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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隐魔现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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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北储君莫名消失,这下更是闹的人心惶惶。张扬只顾着救人,思考没有考虑,这被救下之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封建落后的民众多半会认为聂衍君习得妖术,从而加之对他的厌恶。
闲憩之余,张扬给洞口设下结界,打算出去一探究竟。
“你去干什么?”聂衍君见他要出去,立即阻拦,“外面很危险。”
“危险也是对你而言,他们又不会伤我,”张扬故作玄虚,凑近几分小声地说,有点儿嚣张,“他们看不到我的,厉害吧!”
“……”幼稚。
“总之呢,你就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张扬轻拍上聂衍君的肩膀,着重点了下头,“我去探探情况,等风头过了再带你走。”
“你既然是安北城的君主……”他瞥了眼后者身上的残破且沾血的衣物,哪里还有什么领袖万人之上的样子,“那应该住在城中吧?我顺带找找位置,争取不走弯路,一次性给你平安送回去。”
淦,什么破主导者,连个地图都不配拥有。
……
“等下,我也要去。”聂衍君跟在张扬身后。
“怎么?”后者抬眼,略带嘲讽地阻止他,“去自投罗网,重新回到那个地方?”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多一个人多一个办法。”
“你去我才没有办法,我本来可以一个人大摇大摆走在街上,可要是带上你,我们就只能一起躲着,”张扬口无遮拦,说完才意识到这是在戳对方的脊梁骨,赶忙服软改口,“我的意思是,尽快搞清真相,早点儿重见天日,停止躲躲藏藏的生活,活在阳光下不好吗?”
跟那些被无端终结的机器人一样,持续躲藏终究不是个事,提心吊胆的每一天,都不如坦坦荡荡来的痛快。
“那我更应该去,”此番话却更坚定了聂衍君的决心,“我既然参与其中,就没办法袖手旁观。”
“你听不懂我说话是吗?……”张扬气的卡壳,下一句才整理好语言,“你这脾气有点儿倔啊,怎么这么像……”
像曾经的他一样。
而且,越来越像了。
张扬怔住,错愕地眼神不停闪躲,才肯静下心来好好看看身边。
他不是没在山洞当中醒来过,只不过还是在三年前的狼人幻境里。
那个时候的凌伍也是,他明明告知他千万不要出去千万不要出去,可是他根本放心不下,没听劝阻溜了出去,以至被人发现,最后还不是要麻烦凌伍来保护他。
幻境是假,映射的现实却是真。如果当时的他多听几句凌伍的劝,结果也许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
“是不是,就算我不让你离开,”张扬苦笑,语气里全是自嘲,“等我走后,你也会自己出去?”
面前的人有着同他近乎一致的倔强神情,但和他还是能显露出本质上的区别。
聂衍君有话必应,且每句都不掺一丝假意。
“是。”他这么回答。
“呵……”张扬笑了,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他这笑究竟是笑自己猜的太准,还是对方实在倔的太有主意,让他有了在照镜子的感觉,透过对方的脸就仿佛看到了自己,“连谎都不会撒。”
可是,对啊,为什么一定要强迫对方留下呢?如果真的想要用心保护,难道不应该将他牢牢护在身旁吗?
“好,”张扬妥协,他的确,不应该用自己都不喜欢的方式,去说服另一个人,“我带你去。”
“真的?”聂衍君僵硬的表情终于得到缓和,“谢……”
“先别着急谢我,也用不着,”张扬随手从洞壁上抹下把灰,“不过你要是想出去,就必须要听我的。”
“唔——”
张扬当机立断,把手附上聂衍君的脸。
——
“包子!新鲜热乎的包子!”
此时的街上还是人流熙熙攘攘,微风正好,吹的人心痒痒。
“没想到啊,最后我还是能大摇大摆地在街上晃悠。”张扬痞里痞气,跟路边街头收保护费的小混混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回眼望去,被收保护费的那个一直是他。
所以这些年唯一养成的,也就只有拔腿就跑的优秀反射弧。
……
“是,你是真没想到。”看样子聂衍君身上的伤是好利索了,说话都能带刺儿了。
“行啦,别抱怨了,我也是第一次,不熟悉。”张扬摊开手掌,掌心还有没擦干净的灰尘。
“没看出来,”聂衍君指着自己的脸,“抹的那叫一个均匀。”
经过其实很简单,一句话的事。就是张扬抹花了聂衍君的脸做伪装后才意识到,原来,他还可以带着他隐身。
……
很显然,聂某对此刻他的花脸很是不满。他抡起肥大的袖口,想抬起胳膊擦掉。不过没成想,这一动冷不丁对上了张某人的视线。
“不是吧,你居然还要动手?”目光定格,张扬整个人怔住,抬眼顶风面对聂衍君高抬起的手,“而且,我隐身了你还能看到我?”
这话说了相当于白说,他施的法术设下结界,不就是只有他们能互相看到彼此?
……
可偏偏聂衍君非要反其道而行,他没提这一点,而是凑近张扬细看几分,分外眼熟,尤其熟悉。
“你……”后者的脸颊温度骤然升高,不由隔着人群退后几步,“盯着我干嘛?”
“我觉得,你得再多修炼修炼。要不然的话,很容易被人发现。”
“?”此话怎讲?
“不然,怎么可能会有空气脸红。”
“???”
张扬脸颊发烫,对方朝他迎面而来的目光太过炽热,他竟是在某个时刻不自知地红了脸。
隐身隐得了身体,但隐不住身体某个部位悄然生起的变化。
大概在旁人眼中,就只能看到某处的某团空气,在不经意间隐约透出了粉。
聂衍君看着眼前出神的人,轻声含上了笑。
可张扬却误把这份小心思悟成了“嘲”。他臊得慌,生硬拗回了刚才的话题:“哎呀,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呗。”
“宰相……”聂衍君像是记起些什么,重复了好几遍这两个字,“宰相……”
“‘宰相’怎么了?”张扬问道。
“没怎么。你不是很厉害吗?治疗都会,”聂衍君眉间皱起,想不出来的阴影笼罩在他脑海。他有着轻微洁癖,略显嫌弃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能给我弄上来,弄掉也应该可以吧。”
“是可以……吧?”连张扬自己都怀疑,于是装可怜成了当下必备要领,“只不过刚给你治伤……灵力不足了。”
聂衍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只会口头委屈、实则活跃到插根翅膀就能上天的人:“是……这样吗?”
“当然,”张扬眸色晶莹,一眨一眨的眼睛和点头的动作同时进行,指尖暗示戳戳对方身上的崭新衣物,“还有你这身新衣服,我变的!废老大劲呢。”
他装的太好,聂衍君居然真的信了。
不过,当然不是!
什么灵力受损,压根不存在。他的异能完全觉醒,体内的力量不住燃烧。衣服是他一抬手就能变出来的,而停顿只不过是因为……
他就是一新手,还不太能熟练掌握灵力的使用,仅此而已。
……
聂衍君从换上这身衣服后就各种别扭,腋下和腰腹侧的衣物与皮肤摩擦,穿起来并不习惯也并不舒服。
“忍忍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包括洗脸,”张扬还特地强调,“万一呢,我要是控制不住让你现了身,你脸灰突突的……”
他转头看向聂衍君的脸,没憋住地笑喷了出来:“也根本不会有人认得出来,这叫什么……double,双重保障。”
张扬心血来潮想拽句外语,然后突然意识到,这个虚拟年代的人,大概不懂外语。
而脸被划的像熊猫的聂某在“救命恩人”面前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一个人在心里默默嘟囔:“double个什么double……”
他声音很小,可张扬现下可是魔,独独能够听到他的心声:“哒……”
从古装聂衍君嘴里听到比他还要标准的英文发音,他不由得震惊,随后大喊出声:“靠,你懂英语?还说不认识我……唔……你……”
聂衍君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鼻尖距离骤然拉近:“嘘,小点声!”
两个人在闹市区域上演了一出偶像剧的戏码,张扬瞳孔微张,连抬起的眼皮都在颤抖。
吓的。
身边都是来来往往经过的人,有些什么直接从他们身体里穿过去,效果格外真实,绝不亚于现场直播。
……
“怂什么怂!就是……干!”张扬一把将人推开,壮胆的话说的磕磕巴巴,“都告诉过你了……他们……看不见也听不着,我想怎么来怎么来。”
“扑通——扑通——”
脉搏跳动的声音一响一响,明明担保的话就是从自己口中讲出,可他竟是比聂衍君怕的还要怯懦。
他们,仿佛永远不能一起站在阳光下。越是清楚这个事实,他的心里就越是没来由的慌乱。这种情况日益加剧,化作了摆脱不掉的梦魇。
“听说城中现在大乱,起义的那群人已经翻了天,要造反了。”
墙角阴凉下蹲着几个流量汉,他们无牵无挂只身一人,倒也不怕闲言碎语口无遮拦连累到无关人员。
“这话可不能乱说,让他们听到是要被处死的!”
“怎么把他们说的那么不堪,那城里住着的昏君那我们百姓的命不当命看,现在有人敢站出来,不是件好事吗?”
“好个屁事,”一个男人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恨得牙痒痒,“他们跟城里的人有什么两样,都是变着法的剥削我们!”
张扬侧耳细听,最后干脆拉着聂衍君站到他们很少,反正也不会被看到。
他抓起后者的手腕:“走,跟我来。”
凑近一些,更方便听取其中的关键点。
“此话怎讲?”
“要我说,城里那个顶多算个没脑子,也不知道那个昏君怎么当上首领的,摆明面上残害同胞,不拿百姓的命当命。但城外那群人就好了?现在已经开始打着‘为了和平’征集粮草,挨家挨户敲门来抢呢!都不是好东西。”
“行了,都少说几句,散了散了,别让歹人听了墙根,我们都发现不了。”
歹人?
聂衍君转头看张扬。
张扬:???感觉有被内涵到。
闲聊的几人前后散去,只剩下更角落的一个女人。她戴着草帽,压低帽沿四处张望,应该是在寻找着些什么。
“你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无赖,”这次听取了普通民众的发言,张扬双手抱在胸前,斜着眼看聂衍君,“昏君。”
聂衍君:“……”
“别装了,”张扬完全确定,“你就是跟我一起进来的,现在没空陪你玩,还是赶快想想我们应该怎么出去吧。”
“装?”聂衍君不解。
此地未知,进来途径未知,现实过了多久也还是未知,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然呢?”张扬示意身边无一不显示古代特色的建筑跟服饰,“几千年前有英语?而且还是你会,下西洋的那个不是郑和是你吧。”
他只是调侃,聂衍君却是在认真回答他的问题:“我……我也不知道……”
后者手再一次撑上自己额头,面部表情有些痛苦:“……这个,难道不是就应该会的吗?”
突如其来的反应实在过于真实,张扬搞不太懂,决定再找个第三人问问。
正好,角落里的那个人还没走,干脆近水楼台先问他。
张扬屏气凝神,迈开一步后脱离结界,自己脱开了隐身额的阵容,只留聂衍君一个人在那里。
“哎,这位……姑娘,”他勉强挤出个称谓,随后直接走向那个人,一句旁的铺垫都不问,直奔主题,“你会英语吗?”
???
对方的拳骤然紧攥。面前这个好像突然从空气里钻出来的男人,问了他一个她听不懂的问题。
“……什么语?”回答的声音竟有些耳熟。
“听到没,”张扬回头对只有他才能看到的聂衍君说。“人家可不知道。”
他在对方的懵逼模样下道了谢,在旁人眼里如同鬼上身般地对空气说话:“不过话说回来,你出都出来了,要不现在你干脆带我去城中?”
聂衍君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空白:“城中?在哪儿?”
被人人喊打喊骂的君主,居然连栖息之地都不记得在哪儿?张扬根本不相信:“怎么可能……”
“呲啦——”
张扬前脚刚准备迈进结界,身上的灵力突然出现偏差,由于过于激动疑惑的心情牵扯着,灵力短暂失灵。
聂衍君周身的结界直接减弱,身着素衣的他出现在胡同一角。
“你……”张扬连忙伸出手,打算重新启动灵力。
这要是被人发现那可不得了!
“咻咻——”
角落里那个戴帽草帽的女人因此看清了聂衍君的脸,然后立即吹响了口哨。
完了……张扬不禁惶恐,这个人不会是那些起义百姓中的人吧?
他暗自将手背在身后,一点一点点燃手心里的蓝色?可是这一次,同样的隐身效果迟迟没有做到,灵力时断时续,无法集中,此刻的他连自己的隐身效果都不能保证,更不要提身旁还站着个聂衍君。
“不行,做不到……”眼看对方步步逼近,张扬心烦意乱,却还是先把聂衍君拦在自己身后,对朝他们走过来的人说:“你……想干什么?”
眼前人的身高比张扬矮一点,以至于距离缩短他才看清对方的脸。
是她?
“咚——”
可对方在走到某一距离后,便停下前进的动作,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双手抱拳:
“臣救驾来迟。”
与此同时张扬同步开口:“萧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