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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画中幻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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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拳头硬了。
他进入这里的初衷是什么?是试仪器利用他的实验成功见想见的人的。
当然,想见的人第一次就见到了。虽然性格不一样,但初期实验能有这效果已经称得上是质的飞跃,况且至少长相一毛一样,出去再修,再接再厉,噢耶。
……
可是最关键一点,他见他是为了找感动而不是找气受的啊喂!!!
“不行,”经过短暂的“深思熟虑”,张某人做出一个决定,“你这种类型不行,一点儿都不像。”
这么一比,话少点好像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像?”聂衍君听不透他话里的内涵意味,“像谁?”
“嗯……说了你也不认识,反正不像我想见的人,”张扬罪恶的小手慢慢上移,试图攥住对方的脖颈,“所以我决定把你扼杀在摇篮里然后回炉重造!”
加点沉稳~少点毒舌~
怎么说也要像现在的自己吧……
不对,千万别像此刻的自己。
……
聂衍君满眼都是张扬越凑越近的手,垂下的眸子透露的是……莫名其妙。
“来,您这边儿请,”门外传来说话声,而且不止一个人,他们在对话,“合作方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有人来了,”张扬还没着急,聂衍君却急忙做出反应,一把拉过了张扬抬在空中的手,“你快回去。”
“回?我回哪儿去?”
“我叫你躲起来。”
“为什么我要躲?”张扬被拽着手,头顶花花便兴奋摆动,“我一身正气坦坦荡荡……”
“这幅画要是空白,”聂衍君指着挂在他们身边的画,“我要怎么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我都站在这儿了,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张扬点点头,“你就告诉他们,画中仙出来了。”
“然后结果变成这样?”聂衍君低头看向晕厥的江起。
“他是特例,胆子太小了,又不是所有人胆子都这么小,”张扬不想走,主要是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跑,“……总之我不躲,爱躲你自己躲。”
语毕,他才慢慢发现盲点:“等会儿,你刚让我回……”
他目光突然瞥看那幅空白,缓慢开口:“你不会是让我回这里吧?”
聂衍君大幅度重点了两下头:“你总算开了点窍。”
张扬:“……”
“快点儿。”耳听着外面的说话声贴近门边,聂衍君没给张扬任何思考的空隙。
“我也想快……”后者停在原地犯难,“可是我不会啊……”
“你不是仙吗?”聂衍君捏着他的手紧攥几分,“是仙就拿出仙的架势。”
“你刚不是还反驳我说我是鬼了吗——”
“我说你就是?那我现在让你回去你回不回?”
这套路……简直水到渠成。
……
“停停停,你别硬推我……”张扬敌不过聂衍君的力气,被他轻而易举推着贴近空白处,“喂你和臭流氓居然还摸我手——”
连后者自己都察觉出来不对劲。对方的手像是有着什么魔力,牵上了就不想轻易松开。
奇奇怪怪的音效突然出现!
“biu——”
张扬根本都没想到,只是因为他下意识遮挡的手指碰到了画,他整个人就轻而易举地钻了进去,填补了那处空白。
“我去,这么容易就进来了?”张扬看看四周封闭的宣纸围墙,在画中动个不停。
“别说话。”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外面人的说话声没了一门之隔的阻拦,衬得更加清晰。
聂衍君轻拍了下画面:“也别乱动。”
“哦。”画里的人答应的爽快。
其实张扬大可以不听聂衍君的话,他想做什么不行?只是他一想到自己现在相当于动画片一样的一帧帧播放在大众视野中……
社恐简直尴尬到脚趾在画上扣出三室一厅外加一片白送的门口花园。
……
“聂先生!您来这么早啊?”门外传来一个张扬不久前才听到过的声音,很耳熟。
“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另一个男人声音也传来,“失礼。”
“不要紧,”聂衍君像是看到了什么,口吻明显怔住片刻,继而才一下恢复正经,“我也……是刚到。”
“刚到你妹,”张扬极其不屑,小声嘟囔暗暗叫嚣,“人前倒是人模狗样……”
“我听得到,”聂衍君声音很轻,透过宣纸幽幽飘了进来,“小点声。”
“靠?”张扬大喊一声。
“嘘——”
“哎呦?这……”刚开始说话的男人尖叫一声,盖住了张扬和聂衍君所有的动作,他应该是看到了地上一动不动的江起,“他这是……怎么了?”
“困了,太劳累,”聂衍君满脸认真地瞎胡扯,“让他在这儿好好休息吧。”
张扬:“……”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大致为您介绍一下我们这里的精品,”后一个说话的男人应该是个领导,淡定自若的能力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养成,“有助于我们接下来的拍卖和竞标。”
“……好。”聂衍君迟钝片刻,随后应下。
好在三个人应该是围着整个房间观赏,脚步声渐渐离远,张扬终于得以空闲,暂时松懈下紧绷的神经。
可他想休息,头顶的小花却跟打了鸡血一样,似乎打算破脑壳而出,誓死追寻聂衍君的步伐。
“喂,人都走了,就别追了呗,”张扬站在画中不敢乱动,生怕被人察觉到异样,“你长我头上,怎么跟他倒像是比跟我还熟?有本事你长他头顶。”
张扬骂骂咧咧的,连朵花都不向着他。
而且何止是不向着,阿菊变本加厉,甚至似乎蓄势待发,下一秒就要准备钻出画去。
“哎我说,你得寸进尺是吧?”张扬一时激动,声音没控制住,“别以为你没瓜子儿我就想不出来吃了你的方法——”
话外人的交流和脚步,一切能发出声音的动作仿佛通通都停了。
张扬连忙捂住口闭嘴,但又忘了自己现在不能动。
惨上加惨,简直蠢到家了。
估计是包括聂衍君在内的那几个人转过身看他,张扬感受到了视线的聚焦。
还不止一束,是一束两束三束……四束。
?
而其中一束来自于他的头顶。
……
张扬瞳孔缓慢向头顶瞟,如果上面那个小家伙有表情的话,估计正是满脸不明所以的疑惑。
……
张某心底里的无声呐喊都发着抖:
「遭~~了~~~」
“聂先生?”领导人发了话询问,“怎么了吗?”
聂衍君听声听的真切,可看着对方迷茫的表情,下意识又看向他身边的手下确认。
只见后者也是一脸懵,他视情况摇了摇头:“没什么,继续吧。”
走动的声音再度响起,张扬七上八下的心再xN次放了下来。
「没遭。」紧接着,空灵的男声回荡在他脑海。
「嗯?」张扬心尖上的某处发着颤抖,「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可是这怎么可能?
之前大概是因为他身上流着凌伍的血,二者几乎为一才出现这种情况。但现如今凌伍早已不在,眼前这个聂衍君只是梦境中的幻觉,为什么还会出现心灵感应?
「你不是也能听到我的?」聂衍君不按套路出牌,「我们算扯平了。」
张扬内心Os:嗯……好像的确没毛病。
「我没被发现吧?」他不太放心,特地问聂衍君一句。
「感觉是没有,而且好像……」
「好像什么?」
外界背景音几乎只有后来那两个人自顾自地交谈和介绍,聂衍君一言不发,他也做不到一心二用。
「好像……只有我能看到画上你的动作,也只有我能听到你的声音。」
心跳停了一拍。
和之前的情况几乎相同,只有凌伍是特例。
「有、有吗?」张扬支支吾吾,没说出承认,「我觉得还是我伪装的好。」
有短暂的一瞬间,聂衍君是沉默的,但随即便想好了相应回答:「有,要不我喊他们仔细看看?」
大丈夫能屈能伸,张扬立马拒绝:「哎!可别。」
聂衍君轻哼一声,似是笑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听起来是人准备走了。
“聂先生,这间我们就先逛到这里,还有很多其他展厅,”领导人发话提议,“但您舟车劳顿实在辛苦,不如我们先去外面喝点水休息一下,一会儿接着参观。”
“不……”聂衍君不假思索想要拒绝。
「不是吧?你要走?」
最激动的莫过于张扬,他一想到自己孤单一人要留在这个陌生的场所,不过脑的措辞脱口而出。
过于急切,连带着刚在外嘚吧一顿的干涩喉咙都跟着神经用力,憋的他连咳好几声,根本没注意到聂衍君刚刚说的是什么。
「不走,」后者轻声道,有一丝安慰气息夹杂在里面,「不过我先应付了他们,很快回来。」
聂衍君跟着走了出去。
“哐——”
回应的声音停顿,然后至此消失不见。
周围静悄悄的,除去最开始那一声门合上的震动,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终于没了使自己担惊受怕的外界因素,张扬盘腿随便坐下,一时只想放空下脑袋。
“聂先生,想喝点什么?”手下带着两位老板到休息区,主动去给他们端些喝的。
“水就好,”聂衍君说,点名要求到,“不过要两杯。”
“好的。”在询问过两位的需求之后,手下就第一时间去准备了。
“别拘束,随便坐,”领导指指圆桌旁边的另一个位置,“小苏一会儿就回来。”
“不必了,多谢。”尽管对方热情似火,但聂衍君并没有久待的念头,前者休息时他则是一个人逛着周围,对周遭陌生的一切充满着好奇和疑惑。
“您的水来了,”手下从托盘里端出一杯递给领导,又拿着剩下的其中一杯递给聂衍君,“聂先生,给。您先喝着,另一杯在桌上。”
他担心两手不太容易拿稳,洒湿了最后会变成全是他的责任,不得不谨慎。
“嗯,谢谢。”聂衍君双手接过对方手里的,然后一只手拿着这杯,空下的手转过去拿起剩下的那杯,一手一个。
“您先休息,”他微笑朝领导示意,“刚突然发现随身携带的某个物件掉了,我回去找找。”
“东西掉了?重要不重要?”领导朝手下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多找几个人来帮着找东西。”
“哦,没事,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聂衍君委婉拒绝,“不需要派人,我只是想自己走走。”
其实他根本没丢什么东西,身上的西装都不是他的,他哪里区分的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总之很离奇,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与其憋在心里搞不明白,干脆去找那个自称是仙却看不来不太聪明的人问问。
虽然最后的结果估计什么都问不出,但死马当活马医,每个法子都需要试一试。
门口一开一合的声音尤其明显,脑袋空空如也的张扬立马被门声勾回了思绪:「阿……聂衍君?是你回来了吗?」
“是,”聂衍君开口说话,皮鞋的抬起落地在空荡的密闭室内异常清晰,“他们不会再进来,这里安全,你可以出来了。”
“是吗?太好了,”张扬起身攀上墙面宣纸,可这次好像是因为位置不对,他居然做不到刚刚的“阴差阳错”,“但我、出不去。”
……
刚说完不会有人来,门外却传来了什么喧闹的声音。
“要出来的话就快点,”聂衍君不放心,转过身背对着,“我帮你盯梢。”
真是着了魔了,他居然能对一个首次碰面的人这样,简直闻所未闻。
就比方说他居然在听到对方的咳嗽声后就改掉自己做好的决定,只为了能出去给某位“陌生人”端来一杯水。
这下彻底找不到人帮自己了,张扬决定自给自足,一定要找到出去的方法。
“位置……”他的声音小的像鼻针,“刚才明明就是在这附近……嗯?”
应该是又阴差阳错接触到了某一处,张扬的手透过宣纸,伸了出去。
纸面连接的交界处有一处无法聚焦视线的闪耀,这里是出去的唯一途径。
“这样就可以了?”张扬小心翼翼,动作很平淡地溜了出去,“未免也太容易了点。”
系统女声:“可不是你刚才如同母猪上树时的狼狈动作了?”
张扬瞬间冷下脸:“……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
而与此同时,背对着的聂衍君闲的实在太过无聊,百无聊赖地喝起了水。一大口水进入口腔,但并没有直接吞掉,而是一点点地使其自动流进喉咙。
“你再不出来,”聂衍君示意自己手里拿着的另一杯还满杯的水,虽然对方此刻看不到,“我就要把你的水也喝了啊——”
说着他还怕对方不信“要挟”,干脆亲切实践又吞了一大口水含着。
张扬已经出来,他蹑手蹑脚地向前一步,就已经足够碰到聂衍君。
他伸出手,戳了戳对方的肩膀,音量透着喜悦,所以没控制好自己的音量:“我出来了!”
被触碰不提,耳边突然冒出去声音不算小的大喊,聂衍君猛地扭头,鼓的腮帮子满满地、未能吞下的水卡在喉咙里,最好的方法就是全部吐出来。
大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一切照做。
“噗——”聂衍君一口水全喷在了张扬脸上。
那刻,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虽然我在这里是朵花,”张扬抬手抹去自己右半边脸上的水,无语至极,“但你也不用这么给我浇水吧?”
“不对,这都不叫浇水了,”张扬晃了晃脑袋,就连前额的碎发都湿透了,“叫灌溉!”
“抱歉,”聂衍君一副真·做错了事的自责模样,从口袋里不熟络地摸出几张纸,给他递过去了,“你先擦擦。”
“这得需要多少纸……”张扬先照自己身上大块的水渍擦拭,擦着擦着身体突然软了下去。
聂衍君反应快,伸手扶住他没让他落魄倒在地上:“你怎么了?”
张扬手里还攥着擦拭用的纸,本来干燥的纸巾在接触了水,变成了一滩软塌塌的废纸。
等会儿……宣纸……好像也是纸……
他又是在那里面出来的……
头顶小花突然绷直枝干,可浑身止不住地痉挛。而张扬情况也差不多,他抬起手,指着悬挂着的空白画作,尽力吐出了几个字,声音剧烈打着颤。
“啊~~我~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