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鹅梨蒸沉香 三只鹅梨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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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珍芸担忧得不行，林珣放下药箱，伸手把脉后往沈相宜腰侧按按。
“哎哟。”这一下把沈相宜疼得直叫唤，差点不顾形象要从美人榻上蹦起来。
林珣见她还能蹦，又仔细检查一番才温声说道：“没什么大问题，这半个月好好休养着，别做重活，饮食上清淡些。我给你开的药记得擦。”
“多谢大夫。”她的声音闷闷的，想着之前怎么没发现附近还有这样长得如此合她心意的大夫，旁敲侧击地问着：“您瞧着有些眼生啊。”
林珣一边写方子边说：“原本的药馆倒闭了，我上个月才接手。”他将方子递给陈珍芸，迅速瞟了她一眼又低头说着：“上次陈夫人的孩子突发高烧，便是我前来医治的。”
原来还有这层缘由。
“晚上还有些事情，我就先走了。”角落里坐着的顾钧突然开口，沈相宜便让陈珍芸送他出去。
到了门口，顾钧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来，“这是南疆的秘药，治内外伤都好使。你拿去给她擦擦，应该能比一般的药好得快些。”
“那我就替沈姑娘谢谢您了。”陈珍芸行了一个蹲礼，顾钧点点头，消失在人群之中。
陈珍芸看着这个小瓷瓶上楼，真是奇怪，刚才在上边时顾大人为何不拿出来，偏要等快走的时候才让自己拿上去。
她上楼，见沈相宜正逮着小林大夫聊天。
“林大夫家里几口人，可曾婚配？我有个朋友她......”还没等沈相宜把话说完，陈珍芸就打断了她。
“掌柜的，方才顾大人特地留下的药，说是效果特别好。”
林珣感激地看她一眼，松了一口气。他接过陈珍芸手中的小瓷瓶见上面盖了镇抚司的小印便知这药是好东西，“若是有顾大人的药自然更好，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医馆只留了一个小童，我怕他应付不过来。”
沈相宜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小林大夫下楼去，还提醒着：“林大夫您小心点！那旋梯容易扭着腰！”
小隔间里只剩她们两个，沈相宜将衣裳撩起一些，方才不仅扭了腰，还被旋梯上的扶手撞了一下，这会儿被撞的地方青了一小块。陈珍芸拿着小瓷瓶给她擦药，边说道：“忍着些，这药林大夫说了有些疼。”
沈相宜咬紧牙关，冰凉凉的药膏抹在肌肤上，刺激得她有些颤栗。
“嘶。”陈珍芸一时下手重了点她就疼，索性找找话题转移注意力，“芸娘，你觉得刚才那个小林大夫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觉得他长得真好看，为人正直性格也好，还是个救死扶伤悬壶济世的大夫！简直就是择婿的最佳人选，我要是有女儿就嫁给他。”
陈珍芸不自觉回想着那天夜里林珣急忙赶过来给魏淮治病的事，仔细想想他这人是挺不错的。
“你今日怎么那么多话？都逼得林大夫脸红了，查户籍的又没你盘问得仔细。而且就一个照面，你怎么就看出一个人性格正直的？”
沈相宜伸手来随意掐了几个决，神叨叨的，“我跟月老打了个商量，小林大夫长得好性格也好，做夫婿最适合不过。”
陈珍芸憋着笑，突然没注意下手重了两分，沈相宜又痛回了原型。
“你这么对小林大夫感兴趣，那顾大人怎么办？”陈珍芸问道。
“什么？关顾大人什么事？”沈相宜突然支支吾吾的。
“别说你没看见，顾大人都往店里跑了好几趟，只是没进来罢了。今天一来看见你伤着了，忙前忙后地照顾，还把随身带着的好药都给你，保不准就是你对有点意思。”
“别乱说！”沈相宜仰望屋顶无奈又忧伤，“人家是朝廷高官，说不定又是在抓刺客呢。我们就小百姓，玩不起玩不起，还是小林大夫这样的门当户对的好些。”
想起温和的林大夫沈相宜又开始傻笑了。
陈珍芸在心里默默想着，小林大夫家里那也不是像她们这样的平头百姓，一时间没忍住说了出来：“林大夫家里从仕，哪里是小老百姓。”
“那就更好了。”沈相宜兴致勃勃地分析着，“芸娘你想，既然能准小林大夫出来学医从医的，必定是理解人意的和睦人家。若是碰上不讲理的父母，谁管你想做什么，按着你念书科举去做官，哪能自在？”
这么一想的确如此，罢了罢了总是说不过她，陈珍芸只好笑着继续给她擦药。
***
养了快半个月的伤，大夫说要卧床静养，于是沈相宜享受了一把做甩手掌柜的潇洒。不过神仙日子没继续多久，沈相宜的腰伤便大好了。正好寻香斋的二楼也按着她的意思装饰得差不多，再过两天可以正式待客了。
这天天刚破晓沈相宜就和陈珍芸一起开了铺子的门。原先的小后院被用来安放二楼的原料，陈珍芸和小豆丁便搬到青梧巷子里来。如今清晨都是沈相宜和芸娘先将小豆丁魏淮送到学堂，二人再多走一段路过来。
她今日要学着做南唐小周后的鹅梨蒸沉香。正统的香方在他们那个时代早已失传，后人做出来的香不过都是通过史料记载一点点拼凑而成。有人说鹅梨应是榅桲，南宋《游宦纪闻》中记载道：“蜀人以榅桲切去顶”，除此外制香法与《陈氏香谱》中的李主帐中香无二。不过沈相宜阅遍古籍，依旧认为用鹅梨是最好的乘器。之前的香友还有主张用发霉长毛的鹅梨，认为这样能最大限度使合香时的效果达到最好。她有些无法接受，觉得还是用新鲜的好。
沉香一两，小南檀一钱，为了使最后做出来的香有些独特的味道，沈相宜想了想还往里头加了些碎茶叶，将这些一齐碾成末。
这时店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顾客光临，其中不乏穿着华丽的夫人小姐。想必是之前赴宴招揽来的，那小姐挽着贵妇，眼里含着笑意朝沈相宜说道：“上次在王府从我身边过，我便觉得你身上佩戴的香囊好闻，今日便央着母亲带我过来看看。”
贵客上门，沈相宜笑得可甜了。
“两位慢慢挑选，若有什么问题来问我便是。”
三只鹅梨横切，雪白的果肉溢出汁水，沈相宜没忍住，顺手拿起半个啃了一口。
正好被柜台前一位站着看了许久的老头子抓包：“你这姑娘好生贪吃。用来做香的梨都被你吃了，剩下的香怎么办？”
沈相宜咬着那块梨肉愣住，随即一想这是她买的，怎么用还不是自己说了算。这个老头子怎么管得这么宽？
她颇有底气地反驳道：“我自己买的梨怎么吃不得？”她又看着旁边捏好的香泥静默三秒，接着说道：“若是真的塞不下了，剩下的香直接搓丸子也使得的。”
老头子摇头晃脑地打着扇子，晃着逛到另一边去了。
沈相宜磨磨后槽牙，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老头子躲在扇子后面偷偷笑话她呢。
之后便是去核填香的步骤，还没等她将第三个鹅梨拿起来，门外一身着绿衣的中年女子嚷嚷着：“你们这是什么香铺，成天做些上不得台面的香，勾得我夫君日日留在那贱人房里。”说着她便怒气冲冲地进来，一气儿拽下门边的竹帘，抄起能看见的家伙什就朝地上摔，。
“缠枝牡丹熏炉，你手上拿的这个正正经经宫里出来的东西，北宁王妃赏的，摔了你可得罪不起。”沈相宜冷冷的话音响彻屋子，堂中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着她们。
果然这话起了作用，那女子举着小熏炉，愣是没敢继续砸下去。
沈相宜放下手中的梨，擦擦手缓步向那女子走去。
此时街上已经慢慢围了一圈百姓，都是伸着脖子往里面瞧热闹的。
沈相宜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坏了自家店的名声，她软下声音来跟她商量：“我是这儿的掌柜，不知夫人前来所为何事？这小熏炉怎么说也是铜做的重得很，不如您先放下咱们进店聊聊？”
绿衣女子冷哼一声，“我偏要在这儿说！你这香铺里头卖得都是些勾栏院用的腌攒东西，勾得我夫君成日迷在那小妖精身上，都是她的气味儿。我今日就要砸了你的店为民除害！”
沈相宜哭笑不得，怎么这种事也要赖到她头上？
她好言语地问道：“您可知那位是什么日子光临的小店？我好为您查一查这香的用料，也还我们小店一个清白。”
大概是举得累了，绿衣女子不得已将小熏炉放回去，许是想起这是王府里赏的物件，还特地轻拿轻放着，惹得旁边时刻注意着的陈珍芸憋了会儿笑。
“上个月还是这个月初？我盘问了身边的小厮，他还是陪着那贱人出来的。”绿衣女子咬牙切齿地说着，陈珍芸立马回忆道：“我有印象，应是上月二十九巳时来的。”说着她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快速翻阅。
“我们店里的东西出库都有记录，写好后都是拿给客人看过的，万万不会有差错。”
“找到了，那位客人买了两盒贵妃红口脂，还有一盒沉檀辛夷。”
“对！”那女子又找到了点，“就是这香。”
沈相宜更无奈了，这香里头加没加乌七八糟的东西她难道不知？
“这辛夷香里头加的是檀沉二香与辛夷花，别的是再也没有的。”见那女子慢慢愣住，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这香原是用来治鼻炎的，我猜您夫君这个时节经常打喷嚏吧？”
那女子听完这话明显心虚了。她眨了眨眼睛，看看四周围观的路人对她指指点点，心里下不来台，依旧嘴硬：“你店里的香就是有问题，我夫君的身子最近越来越虚弱，肯定是你的香成分不好，用些烂料糊弄我们！”
方才那跟她说话的老头子看不下眼站出来，中气十足地说道：“沈掌柜卖的香都是一等一的好，我这老头子大半年都没安生睡过觉了，找了无数神医都治不好，就凭她一炉安神助眠香治好了我惊梦的毛病，可不是比有些大夫都灵！”
这话说得有些夸张，看热闹的百姓们都把这话当个笑话。
“你是这家的账房吧？吹得这么神？”
“肯定是掌柜请的托吧？”
那老头子吹胡子瞪眼地对这话不服气，撸起袖子准备反驳。
突然，人群里路过的翰林小官定睛一看，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寒暄：
“柳大学士，您怎么上这儿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鹅梨蒸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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