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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萍水相逢 ...

  •   空无一人的街道,路上没有行人,除了某两位抽风的。

      ……

      不过也说得通,毕竟正常人都钻进暖烘烘的被窝里睡觉休息,零下温度环境条件下还出来溜达的,或多或少都有点大病。

      “你冷吗?”张扬冻的浑身发颤,说话都不敢将牙齿暴露在空气中。
      聂衍君腰板绷的笔直:“不冷。”

      “不冷啊,行,”张扬揉紧自己的羽绒服,不知道怎么就脑子一抽,非要和聂衍君斗斗嘴,“本来还打算把衣服借你暖暖。”

      “怎么暖?”聂衍君偏头看向紧攥着身上衣服的张扬,可一点儿都不像是要借衣服的动作,“难不成是让我钻进你温暖的怀抱?”

      “你果然有点儿大毛病,”张扬瞥了他一眼,格外嫌弃,“玩笑谁都会开,那我问你,你钻吗?”

      “啊——”聂衍君忸怩上了,磨叽了半天学着张扬说过的话回答,“第一次见,不合适吧?”
      张扬微笑点头,反过来借用了前者的话:“已经第二天了。”
      “所以我说的是‘次’。”
      “……”

      张扬没再自讨没趣地搭话,直到逛到一家牛肉面馆。

      聂衍君抬头看着小小的店面,店内环境还算一般,只是店门口一条街不是太干净,和他西装革履的病号不正经模样不太搭配。

      “哎聂总,牛肉面吃吗?”张扬却格外喜欢这种暖和的氛围,一碗热汤下肚,准保什么烦恼都没了,“这点儿能开的米其林八星估计都养精蓄锐等着明天坑人去了。”

      言外之意:不吃饿死,没别的。

      ……

      “吃,”聂衍君十分爽快,“不过。”
      “怎么?”张扬前脚已经踏进店面,又堵到门口回头,“你还要就蒜?”
      “?”
      “得嘞,”张扬以前在餐馆打过工,服务员神马的他最懂了,一张小嘴叭叭叭行天下,“两碗牛肉面,两头蒜!”
      “……”

      “坐吧聂总,”张扬从桌上地抽纸里抽出两张塞聂衍君手里,“擦擦凳子,你要介意桌面也可以擦擦,纸就在这儿。”
      后者默默接过纸巾,不过并没有用,而是直接坐到了凳子上:“‘总’不敢当。”
      “什么?”
      “叫我经理就行。”
      “。。。”

      “牛肉面来喽!”店里就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老板乐呵呵地给他们端面过来,“还有蒜。”
      “好,谢谢,”张扬剥开一次性筷子“咔嚓咔嚓”地摩擦一通,然后在热汤热面的烟雾缭绕气中指给聂衍君,“趁热吃,一会儿坨了……蒜也给你点儿。”
      “谢谢,”后者抬手推开蒜瓣,“不过我没有吃蒜的习惯。”
      “其实我以前也没有……算了,跟你解释这么多干嘛。”张扬“吐噜吐噜”嘬着面,“张老师”的禁欲模样荡然无存。

      ……

      这顿饭吃的尤其开胃,张扬头一次真体会到了“饿”,狼吞虎咽的动作等到他反应过来,一碗已经见了底。
      他看着空空的碗底,低着头一言不发。

      今天一整天,他都处于一种虚假的亢奋状态,现在装累了,回归现实了。

      “终于在你脸上看到了你同事说的‘高冷’,”聂衍君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把刚接过的两张抽纸还他,“擦擦,别掉碗里,咸。”

      张扬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也不清楚,他明明把头低到快要进了碗里,还是能被看出来。
      “说谁呢,”他没接过纸,用手背抹了把眼睛,“是这蒜、太辣了……”

      深更半夜的时候,人最容易脆弱。会想到曾经的事,回忆过去的每件经历。
      张扬把头埋得很低,不想看对面人的脸,一看就容易晃神。
      以前面对面吃饭的时候无言,现在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虽然对面的人变成了话痨。

      额……

      “靠,你真的好煞风景。”张扬想着,嫌弃地撇了撇嘴。
      “到底谁煞风景,”聂衍君是一点儿都不让着他,“我这正安慰着你呢。”
      “多谢,我可太谢谢您了。”

      张扬高抬起手,聂衍君就伸手挡:“不是吧,你还要打人?”
      “我不杀猪,”前者喊来老板,“但你这张脸还有点儿用处。”
      “什么用处?”
      “下饭,”张扬挑眉,“老板,再来一碗!”
      “……”

      第二碗面一上,张扬又是一顿猛吞。但他一个人吃饭吃习惯了,对面突然坐了个人,他身体上还是多少有些不适应,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不过一抬头,果然有人在盯着他。

      ……

      “咳……”一根面条差点就进了气管,张扬锤了好几下胸口才缓过来,一好受点就直接问道,“你瞪着我干嘛,别人碗里的饭比自己的香?”

      “我们之前……”聂衍君眉头紧锁,他一直在试图拨开脑海里的迷雾,寻求一片被笼罩的真相,“是不是真的在哪儿见过?”

      这种平淡相处的感觉,太熟悉了,仿佛深藏在隐晦记忆当中,扑朔迷离。

      张扬嚼东西的动作停了。
      乱了,全乱了。

      筷子脱手而出掉在桌上,他仰着头,这是进店之后他第一次直视聂衍君的眼睛:“你说什么?”

      “你没听到吗?”聂衍君不是再说一遍,而是反问。
      他确定他听到了。

      “听……不知道,听错了吧,”张扬内心惶恐,暂时还不知道如何面对,“你不是说在幻境中见过我吗,一定、多半是因为这个。”
      他语无伦次,说话连轻重点都区分不开。

      “不一样,”聂衍君很坚决地摇了摇头,表情严肃认真,“不是一个概念。”
      “有什么不一样的,”张扬试图打断对方,就算是非要找关联的因素,那也应该是他冷静下来之后自己寻找,而不是让人牵着鼻子走,“你一个小时前可还在医院病房待着呢,别多想,防用脑过度。”

      “说到这个,我好像突然记起,自己为什么会晕倒了。”
      “这个……你觉得没用,”张扬思考片刻,“看诊断证明更有说服性吧?”
      “……”

      “有空闲聊,我看你是吃饱了。”语毕,张扬付了面钱。
      “啊,”聂衍君假装客气,“这多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守财奴张某才不会吃一点亏,“连着医药费一起还我。”
      “?”

      ——

      回去的整个路上,张扬整个人跟撞了鬼一样,一直在憋笑。

      聂衍君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黑天:“你知道凌晨两点半的夜路上有个人在你身边笑,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张扬收敛住笑容。
      “就是我现在的感觉。”
      “……”

      两个人翻墙溜进医院,停到了病房正对的草丛下方。

      聂衍君顿下脚步,转身对张扬说:“我说你有什么喜悦不能分享一下,非要憋着笑一路?”
      后者得意问道:“想知道?”
      “没,”聂衍君瞥他一眼,“我瘆得慌而已。”
      “……”

      张扬一拍胸脯:“别装,想知道我肯定告诉你。”
      聂衍君以为自己听岔了,不敢置信:“……真的?”
      “当然,我从来不骗人,”张扬一脸坏笑,“毕竟你还得在外冻几个小时,已经够惨了,所以其他小愿望还是可以被适当满足。”
      “?”
      “喏,”张扬仰头示意二层窗户,“你能上去?”

      原来张某笑了一路,都是在自以为是地等着提前看好戏。

      “为什么不能?”
      “哈?”张扬嘴唇微微抽动。
      “不仅能,”聂衍君轻描淡写的,“我还能拉你上去。”

      他刚说完就抬手握紧了排水管道,然后轻松借着力弹上一段距离,紧接着用另一只手撑住二层窗沿,直接跳了上去。

      “我去,还真能,”张扬都看呆了,“那你刚下来的时候装什么装?”
      “没装,只是当时没注意到旁边有管道。”聂衍君拍拍手上的浮土,灵巧进入病房内的身体又探了出来。
      他朝张扬伸手,在静悄悄地夜里拉低声音喊:“你借着点排水管的力,只要能碰到我的手,我就能拽你上来。”

      后者望了望两人相距的距离。
      “天涯海角”大概也不过如此。

      “别愣着了,”聂衍君手冻的僵硬,“很安全,我保证。”

      他晃着手腕活动,呈弓形弯曲的身体朝窗外坠着,仿佛就连他西装口袋内里有什么东西都能看个清楚。隐约间不经意闪过半分银白,在暗夜的照射下散发着不易察觉的熟悉光芒。

      张扬有片刻迟疑,可到最后还是扬长而去。

      “喂,”聂衍君继续喊他,“你干什么去?”

      半晌,快要消失了的人摆了摆手,留下了四个轻飘飘的大字。

      “我走正门——”

      ……

      这一折腾,回到病房的时间已经将近三点。聂衍君本来就是因为体力不支才会晕倒,外加他们没在病房里开灯,幽闭暗黑的环境下更容易滋生倦意,他又困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张扬傍晚时候睡过,再加上这几年来他每天睡眠都不是太久,本来应该是不困。可他坐在家属椅上看了没一会儿报告和文档,居然一个哈欠连上了下一个。

      困倦这种东西大概会传染。
      毫无疑问,一定是聂衍君传给了他。

      刚开始张扬还十分倔强地撑了一会儿,尝试着熬走困意,不过当然失败了。他上下眼皮打架,最后无奈妥协,放下手机往自己身上披了外套,竟是又一次进入了深度睡眠。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素衣白衫,懒散地躺在一个类似于紫檀木的躺椅上。
      耳边偶尔传来剑锋“唰”“唰”抽打空气的声音,力道强劲动作连贯,武的是“管制刀具”却并不会旁人觉得害怕,反倒更多的是踏实。

      头顶小花第一次顺着主人,同样安静地趴在发丝之中休息。

      但好景不长,刹那间风云突然变化,日间反复无常变幻莫测,刚还一副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转而就变成了错乱嘈杂。

      呼喊声,叫嚷声,无疑不与张扬之前进入的幻境类似,相差无几。
      攻城略地,烽火战马厮杀。

      和平的鸽冲进战火的烫,最后化为灰烬,却换不回片刻安宁。

      “嚓——”

      利刃锋芒的冷光从眼前闪过,纯白的衣服便染上了一抹朱红,分不清来源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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