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远离》豆子苏

68、画中幻象

　　虚无不愧是虚无，再一次预料到了未来会遇到的人。
　　张扬看着苏晨的脸，他记不清，但看到还是会有印象。
　　一模一样，惊到他说不出话。

　　苏晨本来都打算把包放到一旁，却在被“大名鼎鼎”的张老师叫到名字后重新呆站在原地:“您……知道我的名字？”

　　张扬摘下耳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好像在苏晨脸上看到一丝闪过的惊慌。
　　这几年拼死拼活熬夜工作，他现在的长相已经变得吓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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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提前搜索过你的信息。”张扬面不改色地回答。
　　但其实根本没有，扯呗。

　　“能进入这里，证明你能力不差，”张扬一本正经地讲着，变相也把自己夸了一通，“操作的具体流程你都了解过吗？”
　　“当然，”苏晨点点头，掏出自己记了满满一本的资料和大纲，“您叫张扬，另一个名字是末，身高181体重127，喜欢穿高领衬衣和西装，生日是1月1号……”
　　张扬:“……”

　　“喂，跑题了吧？”他满是无语，打断之后却偏偏还忍不住，强迫症一般地指出了其中的错误，“还有，我不喜欢穿高领和西装。”
　　如果不是为了遮颈部的疤，如果不是想尝试那人的风格。
　　他哪个都不会选择。

　　“啊？是吗？不好意思我改一下……”苏晨拿笔划入笔记上的某一处，重新修改订正，模样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张扬再一次汗颜:“……”

　　“我想你还需要改一下聊天内容，”张扬一脸黑线，嘴角还时不时抽搐一下，“而且我希望，你工作中也能有记我笔记时候的这份认真。”

　　他特地加重了“我”这个字的读音。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了！！！

　　“哦好的好的，”苏晨好似和幻境中遇到的没什么差别，自来熟还有点憨，不过下一秒就又恢复正经，终于聊到有效话题，“刚开始工作的话，我应该先是了解整理一下基础数据，然后再跟着老师您一起进行实验。”

　　“嗯，准备的倒是还不错，”张扬点点头，耳边却已经被这短短几句话磨出了茧，“不过你不需要叫我老师，也没必要称呼‘您’，显得我很老似的……我看咱俩差不多大，你叫我名字就好。”

　　“哦，好，”苏晨应下，跟在手下不停忙活调试数据的张扬身后，问道，“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后者准备好一切程序，按下悬浮模拟屏上的“确认”键，清冷语气与对方的询问同步发出:“出去。”

　　“哦好……”又是一句，苏晨直接应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啊？”

　　张扬只是打算开始他的实验，不想被任何人打扰而已。一句“出去”也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单纯是他这几年的语言简洁惯了，能用一个字表达的就绝不说两个。

　　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晨眼眶莫名其妙就红了，说话都有些压着颤抖:“不是吧……老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一大男人，怎么这么容易就哭哭啼啼。张扬摇摇头，又不禁回忆起曾经某段日子的自己，几乎每天都是以泪洗面。
　　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不堪回首。

　　可如若再有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知道一切真相的他估计会更崩溃吧？

　　“我是打算让你出去，了解一下室内布局和环境，方便以后帮我跑腿送资料。虽说有机器人，但总归没人类细心。”张扬赶紧自圆其说，摆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

　　逛吧，去逛啊！
　　实验站那么大片场地，骑车逛一天估计都逛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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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扬的手拍上苏晨肩膀，语重心长话里内涵地说道:“去吧，这就是你今天的任务。”

　　“……行，那我就去了。”后者对这个“任务”的真实有效性略显怀疑，不过上班第一天就怀疑上司，这个行为未免太过胆大。
　　到底，苏晨也只是重新背起自己还没在椅子上放多久的背包，把笔记本装进去时瞄到了记录的内容，立即提醒道:“对了老师，一会儿会有个合作方来实验站，有可能需要您去见一见。”

　　“是吗？”张扬呆住，这才拿出手机查看，“我都不知道。”
　　不过他知不知道根本没什么差，他这个人出了名的特立独行，只要他心意已决，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肯定改不了他的决定。

　　“是啊，”苏晨指着自己手机，“我进了消息群，以后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张扬尬笑:“哈……你融入的还挺快……”
　　“自来熟在工作场合很吃香的，”苏晨走到门边，刚想推开又转了个力，方向变成了左，“张老师，先走一步。”

　　“我再说一次，”张扬长舒口气，“叫我张扬就行。”
　　“好的，张扬老师。”
　　“……”

　　门被轻声合上。推拉门的声音并不算大，再加上张扬改造过，开合声音微乎其微，这样倒是方便他集中注意力做自己的事。
　　当然，前提是门外的人能看透这扇门的真正开法，如果每个人都“哐哐”朝里外推门或拉门的话……
　　改造的有用率相当于0。

　　现在看来，也真·基本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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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走神，回归正题。

　　张扬走到“虚无”旁，开启了控制着它的总开关。
　　沉寂了将近三年的仪器再度发出耀眼的白光，熟悉却又陌生，极度纠结。

　　张扬总是会想，如果那时自己没碰上这台仪器，他大概不会生起一丝怀疑。那他会不会，真如凌伍所为他铺好的路，一步步朝前走去。
　　直到新年初始，他睁开眼，身边再无那人，只剩下他自己，还有汹涌侵入脑海的记忆。

　　“我想再见他一次，哪怕是在梦里。”

　　纵使一切是假，但也无比奢望。
　　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张扬没有犹豫，直接躺了上去。

　　——

　　其实“虚无”本质上是一台通过虚拟故事虚拟人设、来反映现实与将来的仪器，它会慢化幻境中的时间，使得内外可以得到充分平衡，在此一月也才不过短短半天多光景。
　　此外，随机场所随机时间背景，均为不固定，设计者目前还没有研发出自定义选择场景的能力，不过却可以在进入幻境之后，大致了解到剧情。

　　至于具体的一切未知，全都需要进入后慢慢摸索。但这次的张扬没有之前那么惶恐，他习以为常，所以连进入都变得理所应当。

　　身边没有树木，没有丛林，没有狼嚎，周围静悄悄的，也不像是身处在海底时耳边海水滚动的翻涌，大概是开启了新场所。

　　过了一会儿，张扬察觉到了不对。明明他已经清醒，可身体竟是连扭动都变得不太自然。
　　他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内部构造狭小的房间里了！

　　刚进入时眼前还是一片漆黑，慢慢地便恢复了光明，张扬这才得以有空环顾四周。
　　四面都是白墙，摸上去的手感却又不像。

　　“软的？纸？”张扬用手指轻戳了几下，在确定四周是可推动的情况后试图翻到外面查看。
　　然后他发现，尽管是软的，可四周严丝合缝，根本没办法看到外边的场景。

　　“这什么啊，幕布？”张扬改了口，但还是找不到逃脱的方法。

　　脚下，头顶，一致的白色软布，不过质量很好，怎么踩都不坏。

　　“能坏吗，我改造时候用的可都是最好的材料，”张扬一愣，无语凝噎并且脱口而出一句，“靠，我恨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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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没人的时候他总是像现在这样自言自语，是缓解尴尬放松气氛的最好利器。毕竟以前有凌伍在的时候，其实也差不多是他一个人“solo”。
　　多年养成，在今天的一朝一夕间居然再次用到。

　　张扬盘腿坐在地上，反正一时想不到办法，倒不如自娱自乐夸夸自己:“嗯……”

　　一个字儿都没说出来。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张扬仰头伸手托着下巴，“是夸我自己系统做的无坚不摧一点儿破绽都没有，还是……”
　　“还是大骂我自己蠢到家进系统居然没给自己准备安全出口？要是真出不去，怕不是会死在这里吧？”

　　凌伍用他自己换来的命，结果居然是被他张某人蠢没的？

　　“嘎吱——”

　　密闭空间之外好像突然传来一声开门的声音。

　　“嗯？”张扬贴在好似宣纸一般的材料上，侧耳细听。

　　门开的顺畅，有脚步声走进。
　　有人进来了。

　　“有人？”张扬第一反应是拍喊求救，但是转念一想……
　　这回他可真是这个世界的主导，居然还需要靠人求救？
　　不行，人要脸树要皮，不蒸馒头争口气。

　　况且他不会蒸馒头，相比起来还是争气看起来容易一点，毕竟虚无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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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想想啊……”张扬小声嘀咕，眼睛不自觉地上瞟。

　　某一刹那，上方好像有什么小巧的玩意儿，应该是被什么光照射，突然折射进他眼睛里一丝闪亮。

　　虽然只是片刻，但足够让张扬确定:
　　就算四周是紧紧围绕的一体，但是上方一定有什么出口，大小偏向后者，不过肯定存在。

　　外界“哒哒——哒哒——”的某物敲击声越靠越近，越近越觉得像是在地上走路，皮鞋鞋跟和地面碰撞发出的声音。
　　但逐渐逼近的异样无声暗示，一切行动必须尽快进行。

　　可好不容易发现转折点，张扬又犯了难。

　　“靠，这也太高了，”他抬起手距顶部都还差着一块距离，而且脚下是软的，没有弹跳的助力，“而且就算跳上去又能怎么样？”
　　上方的材质估计也是软的，抓到出口的边缘估计也抓不稳再坠下去，白费力气。

　　张扬整个人垂头丧气，后背莫名其妙地毛骨悚然。
　　他犹豫再三，在心里把各个佛祖菩萨都拜了一遍，然后硬着头皮缓慢转身。

　　“唰！”一回头。

　　什！么！都！没！有！
　　还是一片白色幕布。

　　“可是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看，”张扬心里越来越瘆得慌，密闭环境总是更容易造成人的恐慌，“算了，抓不住摔下来就摔下来吧，总比留在这里强。”

　　他抬起头，半蹲下身撸起袖子，找准位置纵身一跃——

　　果然，脚底软到根本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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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扬几乎只是在原地蹦了一下，还因为底盘不稳没站住，身体直接朝刚才他以为有人盯着他的那面幕布倒去。

　　那一刻，他以为的结果会是……
　　反弹反弹反弹！

　　四周的……说不上来是纸还是幕布，比幕布薄却又比纸有韧劲。

　　但现下这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则是，他以为的结果并没有发生。

　　可是突然，一道白光闪过。而张扬居然顺着这条白光，穿出了困住他的“白墙”。

　　？

　　可是刚检查过了，明明没有缝隙的啊？
　　钻出密闭环境的那刻，张扬这么想。

　　“哎呦——”猛一下的落地来的猝不及防，张扬直接砸到地上，身上却并没有什么地方受伤，“这是哪儿啊？”

　　他揉了揉眼，眯着眼睛查看四周的景象:
　　周围有好多玻璃框架，里面装着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像是古董展览之类的博物馆。

　　而进出的门就在旁边，整个房间里就这一个门。不大，刚响的应该就是这扇，看样子这里只是这片场地里的其中一个房间。

　　可再放眼望去，四周全是白墙的位置完全消失，一点儿踪影都没有留下。

　　“怎么搞的……”张扬疑惑不已，“难道，我也会瞬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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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的狭小空间……”张扬仰头环顾，“不会是在做梦……”

　　身下突然有什么在动，紧接着伴随的是一个声音传来:

　　“既然会瞬移，那就麻溜从我身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