娇的笑话。谁让她仗着姨娘在父亲面前得脸，老是在她们面前耀武扬威的，自然没人帮她说话。
“一早上起来也不安生，回去和你姨娘一起多抄几遍佛经静静心，改改性子。”
柳娇委委屈屈地说是，不一会儿就称身子不爽快提前走了。老夫人摇摇头，想说的话都化作一声叹息。
这时柳解意上前，柔声说道：“祖母不如看看这安神香。”
她示意身边的婢女芩连将剩余的安神香递上去，老夫人一闻，觉着跟房里点的安神香并无区别。
“无非是沉香龙脑，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昨日我去王府赴宴，恰巧碰见好友送了我安神香。昨天夜里我点了香，竟真的一夜无梦，醒的时候神清气爽。这方子是她根据古方改良的，我想着祖父倒是可以试一试。”
老夫人点点头，赞道：“你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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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寻香斋里，沈相宜正在画图。陈珍芸凑上前一看，白纸上被画得乱糟糟的，她不解：“您这是在画什么呢？”
沈相宜放下手中炭笔，转头对着她说道：“我想着将二楼改一改，腾出位置来做茶室，这样一楼卖香料，二楼招待客人茶水点心，也多些收入。”
陈珍芸听完笑说：“还是您有远见。我之前觉着最近生意变好了，咱们就一直这样做下去也好，没想到您还想着扩大生意呢！”
不过这样一来就有了新问题，陈珍芸接着问道：“那二楼存着的香料又该放到哪里去？”
沈相宜一早就考虑到了，“我在青梧巷一个人住着一个二进的院子空得很，你和小豆丁就搬来和我一起住，后面的厢房就拿来放香料。小厨房不用动，留着做茶点花糕。”
事情商量完之后，沈相宜就开始请人动工。好在二月里接了不少大单子，银钱是够的，自然装修什么的照着自己想要的风格来，银子花着一点也不手软。
没过几天，顾钧来时就看见记忆中的小铺子变了样。
原本封闭的二楼向外拓了一点位置，右侧拆了顶，用竹篱三面围绕，空出一片地方来。
他跨进寻香斋的门槛，一道清亮的女音含着惊讶从耳边传来。
“顾大人，您怎么上这儿来了？”
沈相宜原本忙着招呼客人，见顾钧登门，就先把手里的活交给芸娘，亲自招待大主顾。
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立领对襟窄袖，下配荷茎百迭纱裙。姑娘家爱美，发髻旁别了枝粉白杏花，不过那双妙目含情，笑起来瞧着比花还娇俏三分。
顾钧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他试完了所有的香料，可是竟没有一种能达到当日止痛的功效。他思来想去，便只剩一种可能。可惜近日清除乱党事务繁多，他抽不开身，挨到这时才有时间过来。
“下了值顺路来看看，沈姑娘这是将铺子开成茶肆了？”
沈相宜一头雾水。北镇抚司跟寻香斋一个南一个北，回顾府更不该往这儿走，顾大人这是在顺什么路？不知道面前的人葫芦里买什么药，但毕竟来往不少，京城里多个熟人也好办事。她干笑着回答：“原本二楼也是空着，我便想着把它收拾出来招待客人了。正招了工匠修缮，顾大人可要上去看看？”
顾钧点头回道：“好。”
本是一句不痛不痒的寒暄，没想到顾钧这种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居然答应了。沈相宜只好领着他从旋梯上去。
旋梯并不宽敞，只容一人通过。两人始终保持着一尺的距离，快上去时沈相宜看见有工匠做工时不小心落下的滑石粉，本想转头提醒他看着点，没曾想转过去的时候腰磕到扶手上，一个没站稳竟向下栽去。
顾钧条件反射般上前一步将她扶稳。
不像他自己，姑娘家哪里都是软的。两人靠得极近，一缕幽幽的冷香从她身上传来，带着伽楠香的沉稳，隐隐有些熟悉。
待她稳住，顾钧问道：“没事吧？”
沈相宜一动，腰就开始疼。她哭丧着脸说道：“腰，我的腰好像扭到了。”
“别动。”顾钧一脸严肃地喝住她的小动作，“越动越疼。”
情况紧急，顾钧直接将人横抱起上楼，下面的陈珍芸听见动静，急急问道：“掌柜的怎么了？”
“她腰扭了，快去请个大夫来。”
幸好二楼最里面的小隔间是沈相宜留给自己用的，老早就布置好了，还往里面放了张美人榻，想着午休时小憩。顾钧将她放在榻上，想着毕竟不是耐摔耐打的大老爷们儿，放的时候动作特地轻缓些，没想到沈相宜还是嚷嚷着疼得直叫唤。
“疼疼疼，您轻着点放。”
见她小脸皱成一团，顾钧心里也不知怎的不好受，他故意板着脸说教：“让你长长记性，下回别这么毛躁。”
“哪里毛躁，我就是看见旋梯上还有工匠遗下的滑粉想提醒你别踩滑了。”她咕哝着，越说声音越小。
顾钧垂眸，右手搭上她的手腕。
“还好没什么大事，这半个月就忌忌口，饮食清淡些。”他念叨着，沈相宜扭过脑袋看他，“您还会诊脉？真厉害。”
如瀑的青丝散落在美人榻上，随着她扭头的动作，发梢扫过顾钧的手背，带着隐隐的香气。
“会些皮毛而已，还是等大夫来了再看。”
被发梢触的皮肤突然泛起一小阵撩人的痒意，顾钧的手猛地从沈相宜腕上移开，眼里全是正经之色。他快步走到了茶案边上，自顾自地从小几上倒茶来喝。
见他咕噜咕噜把茶当水喝的架势，想着毕竟是救了自己的人，沈相宜尴尬提醒：“顾大人，这茶是隔夜的，昨晚忘记收拾了。您还是去小厨房看看，灶上有新鲜茶水，这隔夜茶喝多了对肠胃不好。”
果然，顾钧听见此话动作一顿，不过此刻这茶已经被他喝得见底了。这时候他轻咳一声说道：“哪里有那么讲究，当初行军时被人断了粮草，将士们都是直接扒山上的雪来解渴，没什么好挑拣的。”
不一会儿，陈珍芸就急匆匆带着人过来了。沈相宜一见这唇红齿白的小大夫，一时间忘了疼。
好清秀的小郎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扭着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