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岭南荔枝与京城八卦 白色的果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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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清清笑开了花，见有人夸沈相宜比夸她自己还乐。
“这大厨就在我身边坐着呢。”
梁清清特地让人在自己左边设了座，亲亲热热地拉着沈相宜的手坐下。北宁王妃也尝了一道雪媚娘，糕点花了心思，又博得满堂彩，王妃心中对这个姑娘十分满意。
“好孩子，日后多上王府里来。”
“听听，王妃这是把沈姑娘拉拢住，那咱们要是馋了想要吃这糕点，就得上王府里来。”尚书夫人瞧着她打趣道。
这可真是打响招牌的好时机，沈相宜柔声说道，“各位若是想了，打发身边奴婢女来寻香斋知会我一声，隔天我就做来送上府去。若是想来寻香斋买香的，二楼都是隔好的单间，开窗就能看见汴河风景，约上几位姐妹一道来，我必定奉上好酒好茶好点心叫大家不虚此行。”
这话在小姐们心坎上了，平日里出来一次不是佛寺便是布庄首饰铺子，去酒楼人多嘈杂，茶馆里三教九流的人也多，总是找不到姐妹谈话的好地方，如今沈相宜提供了这么个地方，大家都约着下次去光临。
管事来报快到开宴的时候了，沈相宜吃吃喝喝，享受了一把比四方楼还奢侈的酒席。北宁王的寿宴，太后钦赐的御厨过来掌厨，厨艺之高超那必定是没话说的，方才在后厨里闹出的动静就不小。她挑了一筷子东坡肉，肥瘦相间而不腻，确实不同。
等宴席进行得差不多了，梁清清跟着母妃一一送客。这会儿天热，也有留在王府陪着北宁王妃说说话聊天的，不过多是些上了年纪的妇人，梁清清跟着给母妃打了会儿扇子，边拉着柳解意和沈相宜先溜了。
正午一过，热气就渐渐上来，三人坐在荷花池旁的凉亭里闲聊。身边有侍女放上果盘，荔枝个大艳红，绿叶上还留着水珠。梁清清笑道：“岭南官员刚送过来的荔枝，路上就跑死了两匹千里马，一路夹着冰块送过来的，你们尝尝可否新鲜？”
沈相宜剥了一颗来尝，白色的果肉肥嫩非常，汁水香甜，回之味甘，刚咬之时还微微夹杂着一点酸意。这个朝代的荔枝并不如后世种类丰富，她先前独爱挂绿，每次荔枝上市总要吃个尽兴才罢休。不过到了这里，荔枝变成了王公贵族的专属品，沈相宜只能托郡主的福尝个鲜。
“还是郡主这里的荔枝新鲜。昨个儿我大哥哥那儿送了些过来，虽然是宫里赏的，可一层层的勋贵分下来，到我们这儿都只剩些小的了。”柳解意剥着荔枝皮，红彤彤的壳与白色果肉相间，看着就喜人。
“你想吃荔枝还有吃不到的？”梁清清讶异，“你外祖母家富甲苏杭，一通银子砸下去，想吃荔枝还是什么难事不成？”
“罢了罢了，等再过几日，等岭南那边的荔枝全熟透，我请你们吃个够。”
三人说说笑笑，突然沈相宜想起一个关于荔枝的绝佳吃法。
“郡主可曾听说过荔枝酸奶冻？”
梁清清摇头，就连一旁饱读诗书的柳解意也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单知道贾公所著的齐民要术一书中记载过游牧民族里酸奶的做法，可这酸奶如何能与荔枝搭在一起？”
“既然柳小姐知道酸奶的做法，剩下的步骤也不困难。”沈相宜微微一笑，回忆其中做法，“用小勺子挖出荔枝核，倒进酸奶，再冰镇上两个时辰便做好了。中间用牛乳也行，不过倒入酸奶冰出来的口感稍微好些，吃起来沙沙的，消暑解渴得很。”
梁清清也算京城里吃喝玩乐的行家，可也从来未曾听说过如此的吃法。荔枝是南方的果子，酸奶牛乳又是北方的东西，能将这两物混起来，旁人还真想不出来。
算是惹起了梁清清的兴，她抓着赖道：“相宜，你既然说了，就得把它做出来。”
“等陛下赐果的时候我再打发人往寻香斋送荔枝去，那什劳子酸奶我也给你备好，反正你得给我将那荔枝酸奶冻做出来。你可不能光过过嘴瘾，勾出我的馋虫又不负责！”
柳解意打趣道：“她就是只小馋猫！”
沈相宜哭笑不得，只得应下。
几个姑娘边剥着荔枝边聊八卦，什么这家小姐和戏子私奔啦，那家有婚约的世子爷被爆出好几个庶子啦，内容之丰富让沈相宜目瞪口呆。她原本以为古代的小姐们都是恪守礼法，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想到大家的情感生活丝毫不逊色。
柳解意解释道：“相宜不是京城里长大的，自然不知。自从开国端懿皇后那朝起，主张女子也能上学堂念书，虽说要去单独的女子学堂，也比前朝不许女子读书的风气好得多。原本咱们还能去考女官的，只可惜......”柳解意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沈相宜追问：“可惜什么？”
“只可惜前几朝有个失心疯，升至二品之后便想篡位，被人揭发后武宗皇帝大怒，便取消了女子入朝为官。”梁清清淡淡说着这段密辛，柳解意拍了拍她的手，梁清清碎碎念道：“这是我家，还怕隔墙有耳？”
聊着聊着，柳解意想起一件事来。四处没人，只有她们身边的丫鬟守在不远处。她压低嗓音说道：“那日我陪着家中嫂嫂去径山寺上香，你们猜我看见谁了？”
梁清清和沈相宜双双摇头，两双圆圆的杏眼直勾勾地看着她，透露着对八卦的渴望。
“当时我嫂嫂在宝殿里上香，我出去透气，没想到失了方向不知走到何处。那边种了好多山茶，我刚从台阶上下去，转角过去就看见华亭郡主和一个陌生男子......”柳解意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不知该如何描述当时的情形，她憋了好一会儿，脸都憋红了。
“快说快说。”梁清清的眼里散发着八卦的光芒，“搂搂抱抱？互诉衷肠？”
柳解意捏着荔枝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合适又稍微含蓄些的词来，“颠鸾倒凤！”
“啧啧啧。”梁清清连叹三声，“光天化日，佛寺净地，成何体统啊。”
“幸好我当时刹住了脚。”柳解意抚着胸口，“那种尴尬的境地，不然又得闹出不少事来。”
梁清清转头一想，眉头紧锁，“不对啊，华亭姐姐不是两年前就成亲了，每次宫里设宴她都要明里暗里炫耀她与她们家郡马是如何夫妻恩爱琴瑟和鸣，我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更何况三年前的事闹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爱夫君爱得寻死觅活的，又怎么会和其他男子私会？”
柳解意继续分说：“后头我奶娘的手帕交正好在安王府里做嬷嬷，她们俩吃酒的时候那嬷嬷不小心说漏了嘴，叫我奶娘记下了。”
“华亭郡主与郡马成亲两年未曾有孕，也不准夫君房里添人，郡马对她的态度冷淡，她心中烦闷，年前就四处求医拜佛希望能得个一儿半女的。上次疯魔吃了哪个寺庙的香灰，结果好不容易有的身孕也没了，还差点丢掉半条命。”
梁清清大感惊讶，“原来是这样。她抱恙了一个多月，我还寻思着什么风寒能让她养这么久。我还记得那年金明池圣上赐婚，她成亲的时候十里红妆，好不风光。”
她不禁心中唏嘘，心里想着怎么就成了这幅样子呢？
“那次之后她便性情大变越发乖僻。连亲爹老王爷都管不了她，何况她的夫君？”柳解意放下荔枝，等贴身婢女伺候着净了手，继续说道，“两年前的时候多好啊，一个是千娇百宠的郡主，一个是陛下钦点的探花郎，明明是人人艳羡的金童玉女，怎么就变成一对怨偶？”
“要我说这魏大人也未必没问题，若是真心爱护华亭，怎会两年没有身孕就会厌弃她呢？”梁清清托着腮说道，语气里满是嫌弃，“若是我日后找夫君，得挑一个我打得过的。”
吃瓜吃得正欢的沈相宜听见一个魏字，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般猛然一震，想起芸娘的夫君可不正是姓魏？这魏大人是两年前的探花郎，芸娘的夫君不正也是那一年进京赶考的？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中成型，沈相宜越想越觉得不真切。
梁清清正在苦恼选夫君的问题，沈相宜稳稳心神，试探着问道：“柳小姐可知这魏大人的姓名？”
柳解意回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在父亲那里听过，“似乎是叫魏陇，单名就是一个陇字，陇西的陇，关中人。”
沈相宜大感失望，一颗吊着的心放了下来。芸娘说过她夫君的名字叫魏东延，何况他们也是打南边来的，怎么也不可能是关中人氏。
说完这桩事，柳解意急急站起来。
“怎么了柳姐姐？”
“出来这阵子我倒是忘了事，早上还说着去庙里给祖父求一道平安符的。”
梁清清大惊：“柳大学士最近身体抱恙？”
“可不是。”柳解意打着扇子苦恼道：“这些日子我祖父食寝难安，夜夜惊梦，皇上体恤派了太医诊脉，可几副方子喝下去竟无半点作用。”
梁清清安慰道：“大学士一心为国，想必是太操劳了。何不告两天假歇一歇？”
柳解意皱着眉，“祖父的性子朝野上下皆知，若不是病得起不来床，他是日日都要上朝的。更何况西边眼看着要战事……”
柳大学士是朝廷上下出了名的拼命三郎，从被先帝钦点探花起，一生兢兢业业，让他告假在家休息，看着同僚们在文华殿商议国事自己却插不上手，那可是比让他被砍头还难受的事。
“我父亲也是为此事愁得很。”柳解意打着扇子，面上愁容不减。
“不如......”沈相宜踟躇着出声，“柳小姐不如试试我新调制的安神助眠香。之前我偶然找到了前朝传流下来的残方，改进了原有的安神香，效果好上了许多。”
香料虽好，还能好得过御前当值的太医的医术？柳解意本来没抱多少希望，不过沈相宜热情相助，就姑且拿回去自己先试一试。
“那我等会儿我跟你一道过去，取了香带回去给祖父试一试。”
***
柳解意从沈相宜店里取香回府，并未立刻将安神香交给祖父身边伺候的人。而是回到自己的住所，挑了些香放进博山炉里焚着。
她院子里常年用的都是果香，乍一用这安神香，竟教她有些昏沉。
用过晚膳后看了会儿书，困意止不住地上涌。
身边的婢女送上一盏牛乳轻声说道：“小姐用了这盏牛乳便歇息吧。”
“好。”柳解意今儿安歇得比往日都要早，饮过牛乳之后便沉沉睡去。
一夜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岭南荔枝与京城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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