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画中幻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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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妈，”张扬吓得一激灵，腔调都被对方拐跑成了方言，“砸到人了啊，我说怎么这么高掉下来都不疼。”
合着是有无辜路人躺了枪。
……
他立即起身，连忙去扶被他压倒在地上的男人:“我天大哥，您没事吧？”
莫名其妙被“天降横祸”砸到，饶是对方态度再好，想必当事人心里也不会当即开心到哪里去。
男人一声不吭，抬手随意一摆示意凑合。
眼前男人背对着张扬，他骨节分明，西装革履，一双长腿就算随意搭在地上，也是丝毫无法让人忽略的修长。
“你这身西装……有点眼熟啊。”很奇怪的，张扬居然很想主动和对方搭话。
不过很大程度上应该是因为他撞倒了人，理亏多说几句好听的。
但不仅是西装眼熟，越看下去张扬甚至觉得对方连背影都是他从哪里见到过的。
“对了，”他反应慢了大约两个八拍，才试图捏住自己西装的衣角顺带对对方说，“和我今天身上穿的这件是同款哎？！”
“什么同款，找话题也得切合实际吧？”男人冷静下来，说话声音不似刚才被压在身下时的沉闷，而是慢慢清亮，他侧着头用余光看了张扬一眼，随后说道，“你身上穿的可跟西装八竿子打不着。”
“怎么不是，我……”张扬正欲解释，手却抓落了空。
他身上这件衣服……居然没有衣角？
怎么可能？！
他低下头，第一眼没能看清自己的着装。但他肯定，的确不是西装，至少不是今天穿的那件黑色西装。
因为入眼是一片纯白，细看下来才发现，他身上穿的是一件长衫，风格偏古代时期的感觉。
“靠……这身……”张扬摸摸身上的料子，软软的，竟和刚才困住自己的四周一个材质，“还挺好看？！”
“……”
时隔多年再一次进入幻境，张扬压抑了许久的天性终于得以爆发，同那些记录他“光辉成长贴”的笔记内容大相径庭。
可……明明这才是真实的他。
男人无奈摇头，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正欲起身。
借着目光所至的方向，张扬看清了他的脸。
“你……”他几乎失声，惊讶到连一个字儿都再说不出来。
男人闻声回应他的视线，整张脸的模样便彻底进入了张扬视线。
后者的视线当即模糊，眼眶涌进了满满的湿润。好几年没哭过了，眼泪居然蓄满了这么多。
“阿伍……是你吗？”张扬颤抖着伸出手，却迟迟不敢触上他身体的任何一处，“我……这些年做梦都不敢想……”
曾在心里设想过千百遍的再相遇，可能会是紧紧拥抱，又或许是诉尽衷肠。
可是幻想终归是幻想，假象叫不切实际，实现却如梦一场。
好像……成功了。
一模一样的脸，只有头发变长了点。不再寸头，刘海却很是利落，露出了大半的额头。
但对方看向张扬的眼神疑惑疏离，像在看陌生人。大概是被眼前这个冲着他痛哭流涕的人吓到，半晌过后他才礼貌开口:“我……长得这么吓人？”
……
“没有，”张扬头斜上45度仰着，“我就是……被眯眼了。”
哇塞好假的借口。
“……你倒还不如说是被我吓的，可信度还真一点。”
张扬:“……”
直视对方会被这样吐槽，张扬索性偏过头，虽然太想再见凌伍一面，但也要给他留下一个这些年自己过得很好的印象。
尽管一切都是假的。
过得好是假的，重逢的人也是虚构。
张扬时不时转动一下眼珠，试图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可当对方从身上掏出来手帕，递给他并对他说上句“别哭了”的时候，所有强装都成不了真。
“泪奔”大概就是形容此刻的张扬，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哭的太过凄惨，和这几年雷厉风行以清冷示人的他太过不搭。
“算了，哭出来吧。”同凌伍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也不劝了，本来都打算站起来的，又坐回去了。
“怎么？希望我的声音过大吸引来保安，方便被带出去轰走？”张扬嘴上不饶人，接过帕子的动作却轻柔，“……谢了。”
“哭这么惨，人倒是够牙尖嘴利的，”对方的“口头”功夫与他不相上下，全都噎人于无形，“两极化？”
“没您纠结，”张扬都好久没跟人回怼了，“语气嫌弃却不敬而远之，居然还坐下陪聊。”
“那是因为……”这四个字男人回答的很快，可后面的却像是想了好久，“我，也说不上来。”
他捂上自己心口，眉头稍稍皱起:“就是觉得，憋着的感觉很难受。”
可是自己明明没有流泪，为什么会如此的身临其境、感同身受呢？
但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张扬硬生生把泪忍了回去。
会很难受吗？
三年前最后那几天里他所有的装傻和充愣，恐怕最难过的也是另有其人。
“你说得对，”张扬认同，想法和正常人脑子里的相反，“所以我要好好体会体会这种感觉。”
“哦，”对方应下，随后慢吞吞地讲出来句，“找虐。”
“……”
估摸着是心里想什么幻觉来什么，眼前这厮的嘴欠程度绝不亚于某伍。
……
“我听你刚叫我……阿伍？”对方右眉轻挑，提到了这一点。
“是啊，”张扬无聊翻看自己身上白皙的袖口，一尘不染，“按理说，你应该叫这个吧？”
是他改造的仪器，在他的幻境中，里面的NPC怎么说也得随他心所他欲吧？
这次，连梦都不用做了，他好像真的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导者。
“‘按理说我应该？’”对方重复一遍，紧接着站起了身，“听起来你很了解我。”
“当然了解……”张扬没经过头脑，两袖一挥紧跟着站起，可然后却低下了头，语气黯然。
抱怨某人，也抱怨自己:“了解个屁。”
如果真的了解，就不会什么都没察觉到，放任他独自回归暗无天日的黑暗当中。
“我也这么认为，”对方顺应答复，“因为你说的那个名字，我从没听过。”
张扬动作停顿:“……什么？”
不应该啊……
既然不叫“阿伍”，那难不成会是……
张扬启唇发声:“难不成你叫……”
与此同时，对方彬彬有礼，向他伸出了手:“你好，我是……”
“聂衍君。”
同时出口，只不过一个是平淡语气，而另一个是感叹语气罢了。
“靠，还真是这个名字，”张扬戳着自己脑袋，后知后觉地自言自语，“也是，我对阿伍的印象总共就这几个名字，不是这个就是肯定那个。”
“只有这个吗？”但张扬仍不死心，试探道，“没有什么……凌伍吗？”
“没有，”聂衍君干脆回应，“就这一个。”
张扬陷入了无穷尽的思考。幻境围绕着他，身边一切都与他相关，或在未来与他有着某种交集。
而现下眼前……这意味着什么？
“我听不太懂你说的话，”聂衍君摇头，“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我们……认识吗？”
“我啊！”三年没碰这台仪器，可张扬还是立马进入了角色，“因为我是这里的主导神。”
在心里演练过太多遍，以至于真的上手实操，才会如此迅速得心应手。
没想到他做过机器人也成为了人，现在还能再做回神。
嘻嘻。
“主导神？”聂衍君一字一顿，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疑问语气一出，张扬直接不自信起来:“嗯……差不多吧。”
糟糕！居然被怀疑了？！
……
不过话说回来，剧情走向是跟他想象中的有那么亿丢丢……偏差。
不是说好会有剧情提示吗？提示呢！被‘鬼’吃了？！
“是吗？”这次，聂衍君半信半疑，说了句简单的试探，“那你能告诉我，这里是哪儿吗？”
张扬哪里知道，他根本就不知道:“哈？”
“应该还算简单，是你说你是神的，”聂衍君稍弯下腰，视线正对他的视线，“神，不会不认识吧？”
“神”字还特地被加重了读音。
很奇怪，聂衍君仿佛疑惑的只是“主导”二字，而对他是“神”这件事，用“深信不疑”形容绝对是夸张，可看起来倒像是相信。
额角有一滴冷汗被逼问下来，平常在实验站面对那么多尔虞我诈的场合张扬都不动声色，此刻居然被一个长得像凌伍的吓到流汗，他咽下口空气:“这里是……博物馆？！”
“你确定？”聂衍君回问，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这范围也太大了。”
“确定吧……”张扬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看到、然后、猜的。”
“……”
在幻境里的张某完全放飞自我，正经还没超过三秒就原形毕露。
……
“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啊，”张扬一个人小声犯嘀咕，“等我出去一定要改进一下，一直这么未知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剧情推动？”
而聂衍君对他这几句理不直气还壮的解释不是很感兴趣，皮鞋跟摩擦地面的声音清脆，“哒哒”的。
他在环顾四周，也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
张扬察觉到这一点，赶紧凑上前解释情况:“你第一次来这里？好巧哎我也是。”
说完他就浑身鸡皮疙瘩掉满地。
好老土的聊天方式，对方不会以为自己在搭讪吧？
好在聂衍君没说些什么，只是回过头默默看着他。
那一刻，张扬明白了一件事情:
沉默不仅是今晚的康桥，还有等待片刻后的吐槽。
……
聂衍君面不改色，伸出食指做作地晃动几下:“别爱我，没结果。”
最后两个字咬字尤其清楚，几乎回荡在安静的博物馆，来回翻动了几遭才停下。
那一瞬间过后，张扬开始怀疑自己。
在他记忆，凌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才会使得他多年重逢，在系统梦境里碰到这么一玩意儿？！
“你有毒，”他回敬对方一个白眼，懒得再装下去，“别问我啊，我不知道这是哪儿。”
“可是你刚说你是神。”
“神就必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吗？我也有弱点的好吧。”
“比方说？”
“比方说……”
张扬慢条斯理，前几句一直对答如流，但却崩在了最后一句。
比方说，有个能替他接下这句“比方”的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他痞了起来，这些年的积累运用，装漫不经心的无所谓表情那叫一个活灵活现真假难辨，“总之我不知道这是哪儿，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过来这儿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系统匹配位置地点随机，他无法控制。
“别的我也不清楚，”聂衍君触了触自己的鼻尖，“不过我倒是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
“从哪儿？”张扬都忘了，在这里聂衍君是系统NPC，帮他通关的。
“喏，就在你身后。”聂衍君指给他。
张扬随即回过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画中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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