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王府赴宴 只有福海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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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琮打青布帘子外面进来，惯性掸掸衣袖上的灰。
“今日天气不错，我来东街买些笔墨，正巧路过你的店，便想着进来看看。”小院地方不大，梁琮走了几步就到了沈相宜边上，他看着碗中的酸笋鸡丝汤打趣道，“闻着味儿比四方楼的厨子做得还香，要不别开香铺了，索性开饭馆去！”
四方楼可是京城生意最好的酒楼，自己这手艺不过是做着玩罢了，怎么比得过人家重金聘请的厨子。
饶是知道差距，被人夸沈相宜心里还是喜滋滋的。既是熟人大家也不讲究那些虚礼，沈相宜招呼着：“锅里还剩了好多，梁公子若是不嫌弃就自己舀一碗尝尝味道。孩子病了一上午没吃什么东西，我先给他端过去。”
跟着进来的太监总管福海听见这话吓得平地跌一跤。这姑娘可真行，敢让皇帝自己去乌糟糟的后厨亲自盛汤。这是皇帝该来的地方么！他赶忙小跑过去，狗腿地说道：“哎哟我的陛......我的祖宗，这种活儿怎么好叫您去干？您先去坐着，奴才去盛汤。”
梁琮摆摆手制止福海的行为，自顾自地走进小厨房找碗勺。
总管福海又炸毛了，“哎哟我的爷，这也没双银筷试毒，还是先让奴才试个菜吧，别坏了规矩。”
“命都是她救的，她还能害我？”梁琮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灶上的汤还冒着热气，他尝过一勺，酸汤开胃，让人欲罢不能，越品越有味道。
福海只好在边上看着，悠悠劝道：“您慢着点喝，小心烫！”
他心里嘀咕，这姑娘莫非比御厨的手艺还好？御膳房各种花样都做尽了，皇帝还是连着半个月进膳都不香，怎么到她这儿喝一碗汤便胃口变好了。
心里边这样想着，福海也不能让皇帝主子站在灶台边上喝汤。他连忙手脚麻利地拿白瓷碗盛好，白米饭就在旁边的蒸笼里，梁琮就着酸笋鸡丝汤下了两大碗白米饭，吃饱了精神头都比之前足些。
沈相宜从小豆丁那里回来，见锅里的汤都快见底了，有些讶异。忙活一上午，她也有些饿了，肚子咕咕地叫着，连忙招呼道：“不知道你们要来，我再炒两个菜。”
堂堂一个皇帝，倒像是打秋风的亲戚上门，把厨房都扫了个干净。梁琮俊脸微红，这辈子还没这么窘迫过。
“本是我的错，之前也没告诉你要过来，还拖得你吃不上饭。”平日里沉稳内秀的帝王这时有些手足无措，“要不上四方楼去吃？我请客。”
沈相宜摆摆手，示意不必那么麻烦，“蒸笼还有饭，我炒两个菜就成了。”
没花多少功夫，沈相宜炒了两个麻婆豆腐和竹笋炒肉，招呼着大家一起。吃完饭，她又拿出茉莉花茶冲泡，“我不爱喝茶平日里也就存了些花茶还望梁公子不要嫌弃。”
“这茉莉花唇齿留香，正好散了茶叶的涩。”梁琮又细品了品，咂摸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这里面还有枸杞桂圆干儿的味儿还不错，就是甜了些。”
听到枸杞桂圆干，沈相宜蓦然想起自己拿错了茶包。待客用的茶都只加了茉莉花和茶叶，自己和陈珍芸喝的添加了红枣。这些都是补气血的食材，养颜养生倒是效果一流，不过若是递给两个大男人喝，那就有点补过头了。
就着喝茶的时间，梁琮若有所思地问道：“店里就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我还有个帮手，反正店里客人也不多，两个人也忙得过来。”沈相宜领着他在店里逛逛，介绍着各种香料。
“这是？”梁琮站在柜子边上挪不开步，那用油纸包裹着的盒子散发出阵阵奇异的味道，不同于他所接触过的任何一种。
沈相宜慌忙把那盒子收好，支支吾吾道：“没什么，还没做好的半合香罢了，味道是有些上头。”
梁琮心中诧异，可也没再问下去。过了一会儿他竟觉得有些头晕，伸手去扶桌沿。
“梁公子莫不是累了？”沈相宜紧张地看向他。
一股眩晕之感从上面传来，梁琮想着兴许是中午到了时辰没睡觉，这会儿就有点迷糊。福海见皇帝有些晕乎，就搀着皇帝先和沈相宜告辞了。
一旁看着的陈珍芸觉得不对劲，等人走之后拉着沈相宜进后面帘子里说话：“刚才盒里装的是什么？怎么那公子闻了一会儿便喊头晕？”
沈相宜讪讪而笑，“我新琢磨的方子，顺手调了个迷魂香出来，不小心放错地方了。”先前胡商来的时候，叫她在一个不起眼的铺子上淘到一种西域奇花，拿回来就做了鸽子蛋大小的香丸，闻一闻就能令人产生脑袋眩晕之感。做这东西也没想拿出去卖，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和陈珍芸两个弱女子总得有些保命的手段不是？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陈珍芸嗔她一眼，“这东西也是能随便放的？幸好那位公子好性儿没有深究，要是换了前天那大爷，非要刨根问底问出个好歹来。”
“好了好了。”沈相宜将那油纸包好的木盒拿在手里，转身上楼，“这就找个地方藏起来。”
***
转眼杏梨争春，三月初十是北宁王五十寿辰，先前梁清清让着她到王府里准备寿辰上待女客的糕点。她前一日就备好了原料，送到王府后厨里去，大清早的又过去帮忙。王府众人今日忙得天昏地暗的，厨子随便指了个灶给她，还拨了一个小丫鬟打杂。沈相宜忙忙碌碌一上午，终将是幸不辱命。沈相宜净了手，正准备找个地方随便歇歇，梁清清身边的丫鬟却连忙过来找她：“沈姑娘，我们郡主邀你去前面说说话。”
“正好，我将剩下的点心送过去。”
席上还未开宴，不过歌舞早已安排上了，教坊司的舞姬们艳若桃李，腰肢细软，跳起舞来教旁边的权贵们移不开眼。北宁王德高望重，席上挨个祝寿的更是一水儿的漂亮话，说得老王爷心中大为高兴。
外面有太监过来，身后跟着一大群人乌泱泱的。
“给王爷祝寿了，陛下念着今日是您五十大寿，本想着亲自过来的，不过乌兹使臣那里实在走不开，便让老奴过来为您送上寿礼。”福海拿着拂尘，笑眯眯地给北宁王祝寿。
“自然是国事要紧，明日本王再进宫亲谢圣恩。”北宁王性子豪迈，“公公跑这一趟不容易，留下来吃过酒再走。”
“奴才多谢王爷美意，皇上还等着奴才回话，就不多留了。”
按说北宁王是皇帝的亲叔叔，又逢五十大寿，该亲自登门才是。但皇帝不来，某些人免不得暗自猜测是不是圣心变了方向。直到见皇帝的赏赐多如流水，才让人放下心来。皇家对北宁王的宠信，果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管事送福海总管出门时，笑嘻嘻地将一个荷包递到福海手上，“公公受累了，我们王妃抓了些金瓜子请公公喝茶。”
福海掂了掂那荷包的分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多谢王妃娘娘体恤。”
管事见福海脸上笑容不减，悄悄在他耳边问道：“今日皇上未曾前来，可是......”
“王妃不必苦恼，陛下真是被乌兹使臣缠住无法脱身。陛下对北宁王还是很挂念的，不然也不会派杂家请来不是？”
听福海这么说，那管事便放下心了。只有福海在心里暗暗嘀咕着：嗐，本来陛下是要前来的，昨晚听说沈姑娘也要往王府里赴宴，立马就说不来了。
***
女眷们都在园子后头，大家说说笑笑气氛也算热络。尚书夫人与北宁王妃是嫡亲的姊妹，这会儿坐在她的下首。她刚夹了块炙猪肉，喉间有些腻味，便叫来侍女替她斟酒。
这米酒带着淡淡的红色，尚书夫人有些惊奇，端起酒盏饮一口，疑惑地问向王妃，“怎么不是青梅酿？”
王妃笑着回话，“是清清备下的桃花醉，我觉着味道不错，便想着拿来你必定喜欢。”
这酒不似青梅酿酸涩，米酒的味道中带着一丝早春桃花的香甜。起初入口不觉，越品越醇，唇舌流芳。爱喝酒的尚书夫人对桃花醉爱不释手，“这酒我倒是喜欢。”
王妃掩帕一笑，“你这意思我还听不出来？不过这桃花醉也不是府里酿的，是清清在外面寻得，你找她要去！”
这时候梁清清见沈相宜过来，连忙热情地招她过来。
“姑母，这桃花醉就是相宜做的。”
沈相宜闻声看去，上座有一位锦衣华服的妇人，面容和善，手里还端着酒杯。
她看过去的同时，尚书夫人也在打量她，不消一会儿便说道：“果真是个玲珑剔透的姑娘，才能酿出这般好喝的桃花酒来。”
“夫人谬赞了，这酒是我上月去相国寺后山摘桃花的时候顺手酿的，因着做完香囊还剩了些许，便拿来做了这桃花醉。”
尚书夫人更惊讶了，“你还会做香？”
“会得一些皮毛。”沈相宜自谦道，身边梁清清朝着姑母撒娇，“哪里只是一点皮毛？她可厉害啦！您不是方才还夸花厅里焚的香好闻？那也是我从沈姊姊店里打劫来的。”
尚书夫人眼含笑意，“那我有时间定要去沈姑娘店里看看。”
“夫人肯来，是小店莫大的福气。”
众人言笑晏晏，见北宁王妃和尚书夫人都喜爱这个姑娘，席间不自然地就转了风向，一水儿地夸沈相宜手艺精妙。沈相宜含着笑让婢女们将各色糕点分至小桌前，柳解意好奇地戳了戳面前小碟子里莹白似玉的雪团子，本来她不怎么饿，见这小食着实长得好看便鬼使神差地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
外面的糯米皮子很薄，咬下去浓郁的奶香在口中回荡，接着是山莓丁，酸酸甜甜巧妙解了奶沫子的腻味。
这点心她倒从未吃过！
不仅是柳解意，其余人吃着刚送上来的糕点也是颇为喜欢。
程荞夹了一块松瓤鹅油卷，皮子捻得香软，外面刷着一层薄薄的鹅油，平日里爱吃甜食的她这时幸福得眯起眼睛。
“这点心倒是心思巧妙，你们家请了新的厨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王府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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