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密者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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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钥匙开门声。
“进屋随便坐，”聂衍君火急火燎，跟有人在背后撵他似的，莫名着急，“有白头发吗？我得好好看看在哪儿……”
张扬站在他身后一脸无奈，跟在后面抬腿往房间内走:“我就随口一提，一根白头发而已，这么在意干什么……不过话说你家居然也在27层……”
行李并不多，大多都是聂衍君的。所以张扬便一次性拽着所有进入房间，随后拉杆箱倒地的声音清脆。
聂衍君闻声从厕所出来，手机还拿着那根拔下却没来得及丢进垃圾桶的白头发。
只见张扬整个人傻站在门口，环顾着客厅的双眼红了眼尾。
“怎么回事？手还是很疼？”聂衍君赶紧走到门口扶起行李，“你别管了，先坐，我把行李拿过去，顺带替你收拾房间……”
可是没等聂衍君说完话，张扬就已经朝厨房和卧室走去，边走边看，越看表情变化越大，一次一个模样。
直到所有房间逛完，他才彻底认清现状，靠着墙双目无神地哼笑着。
“绝对……不是巧合，”张扬抬头看向聂衍君，没头没尾地跟他讲，“绝对不是……”
后者根本不清楚短短几分钟内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连问问题都模棱两可:“……什么意思？”
“这里，是你家吗？”张扬没回答，反而这么问他。
“是，”聂衍君点头确定，“印象之中我一直住在这里。”
“印象……”张扬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继而慌乱地从口袋里拿出自己手机，险些抓不稳，“你看，看这个！”
他把手机屏幕调到某一页面，然后递给聂衍君。
“不是……我看，我看，”后者耐心从他手里拿过手机，“不过你别把手机凑我这么近啊，我看不、清……”
在看清屏幕里的内容之后，聂衍君也愣住了:“这……什么情况？”
屏幕里赫然显示的，竟是与他家布局一模一样的房间，应该是某处存在着监控，足够照到整个室内场所。
“……我家？你怎么会有这个？”聂衍君缓慢抬眼看着张扬，眼睛里闪过一丝惶恐，“你，在我家安了监控？”
张扬:“……”
张扬沉默，聂衍君就趁此机会更仔细地检查了下视频。
“不对，”机器监控扭向客厅茶几部位，电视下方的电视柜上多出个相框，“这不是我家。”
“当然不是你家，”张扬抬眼盯着屏幕里的相框，反着光的模糊玻璃里是小时候笑的很傻的他，身边则是当时反应还很迟钝的凌伍，“因为这是我家。”
没想到这三年间无意在室内安装上的试验监控，居然在此时此刻派上了用场。
“哈？”聂衍君指指屏幕和自己家，一时错愕，“可……装潢是一样的。”
“你问我啊？”张扬眼尾勾起，邪笑着道，“我也想知道。”
巧合堆积的多了，也就不会再有人相信是巧合。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聂衍君前额发胀，费了一番力气才理顺自己的语言，“我们两个已经巧合到，连家里的装潢都一样了吗？”
“不止，因为连楼层都相同，”张扬说话声有气无力的，“事到如今，你还相信这是，‘巧合’吗？”
两人视线相对，聂衍君神情染上惊慌。
“是有人刻意为之，”张扬重新翻看那条信息，“包括知道我耐不住性子一定会来到这里，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看到。”
“什么？”
“一直有一个人，在背后默默监视着我，”张扬哑着嗓音中的恐惧，“可能，也包括你。”
“监视……我吗？”聂衍君显然过得无拘无束，他茫然且懵懂，根本没有对这些事情的想法跟念头。
“你不是说有本笔记吗？”张扬试图从其中找到线索，“在哪儿？在这里吗？”
他循着对一致房间布局的了解，盲目慌乱地翻找着。
“不知道……”聂衍君没有制止他的行为，任凭房间被翻乱，“我、不记得了……”
模棱两可的笔记回忆，是真是假还无法定夺。
“你再仔细想想，从你的‘印象’起始点，”张扬看了看四周同样的布局和家具，“这个地方是你要求设计的吗？还是一直这副样子？”
“这里……”聂衍君试图回忆，可他刚一动脑，脑海里的一切片段就全部混合在一起，变成虚幻且缥缈的碎片，“这里……”
房间内的场景不断在他脑海中反复更迭，电视柜上时而出现那幅相框，画面一晃却又不见了踪影。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到底哪个字是违禁词，每当聂衍君触到某一个点，他的头便会疼到炸裂。
他“咚”的一声跪倒在地上，发丝间的汗和无神的眼纷纷叫嚣，用行动形容此刻的痛苦。
“聂衍君？聂……够了，回来！”张扬按住聂衍君的头，扯着嗓子喊回他的思绪，“别想了，我再也不让你想了……慢慢找，我们慢慢找……”
这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完完整整地讲出“聂衍君”这个名字。
实话实说，张扬并不喜欢。所以哪怕“凌伍”和当年的“聂衍君”就是一个人，他也只愿意叫他的“阿伍”，而不是叫另外一个。
因为觉得生疏，就像是此时此刻。哪怕他心里清楚，连这名字都是因他而来，与他相关。
“嘀嗒——嘀嗒——”
拉一个比自己高还比自己重的人，着实费了张扬些力。他好不容易才托着聂衍君回了房间，直至对方睡下才放心出来。
他没有任何厌烦，相比于凌伍之前为他做的，现下的一切都只是皮毛。可他心里还是没来由的闷燥，一团暗火涌在胸口，有几瞬甚至要吞噬他的心脏。
挪亚那边应该已经晚上，长途跋涉，就连张扬都感觉到了倦意。不过他知道唐一诺那家伙生物钟混乱，这个时间估计还围在他的实验室里转。
带着满腔疑问，他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假设观察着他一举一动的人是熟悉他、知道他一定会做出某种举措的人，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就三个人懂。
也一直只有过三个。
现在仍下落不明的凌伍，在青山医院待了三年的蒋欢图，以及，从他记忆开始就一直出现在他印象之中的人——唐一诺。
尽管凌伍走后，通过他的记忆，张扬已经得知了几乎关于唐一诺的所有内容，除了隐瞒他是特殊人这一事实，后者没有任何其他问题。
但是现下没有别的任何思路和方法，倒不如问问，心里踏实，也趁早排除唐一诺，防止日后再生事端。
“喂？”手机听筒内传来唐一诺哈气连天的声音，“大晚上的，你不需要睡觉的吗？”
“我……”
张扬刚要开口就被打断:“哦，我忘了，你最近都没什么觉睡。”
“……”
“不过你失眠也不能不让我睡啊是吧，我就今天睡个早觉还赶上了你打电话过来，惨。”
“……”无言以对.jpg。
“是不是熬不下去，终于肯接受我的新研究‘助眠仪’了？”
自从知道张扬睡不好觉之后，唐一诺便一个劲儿地给他推荐自己的那些新发明。张扬也不清楚唐一诺是为了让他能更好睡眠特地研发，还是只是把他当成了第一位使用仪器的志愿者——俗称实验小白鼠。
……
“不接受，没可能，你想都不要想。”张扬拒绝的干脆，三连拒没留给对方一丝一毫“可能”的幻想。
“哦，我一猜就这样，”唐一诺也是被拒绝习惯了，根本不挽留退让，“不过我猜，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不只是跟我说这些吧？”
“万一呢？”
“那就是你有病，脑子生锈了。”
“的确。”
“？”
张扬对唐一诺从不委婉:“其实就连刚刚那些我都没打算说。”
“那你跟我聊半天？”
“不一直是你在讲吗，”张扬叹了口气，“你有给我插嘴的机会？”
“……”
“不打扰你休息，时间很短，我就问几个问题。”张扬直奔主题，早问完早结束。
但是对面的人是目前的怀疑对象唐一诺，小心谨慎绝对必要。
所以张扬并没有太过直接，而是委婉地问道:“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吗？”
如果让他来到这边的“T”是唐一诺，T跟唐的发音Tang，有很明显的可能。但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后者肯定会在听到他问后脱口而出，再机灵点的其他情况大概会在停顿半秒后说句“不知道”，不过这也符合通过面部表情分析的依据之一，仔细观察后便会知道。
“我哪儿知道你在哪儿？神神叨叨的今晚，”唐一诺说一句抱怨一句，但还是回答了张扬的问题，“无非是在家，或者在实验站加班。毕竟你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况且就算有你也不会想去。”
正如唐一诺了解张扬一样，这种“了解”是双箭头，因此张扬也足够了解他。
唐一诺说话时的语气自然，声线控制的分外恰当，底气十足，没有扯谎，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我在安北。”张扬先几秒讲了出来，也没什么值得犹豫的。
然后，他在等唐一诺的反应。
“哈？去安北干嘛？你好像没出过远门吧？”后者分贝拉高，在听筒里传出时分外刺耳，“你认路吗？干什么去？”
“大哥，我都27了，”张扬招架不住唐一诺这番“念咒语”般的连环唠叨，吵的他头都要炸了，“出市不是很正常？”
“正常个……”唐一诺尚存着几分儒雅，没爆粗口，“你自己去的？”
“不是，”张扬就等着这个问题呢，“和聂衍君去的。”
唐一诺这人很会伪装，当年若不是到了最后一刻，张扬根本发现不了当时一切都与这位看似超脱世界游离于现实之外的人有关。
所以，他要把所有可能尝试一遍。叫他来这里的人是谁，现在他身边的这个“聂衍君”，又究竟是谁，又或者只是一个复制附属品。
“和聂衍君？你们不是刚见面吗，才几天就这么熟……”唐一诺话语间夹杂着疑问语气，沉默中断后突然转折，“不会是……他记忆恢复了？”
“没有……”张扬大大咧咧一笔带过，过会儿才发觉对方到底说了什么，“……什么？”
“我这两天本来打算去找你一趟，没想到你的电话先打了过来。”唐一诺提到这一点。
“什么记忆恢复？”明明对方只是打算先交代前情然后再继续，可张扬俨然已经等不及，“你刚说了些什么，告诉我。”
“你别老是这么着急，我不是正打算跟你说吗，”唐一诺用言语压住张扬的急躁，太过操心操肺对他被强制改造过的身体没有任何好处，“那天从医院回来，我查了很多资料，其中包括当年凌……”
“凌伍”这个名字是导火索，一点就炸，绝对会刺激到张扬的神经，此刻避开利大于弊。
“其中包括那本当年寻到机器人化人禁术的书，”唐一诺镇定改口，“我在里面查到，情感值超标的机器人取出芯片后，记忆不会直接消失，而是会延缓失忆，直到身体机能彻底丧失能量，面临终结。”
“你的意思是，聂衍君他……”张扬看向一模一样的卧室门口，里面睡着满身疑点的人。
“我想，暂时忽略现在这个聂衍君是另一个人的猜测的话，我刚所说的，有很大几率是另一种可能。但是现在到底是真是假，我也无法确定。”
“因为很奇怪，一个失去芯片的机器人，存活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如果他是取出芯片后就进入销……那么这代表着，他足足坚持了三年。”
省略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而且那天看他的状况，一切完好，”唐一诺坚定道，“普遍而言，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刹那被灌输了太多讯息，张扬有些接受不来，左胸处闷燥不已。
“我只是把所有可能存在的假设都告诉你，具体怎么样，还需要你自己寻找定夺，”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唐一诺便主动询问，“对了，你去安北干什么？不会只是出去旅游吧，你没这个闲情逸致。”
毕竟相处多年，他果然很了解张扬。
“的确不是，”后者瞒不过他，乖乖回了，“我收到条信息，说这里有线索。”
“信息？谁发来的？”
“不知道。”
“不知道？”唐一诺“嗷”一嗓子，“我没听错吧，你说你不知道？”
“你小点儿声音，”张扬揉了揉耳朵，“反应这么大干嘛？”
“不是……你是不是变人之后受刺激了，变得更蠢了？”
“？？？”
“抽空赶紧给我回来，我给你好好检查检查，”唐一诺命令他，“什么情况啊陌生人的信息你都信，真疯了吧……”
对方的言语炮弹一直在耳边不重复地播放，张扬低头听着，在寻找到某一间隔后立马插嘴打断:“唐一诺。”
“我跟你说你必须……”突然这么被张扬叫了名字，唐一诺安静下来，“嗯？”
而前者的语调不含任何情感:
“你，知道‘T’吗？”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密者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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