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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灵魂封锁 ...

  •   回来后张扬又在城中绕了一大圈,顾名思义是里外都要兼顾。这就么在外忙碌了一天,搜集到的信息零零散散,也分不清哪个才是看清眼前局势,以及为了离开所需要用到的关键。

      「您的身份是,魔。」

      结合着系统的提示和今天不经意听到百姓的猜疑,张扬愈发不明确了。
      聂衍君身边的魔……就只有他一个。
      他没办法不往这方面联想,可他自诩没伤害过任何好人。
      来到这里时聂衍君已经被俘,论关系的话,怎么也不会是他影响的他。

      可是……通过这件事,他会不由自主地关联到现实。如果没有他的存在,凌伍怎么会落得现在这个,灵魂碎片飘落在宇宙星河、连副全尸都没有留下的下场?
      这总归是因为他,是个掩饰不掉的残酷事实。

      张扬躺在床上思前想后,他翻来覆去怎么样都睡不着,顾虑着身旁还躺着另一个人,他又不得不收着自己的动作。
      人生好难,做什么事都无法两全。

      ……

      月光透过窗沿漫了进来,今夜的月亮不同于往日,难得有次这么大这么圆。
      像是在海边那次,又几近那夜立于悬崖之巅。

      张扬长呼出一口气,合上眼试图搅乱自己思绪,闭目养神。但他神经紧绷,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吸引他的注意。

      “睡不着……”
      “嗯。”

      幽闭空荡的房间里,声音显得格外空灵。聂衍君突然问出句疑问,张扬随后秒回。

      然后,他笑了。
      “都睡不着啊……”

      聂衍君意识清明,他不是被吵醒,而是一直没睡:“习惯了。”
      “习惯……年纪轻轻有什么好习惯失眠的,”张扬翻过身正对聂衍君,后者平躺着,双眼没有睁开,棱角分明的轮廓被月光映照的皎洁,“应该是即将成为新首领,激动了吧?”

      还有一日,假意的风平浪静将变确切,储君登基,城中会出现一位新主。
      只要熬过明天,就这最后一天。

      不得不承认,聂衍君在某一点上,很会伪装。就比方说片刻过后,安稳的呼吸声慢慢涌现,真像是睡着了。

      “又装?”张扬盯着他的脸,“刚一直睡不着,我说两句你要是就能睡着的话,那我得是什么‘摇篮曲’啊?”
      “其实……”聂衍君没睁开眼,只有嘴唇和喉结的动作转换出声音,独属于他低沉暗哑的嗓音抒发着此刻的心情,“我很害怕。”
      这种害怕来源于未知,说不清也道不明,因此才更让人惶恐。

      可就是这句没头没尾中途才冒出的话,却偏偏说进了张扬心坎里。
      他,又何尝不是呢?

      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的幻境,无法预料还要在现实寻觅多久的未知。

      耳边窸窸窣窣传来翻身移动的声音,前一夜聂衍君已经听了多次,早已见怪不怪。
      很快,动静慢慢小了下去。

      聂衍君不由得想,身边这个失眠了大半夜的人,终于睡着……

      “唰唰——”

      细微的声响打断了聂衍君的思绪,而这声音,是从他贴近张扬那侧的手掌心里传出来的。
      指尖的来回与掌心间的摩擦,后者用带着凉意的手指顺着他的掌纹反复轻挠,痒痒的。

      “怎么……”聂衍君卡壳,显些话都没说利索。
      对方先开了口,张扬便停下手上的动作,问了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你睡不着吗?”

      “嗯……”聂衍君应下的陈述语调一转,不甘示弱反问道,“想听实话?”
      两人一人一句疑问,接下来又轮回到张扬。他气焰不减,可语气里满是“赌”的成分,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你说呢?”

      聂衍君偏侧过头。
      他没说话,只是睁开了眼,看着张扬的眼睛。

      这双眼睛……
      太熟悉了,仿佛他曾经无数次炽热注视,试图将其印刻在脑海。
      虽然结果朦胧,一切缥缈,但这双眼明亮坚定,足以照亮他身侧笼罩着的所有晦暗阴霾。

      “别犹豫啊,说假话也可以,”气氛沉闷,对方迟迟没有回应,张扬便接着自己的话继续讲,“反正我都会相信。”
      聂衍君绷紧自己骤然急促的呼吸,费了好大劲才遮掩过去。
      心跳都停了一拍。

      如果你愿意百分百地相信我,那么,我也会无条件地为你付出。

      聂衍君翻了个身,面对面和张扬躺着。视线汇聚,他们各自败下阵来。
      他看着他的瞳孔,莫名欣喜,连语气都染上了几抹傲娇:“明知故问。”

      张扬轻点下头,这个结果和他内心所想并无太大出入。他这才开口,一番作为有点儿像马后炮:“我也大致猜到了。”
      聂衍君笑笑,并不委婉地说道:“是我先说……算了,就算你‘猜’到的吧。”

      两人相看入眼,随后互相被双方逗笑。

      “好吧,你的‘点拨’还是有那么点作用,”张扬还点在聂衍君手掌心的食指召集余下四指,便轻而易举地挽住了那只大手,“不过……正合我意。”
      “嗯?”聂衍君低头看向黑咕隆咚的身下,那处阴影是他们两个牵住的手。
      “走,”张扬手臂用力,拉着聂衍君起身,“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后者顺从坐起。
      “到了你不就知道了。”张扬暗示抬眼,长袖慵懒一挥。

      “嚓——”场景瞬间变换。

      残留着余温的榻突然转为冰凉,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们竟是从房内来到了房梁之上。
      月色照亮大地,他们俩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的老长。银白色的光冲破黑暗,带来希望。

      “吼!”聂衍君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上了房顶,入眼便是有两三层楼高的离地距离。
      突如其来地瞬间移动所致,有一刹他甚至恍惚,以为自己的心脏和大脑仍因惯性留在房间内。
      想来本就惶恐,无意识来到高处更是加大了这种恐惧。冰凉的瓦砖松懈活动,聂衍君脚下一滑,蹬下一块砖朝后仰去。

      不过还好两人的手还握着,张扬定在原地不动,拉着的聂衍君也平安无事,只是一场虚惊。

      “啾”的一声,一道蓝光闪过。
      是张扬用灵力取回了那块砖,没有任它碎落在地上,纷扰了宁静的夜。

      “我观察过了,这里是城最中央,最佳观赏点,”张扬将砖放回原位,指尖摩挲,轻轻掸去上面的浮土,“不过呢,这深更半夜的,万一因为这点儿小插曲招来了别人,可就太不值当了。”

      既然是城最中央,那必然有侍卫层层把守,理应安全。那么,能招来的人其实也就只有……
      好吧,张扬认怂。
      他可不想萧潇再一次用剑尖儿抵着他了,上次吓掉半条,再被发现,说不定又半条。

      ……

      “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张扬笑笑,他话也没说全,不清楚这“一次成功”到底指的是上房顶还是接住瓦块,但牵着聂衍君的手心出了层虚汗却是事实。
      他转过头,把视线移到聂衍君身上:“你慢着点,别老是一惊一乍的。”

      “哦……你,说的就是这里啊?”聂衍君无措点头,他仍心有余悸,尽管并不怕高,但猛然切换到高处还是不大适应,“来这儿干什么?”
      背后传来凉意,仿佛和他后背冒出的冷汗一个原因。

      夜里风凉,越高这种感觉越明显。除了来到上面吹风受冻,聂衍君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别的。

      张扬的脸迎着月色,衬得皮肤透光白皙。他眉眼弯弯,指了指他的身后。
      “我……背后吗?”聂衍君不明所以,呆愣指着自己背后时的表情有点儿可爱。
      “是啊,”张扬点头,“回头看看。”

      聂衍君深知张扬不会骗自己,只是身下瓦砖不稳,随便移动下都会发出“咔呲咔呲”的摩擦声音。
      他艰难扭过身体,身后散发寒意的真正原因这才显露在他的眼前。

      月亮,一入眼便是一好大的月亮,好像只要聂衍君向后仰去,就能贴到它的上面。
      “这……”他突然剧烈抽了下头,脑袋里的某一根神经胀大发痛,似曾相识的场景坠入他的大脑身处,又被什么笼罩上一层看不清的阴影。

      “你真当我这两天只是在城中闲逛吗?”相比于聂衍君的拘谨,张扬明显胆子更大,居然能在房顶上自由行走。
      他背对着月光,方便自己看清地上的影子。

      背后就是光源,竟真的让他觉得,自己在某一刻像个英雄。

      「当然不只是闲逛,」系统女声一向用同一空间内只有张扬能听到的声音,并且是突然出现,「你还在想方设法地寻找离开这里的方法。」

      “嗯——”张扬语重心长,十分欣慰地认同。

      「可是,」系统话锋一转,特别欠打的哈哈大笑,「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哈哈哈哈——」

      有句脏话实在憋不下去,张扬耷拉着眼皮,朝着肯定又溜走的系统骂了一句:“你大爷的。”

      ……没有回应。

      这家伙果真来无影去无踪,又跑了。

      “不行,绝对不能生气。”张扬调整自己的呼吸,他可是上来玩儿的,绝不能让任何事打乱自己的思绪。
      他费力挤出个微笑,晃荡着手装无事发生,继续对聂衍君说:“刚我睡不着计算了天时地利,发现你的寝宫之上的方位最好……”

      可当他回过头才发现,聂衍君眉头紧皱,额上一层薄汗,咬紧牙关的他薄唇轻抿,连血色都褪了下去。

      这副被困扰折磨的模样……不正是现实中的聂衍君吗?

      “怎么了?又头痛了吗?”张扬半蹲下身,凑近聂衍君面前焦急询问。
      “为什么……”聂衍君咬着牙,声音颤抖不已,每一个音调皆是破碎,就连呼吸都万分急促,“为什么……”

      “你说了什么?”张扬生怕自己听不清,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有用的信息,索性双膝跪在瓦砖之上,附耳靠在聂衍君唇边,仔细聆听,“什么为什么?你怎么了?”

      “为什么……为什……”聂衍君还在反复重复这三个字,好几遭之后才有了其他句子,“你为什么……要说……‘又’?”

      “又”头痛了吗?

      这个问题是张扬始料未及的,第一反应他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脑海里一团浆糊,他试图用最快的时间理清思路作出相应解释,但还是快不过聂衍君。

      后者久经疼痛折磨,眼眶微红,眼睛内含着层生理泪水。
      聂衍君抬起眼,他仅存的记忆里明明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可偏偏他会觉得,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腕节裸露在外,便与他瞥向自己刻在手腕上的记忆。
      而后,他又将视线挪至张扬身上。

      张扬心神不宁,但又没办法制止对方的动作和语言。
      他害怕面对,却又不得不鼓足勇气,也没办法没权利去制止别人。

      声音进入耳朵,聂衍君易于分辨的嗓音,发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对他的询问。

      他听到他说:

      “我……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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