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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灵魂封锁 ...

  •   城外。

      “嗬!”

      只一眨眼的功夫,张扬一个瞬移,便带着聂衍君出了城。他精挑细选,不过这也不完全是他能掌控的,但好在最后还是落到一处还算安稳的地方,不像上次直接挪到战场中央,再一次的话,那未免也太点背了些。

      ……

      “你站稳点。”他伸手托了后者聂衍君的腰,止住了他没站稳导致的踉跄。

      张扬嫌麻烦,既然能用飞的,那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走路:“现在脱离了侍卫掌控,一会儿全程你都要跟紧我,别乱走。”
      “好,”聂衍君点点头,张扬已经朝前走了,他就赶紧跟到他后面,“哎,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两个人出来的匆忙,张扬抓住他的手腕直接带他一跳,一瞬间的短暂还未等人反应,他们便已经站到了此处。

      “我告诉过你了,”张扬回头故意吓唬他,但他们两个现在处于隐身状态,旁人看不到,“好话不说第二遍。”
      “啊呀,你也知道,”聂衍君有些懊恼,双手互相攀上自己另一边的胳膊,用力捏紧到指尖都有些发白,,“我记性不好。”
      “那就更不需要重复了,”张扬耸肩,“反正最后你也会忘记。”
      “不,这次不会,”聂衍君竖起三根手指,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我发誓。”

      “少发点誓吧,小心事成后连愿都还不过来,”张扬迈开腿,抬起手挥了两下示意聂衍君,“办正事要紧。”
      “对,对对,正事要紧,”聂衍君在张扬身侧叽叽喳喳个没完,“不过你一定要告诉我啊,可千万别像我一样忘了。”

      “是你问我,还要我记得?你也太不讲理了吧。”张扬看向聂衍君,后者略显窘态。想来也是,他本人又何尝想随随便便失去记忆呢?
      “这样吧,”张扬退了一步,“只要你记得住,我一定会告诉你。”
      “可以,”聂衍君踏上由他给的台阶,借着坡顺势走下,“没问题。”

      街道上人如流水,稀疏的人潮偶尔有几个从他们身前经过,却也没能惊扰半分隐身带来的宁静。
      无人能够发现他们,他们亦能存在于这世间。

      “不论是之前那帮要杀你的人,还是前宫之上你手下那几个只会见风使舵的无主见大臣,”张扬边走边对聂衍君分析,“虽然立场不同发言内容也不相同,但至少有一点,他们是绝对一致的。”
      “是……” 聂衍君活动了下自己的腕节,偷瞄了眼衣袖内侧,一字一顿的,吐字异常清晰,“是说我‘大肆屠杀百姓,不把他们的命放在眼里’……吗?”

      “哦?”张扬挑眉,舌尖勾起轻舔自己的虎牙牙尖,“没想到你这‘昏君’还挺有自知之明,勇于承认啊。”
      “我……但是……真跟我半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聂衍君急的脸通红,想解释却脑海空空不知该从何讲起的无措过于无奈,最后他也只是长叹一声,“呼——解释不清。”

      “不知道吗?不过说不准是你不记得了。”张扬虽这么说,但他当然知道聂衍君是被诬陷,这个人清清白白外加有点傻,还是系统给出过的提示。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可我就是感觉……”聂衍君皱紧眉头,思考过后慢慢妥协认同。

      他的感觉?可他一个连记一件事都比常人艰难千倍万倍的人,怎么好意思提自己所谓的“认为”,可笑至极。

      “那如果,真的是我的话,”聂衍君的语气更加卑微,谨慎地询问张扬,“作为一城之主,我要怎么补救?”
      如若真的是因为他忘掉的某段记忆,才造成了今天剑拔弩张的局面,那么他到底应该做些什么,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上更改现在的大势所趋?

      生灵涂炭,遍布残垣,是一个君主最不想在自己统领下看到的事。更何况眼下这一切,还有可能是他自己造成,他本人或许真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不管是不是你,你都应该尽全力补救,因为这是你的责任,作为首领的责任,当然要以大局为重,”张扬耐心安慰,手指捏着自己下巴,偶尔摩挲,“至于是不是你……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到了外面,正准备查吗?”

      他们冒着危险来到硝烟四起的城外,就是为了寻找与之有关的线索。城外不似城内,凄凄惨惨,几乎荒芜。
      可是禁不起对比,如今城内人心惶惶,一旦敌军攻城,怕是连份虚假繁华都再演不下去。

      聂衍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情绪并不高涨。他还没有激动去到相信,只要找到真相,便能还他一份清白。而是更消极的,想什么事情都会不由自主地揽到自己身上,尤其是什么坏事。

      但,这不也是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吗?

      “别担心,我不是还在这儿了吗?”张扬笑笑,右侧嘴角扬起三分,他对聂衍君说,“我相信你,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

      绝对坚定的信任,往往会给人内心巨大的鼓励。

      聂衍君拳心攥进,指甲嵌入皮肤:“……谢谢。”

      “矻蹬蹬——”

      马蹄声飞驰而过,急促的蹄甲遁地声敲击耳膜。张扬只做了一个按压耳尖的动作,再回过神便发现,一匹棕马纵身一跃,径直朝他头顶落下马蹄。

      “小心!”
      “嗷!”

      聂衍君当机立断,拉过张扬的手臂将他扯到一旁,到了安全范围才缓神开口:“你没事儿吧?”

      “没事,”张扬摇头,头顶刚猛一抽痛,可他没有伸手,而是选择继续用手抓着聂衍君的手臂,反而让他放宽心,“放心吧,我们现在对外界事物而言只是幻象,只要你一直待在我的保护范围内,就一定不会受伤。”

      可刚一片阴影揽过头顶,饶是知道这一点,张扬仍心有余悸。
      头顶的小花受到惊吓,刚有一刹差点连根拔起,尝试过后发觉逃不掉,只能缩进张扬的发丝,颤抖着自己脆弱的小身体。

      “喂,好歹咱俩现在也算是一体,你做什么事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疼死了。”小花藏进头发,一点儿痕迹都看不到,若不是聂衍君心领神会懂张扬说话的对象,旁人定会以为他是精分。

      “别藏了,都快进我头皮里去了,”张扬无奈,上手抓了抓自己被它弄的乱糟糟的头发,吐槽道,“得亏我脑袋上没有洞,要是有,你怕不是直接见缝就钻。”

      张扬说个不停,小花没再察觉到危险,一探出头便表示出了不屑。
      “哎你,是不是找打?”果真是一体,张扬全凭第六感,就感觉到了这家伙的嚣张。

      一魔一花叽叽喳喳吵个没完,一个言语攻击一个虚拟“神情”不满,居然还能达到同一频率。

      聂衍君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眉眼含笑,嘴角的笑容迟迟未消。隐约间他不禁想,要是一直都能这样就好了。

      “吁——”

      受惊的战马和百姓互看对眼,前者吓得乱窜后者却慌神到暂停,形成两种极端。只有马背上坐着的人淡定如初,就算稳下马后也不下来,而是继续居高临下、蔑视地用剑尖儿指着那位妇人:“前些日子让各家准备的粮草,都备齐了吗?”

      老妇人本是坐着守摊,现下不知是被吓还是怎么,直接跪到了地上,“咚咚咚”磕着响头。
      临近几个摊子的摊主均吓得魂不守舍,他们不敢靠近,只得就原地站着,但同样也是跪下。

      “看后面。”聂衍君指指正好挡住他俩视线的马匹后方。
      张扬的视线范围受限,而聂衍君高点儿,抬眼刚好能看到一些。

      “什么?”张扬绕过马去看,期间他还怕自己控制不好灵力隐身失效,特地拉着聂衍君的手让他跟着一起走。
      “我在这儿就能看到……”后者虽是这么说,可却任由他拉着。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带几丝凉意,男性更为粗糙一点儿的指纹时不时摩挲过腕节,挠的那处骨头沙沙作痒。

      “我知道,”尽管确定旁人听不到,但心里的恐惧还是让张扬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地无声挪动,“不过离的近点儿,省得我灵力失效。”
      聂衍君身体一颤,被人攥住的手腕发着滚烫。
      他慢吞吞的,头也埋的很低,很难被人看到表情:“你,在担心我?”

      ?!

      “嗯……”张扬一时诧异,他好像还真说不出为什么要这样做,外加此时此刻的心情。
      “……有吧,”他仔细琢磨,一知半解地回应,“不过肯定也有别的,这个不重要……”

      说着说着就跑了题,别忘了现在面对的可是敌军战领!

      可是聂衍君真的像是忘记了:“什么别的?”
      “你这人记不住什么,但是挺爱刨根问底,”而把命悬在嗓子眼的张扬无奈,他只想着眼前的场景,干脆敷衍了事,随口拎出个借口续成一段说辞,“大概是……万一灵力失效你被人发现,我还得救你,太辛苦我自己了。”
      “……”

      “我去,”张扬绕开马匹探出头,这才看清眼前的盛况,“来这么多人?”

      只见街道上本就稀少的人烟纷纷躲起,将军马匹背后跟着一整只小队,他们曾经同样也是百姓,如今起义成了零散起义兵,不过连像样的兵器和战服都没有。打仗唯一迎过来的那点儿好东西,也都分给了几个首领。

      “百姓剥削百姓,好一个自相残杀,”张扬冷漠瞥向那几辆被推过来的推车,作用很明显是用来运所谓“上交军粮”的粮草的,“说得好听是为贫民老百姓谋福利,说难听点,就是自私自利。”

      “储君登基在即,若不在这两天全力以赴,等他召集全部军力,”马匹上的人趾高气昂,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极其讽刺,“哪里还有我们百姓的出头之日!”

      “不能再给了,您可怜可怜我们吧,”一位最年长的老伯身穿破烂衣服,合十满是老茧的双手,“今年庄稼收成本就不好,况且前两天你们才刚来拿过,大家伙儿也好几天没吃上饱饭了啊!”

      “是啊……是啊……”

      街面上仅存的几户冒死坚守在小摊位置上的老弱病残,他们是在用命赚钱,就为了讨一口吃的。
      可是他们的求饶,却激怒了那个口口声声为百姓“出头”的将军。

      “够了!给你们脸了是吧?能找你们上交军粮是你们的荣幸,一群指不定活不过明天的老东西们,”眼看真正的百姓不愿再拿出粮草,对方也不再装模作样苦口婆心的劝阻,直接撕下伪装,露出了原本面目狰狞的模样,“临死还能做点儿贡献,你们就偷着乐吧。”
      他指挥着后方的手下们:“还愣着干嘛,给我搜!”

      一行人分头行动,各自挤进破败不堪的危房肆意翻找。
      雨天还会漏雨的草房根本禁不起折腾,藏在房子里的仅存米面均被他们找了出来,就连房子都岌岌可危。

      老伯一直盯着自家房门,待看到最后那一小罐大米也被毫不留情地拿出之后,他说什么都要抢过来。
      老一辈的人经历过饥荒,便说什么都要留点底,绝不能饿到后人。

      可是毕竟是上了年纪,老人根本不是青壮年的对手,刚站起身还没一会儿,都没等对方上手,愣是硬生生被撞倒在了地方。
      他疼的直咧嘴,仍坚持着不停叩首,直至有血顺着额头流下:“求求您了,给我们留点儿吧……”

      “爷爷!”被保护着躲在倒扣竹篮里的小男孩挣脱出来,发了疯地朝那群人进发:“不准你们欺负我爷爷!”

      “上赶着来送死?别不识抬举,”马背上的人拔出利刃,笔直向那孩子挥去,“正好,试试我缴获的刀好不好用——”

      “康康,快躲起来!”刀锋迎面,老人家无力呐喊。

      “呸,什么东西!”张扬看尽眼前一幕,气的怒火中烧。他攥紧拳猛一抬手,刹那间乌云密布团团笼罩,狂风袭来,卷的马匹再度受惊,错乱逃窜使得那个畜生跌下马背,马蹄不分轻重地踩踏他在的胸口,依稀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孩童安全脱身,躲到自己爷爷身旁。众人皆被这变幻莫测的天惊到,可抱着粮食的手下丝毫没有放下粮草的意思。

      张扬胸中郁结闷气,大股灵力涌出体内,相互转移,已经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的了。
      而也因此,束缚在他们身旁隐身的力便弱了下来,依稀能看到时隐时现的模糊轮廓,说不准哪一刻就会完全失灵,最终被所有人发现存在。

      情急之下,张扬注意到草屋门口悬挂着的废弃草帽,他用灵力一下子将其戴到了聂衍君头上,遮住了他的脸。
      随后,他干脆放弃隐身,直接显露在那群人面前,如此也更便与他集中灵力对抗。

      头顶小花嚣张跋扈的同他用力,难得他们二者齐心,周身散发的幽蓝色光芒几乎照亮了城外数百里范围。

      张扬一步一步朝闹事者靠近,踏在地上的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脚印。
      他身上煞气极重,凌厉的气焰势如破竹,与头顶小雏菊的温和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这……这谁啊……怎么突然……”
      “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种情况下,还有闲情逸致聊这个?我看你们是……”张扬邪魅笑道,他怒气汹汹,周身还有戾气牵引,轻启牙关无所谓地挤出两个字,“找——死——”

      这样的张扬太过陌生,聂衍君都快要不认识他了。

      前者的气势丝毫没有减弱一分,反而随着时间就是越升越高。他眼珠眼白位置慢慢染上血红,红到瘆人,似是下一秒就能流出血来。
      而且聂衍君发现,对方的瞳孔颜色,变成了蓝色。

      他担心不已,什么都没有考虑,竟是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穿过炽热的灵力气流,用他冰凉的指节握住了张扬的手腕。

      一如他主动牵起他。

      灵魂几乎已经脱离躯壳的张扬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头脑空白,只听到耳边仿佛有人低语。
      声音很轻,话是对他说的。

      聂衍君不记得张扬的名字,却还没忘抚慰的词汇:

      “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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