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真相了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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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晃晃的红粉色消音闪烁在漆黑一片的夜里，两人没被远处“挪亚之星”印红的脸，却在此被衬出阴影。
没贴阻挡贴的手臂，上面的一切全部异常清晰，刺痛了彼此的双眼。
“哈……哈哈哈哈……”张扬呆滞半秒，随即就笑出了声，他后退两步，脑子里空空如也，“我一定是在做梦，这一切肯定都是梦……”
手臂上红色的芯片槽，昭示着凌伍的情感值已经超标，越过满格。
怎么可能……他不一直是冷冰冰的吗？
张扬踉跄着撞上阳台的门，木质边框里的玻璃窗发出“轰隆”的撞击声。他双眸涣散，本来应更衬机灵的蓝色瞳孔却在此时更显迷离:“可是……神他妈做梦……”
都有预兆的，他只要稍微塌下心，就都能发现的。
为了救他，他早已经遍体鳞伤。
张扬很少骂脏话的，却因为这全都是真的现实，一次又一次破了自己的戒。
整个小臂一长条的检测槽，饶是凌伍的大手都无法将其完全遮挡。
但他大概是认了，也不上手，只是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一南一北，两个人中间只隔着小小阳台的几步，可却好像隔着几亿光年。
“居然超值了啊……怪不得之前你不让我看，”被汗渍浸透的刘海垂在张扬额前，“是谁？”
发丝寒透，心也冰凉。
是谁有这个本事，能让冷脸了十几年的机器人的情感值升到Top？
超过标准，阿伍就要被摧毁了。
有个人能陪着他一起终结，但他一点儿都提不起兴趣。
他想让他好好活着。
张扬想尽一切办法逃离现实，但最后的所有又通通回到了他本人。
他把他绑得太紧，除他之外，凌伍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是我……吗？”
他语气充斥着混乱的腔调，一方面是基本笃定，另一方面却是不愿承认。
“不，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张扬一个劲儿地猛摇头，眼眶里的泪都被甩了出来，他从来没这么快落泪过。
他抓住凌伍的手，无法接受他仅剩的寄托、那个他希望带着自己回忆存活下去的人，面临销毁的结局:“是假的对不对？你告诉我，对吧？”
距离不上不下，永远控制在最优范围。
从不后退也不远离，这就是机器人的守则啊！
可是凌伍不回答他。
他呆呆地看着他的双眼，无神地好像是曾经芯片损坏时的状态。
一般他不说，就是默认。
“不可能……”在没听到凌伍亲口回应之前，他什么结论都不会相信，“是我吗？如果是我的话，那你说你喜欢我啊，你说啊！”
熟悉的固定指令并没有脱口而出，张扬心碎了半截，还剩半块支撑着他咬着牙继续。
“机器人05！我命令你，说你喜欢我。”
红粉色代表心动。只要他开口……只要那句“系统无法识别”再度从他的口中发出……
那他就是拼了最后这一几天的光阴，也一定要将他藏起来，藏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但时间好似静止，夜晚空气中的寒气飘在风里，刻进骨骼。
“系……”
凌伍只说了一个字，就溃不成军，一时再发不出余下任何一个完整的音调，模样透露着前所未有的颓靡。
他摊开双手，耸动着肩膀低垂下头，眼泪一颗一颗落进了他的手掌。
这些日子所有的准备和隐忍，再也藏不下去。
半晌，男人的声音才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新的字节，隐忍和难耐，所有情绪在瞬间迸发。
然后，每一个字都足以击破张扬的神经。
“还能是谁？”
仿佛被抽走的不是血而是灵魂，凌伍自己回答自己，声音静悄悄的:
“没有别人，除了你，我身边哪里有过其他人。”
从始至终，只容得下你一个。
“这就是证据。”
他先是抬起自己的手臂，然后才抬起头。
转瞬之间，泪已经湿了满脸。
“你……什么时候能听懂这些的？”张扬伸手去擦凌伍的泪，他从没见过他流泪，“为什么啊……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为你好。”凌伍边说边笑，苦笑，涵盖着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隐瞒。
他在笑自己的无能，笑自己的软弱。
事已至此，真相大白，可他还是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
他曾发誓过会永远效忠，行为却一次次与自己的誓言相悖。
“为我好？你真的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为我好吗？”张扬忍着眼泪，可却躲不过声音啜泣，他眼眶周围通红，“你从不对我笑，从不跟我聊除我谈及事情之外的任何，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不是突然，”凌伍摇头，轻笑起来的动作居然在悄无声息间变得自然，“是蓄谋已久。”
张扬停顿下全部动作:“……什么？”
“我以为只要我跟你保持距离，我就能改变现下的局面，我是不敢，懦弱，”本应高贵目中无人的机器人，此刻周身却绕满了面临终结时的人情味，“可是张扬，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说了爱你，我就真的没办法再待在你身边了。”
“剩下的每一分钟，对我来说都是奢侈。”
智能型机器人并不全是冷冰冰的机器，他们拥有正常的思维，以至于张扬曾有一度认为，凌伍的芯片是不是真的没有修好。
现在看来，他只是演技可以媲美奥斯卡了吧？
一个超标了的机器人……芯片槽变为红粉色的机器人……
张扬脑海里不由得闪过了旧销毁舱里年纪轻轻就被剥夺走一切的机器人们。
“所以，是我的错吗？都是我的错……”他自问自答，指着自己的鼻尖骂道，“如果不是我执意要让你恢复正常给你更换芯片，根本不会这样对不对？都是我的错……”
他一遍遍重新的，是打心底里的懊恼。
“不是，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智能型机器人就算是更换芯片，也只能替换智能新型专用，里面同样不会夹杂情感基因。”
“少懵我了，”张扬已经把一切揽在自己身上，好似把“当局者迷”这四个字刻进了芯片，“我……唔——”
凌伍的吻突然凑了上来。
发白的嘴唇带着他独有的呼吸，他的手指冰凉，细长的指肚摸索向上，最后在张扬脖颈处停下，轻轻按压着那处“特殊人”芯片所在的位置。
对各项技能衰败的“特殊人”来说，这个动作足够起到安抚的作用。
唇舌纠缠，这个吻温柔且熟悉。张扬沉浸其中，凌乱的大脑放弃运转，只沉浸在当下。
恍惚之中他想，那他对凌伍是什么感觉？
他又究竟，把他当成什么？
对他而言，这是一个很朦胧的概念。
可是下一秒。
“嗯……”
后颈传来刺痛，凌伍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也移了上来。
他那只手里，还拿着一支针管。
针尖刺破后颈皮肤，针管内的液体推入血液。
张扬双眼微微睁大，药效很猛，随即他便丢了意识。
轮回反复，天地晦暗。
幻境里发生过的，再一次出现在了现实。
——
这一觉好像睡了很久，托药物的福，又是一次前所未有地安稳。
耳边传来仪器“嘀嗒嘀嗒”的声音，分外熟悉，可却不是凌伍手臂上发出来的那个。
张扬缓缓睁开眼，他似乎在一间房间里，室内的白光刺眼且亮，处在黑暗里的眼睛突然接触到这种明光，一时还无法完全适应。
他想要抬起手揉揉眼睛，却猛然惊觉，自己的手好似被什么束缚捆绑住，力气越大，困住他的就越紧。
此外，后颈还传来麻且痒的两种感觉，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说不上来，想抓又抬不起手。
这是……怎么回事……
张扬说不出话，全靠在心里想。半梦半醒之间，他手臂上出现一下针扎的刺痛，和平日里凌伍为他扎针输血的感觉不差毫厘。
好像……刚刚就是凌伍弄晕了他。
会是他带自己来的吗？
最近几天凌伍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嘴唇白的几乎快要没有血色。
张扬不动声色，拖延了会儿静静眯着眼看他的动作。
依旧是照常的针头刺入二者皮肤，然后抽血仪器开始运作。
只不过这次，没人替他挡住眼睛了而已。
他装作还在昏迷的状态，直至他看清血液的流向。
一开始以为是晃神，可等到暗红的血液从凌伍身体流出，经过导管进入他的身体后。
装不下去了。
难怪每次输血过后他的身体里都会感觉一股暖流，此次也不例外。合着他身体里从来没有过血液的流失，一直是凌伍在反方向为他？
张扬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如你所见。”凌伍盯着管内大股流动的血液，抿了下干裂的嘴唇，似乎对他的醒来并不意外。
“给我输血干什么？不是你身体机能下降吗？”张扬试图用晃动身体的方式甩掉针管，“别做无用功！”
他都快死了，做什么都是徒劳。
“你别动，”凌伍用另一只手按住椅子，“我就不是在做无用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但其实只是转瞬。凌伍同之前一样，到了规定分钟数便取下针管，按压好其实根本不流血了的针孔。
“你绑着我干什么？”张扬挣脱不掉身上纠缠的新研发绳索，正对着他的墙面上是一块数字时钟，上面显示，还有一会儿就要开启新的一天。
晶状体已经适应周围的环境，张扬这才发现，他被凌伍带到了星球科学实验站的销毁舱里。
“都快12点了……来这里做什么？”他下意识问询，而后后知后觉，内心极度惶恐，“阿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新研发还未正式使用过的销毁舱就在墙角，凌伍……不会是要跟他一起死吧？
“还有一天呢，我们慢慢想办法行吗？”张扬看着凌伍，用余光像他示意着墙上挂着的钟，“况且……我也不一定最近这两天就会死亡……你听我的，别做傻事……”
“我说过，你不会死的，”凌伍着重为他指回那台钟上的万年历，“你昏睡了整整一天。”
“今天是，4041年12月31号。”
张扬猛地转头确定，秒针区域的数字一刻一刻的变化着，连带着日那一栏的“31”都情不自禁地跟着抖动。
距离4042年的来临，连一刻钟都不到了。
“你不是想知道吗，我现在就回答，”凌伍眸光深邃，眼底映照他的倒影，“从始至终，要死的只有我一个。”
世界反复颠倒，轮回错乱。
虚无中预料到的一切，竟然都成这了真。
只是这次，不会梦醒，没有任何回头路。
“什么……”
“还好我提前把那东西给了你，”凌伍垂眸看着张扬的手腕，上面的红色手链衬得皮肤更显白皙，“因为我等不到明天了。”
“新的一年破晓之际，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我的存在。”他每说一句，离别的气息便加重一分。
“我不明白，”张扬瞳孔放大，仰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凌伍，“我可从来……从来没听过新闻上播报智能新型机器人被终结的消息……明明、被终结的一直是我这一类……”
“就算……退一万步讲，那也应该是我们一起死……”他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特殊人’……难道不是也会面临终结吗……”
“所以我才以血立誓，歃血为约，”凌伍指着自己的左臂，上面的芯片槽和密密麻麻的针孔，是他最后奋力一试的绝望，“我没再买阻挡贴，不是因为我忘了，而是我心里清楚，我用不到了。”
“什么誓什么约？”张扬脑海里已然容不下任何一个新词汇，“这么折磨自己，有什么用啊……”
每次挡住眼睛，原来是为了阻止他看清血液流经的方向。
从始至终，他从没帮过凌伍一丝一毫。
一直是他在帮他。
「你很幸运。」
「想保护你的那个人，有保护你的能力。」
“你想过平淡的生活，想踏踏实实做人类，我都知道，”凌伍瞳孔的颜色时暗示亮，这是机器人身体弱化的表现，“我只是，想最后帮帮你。”
“我不用……真的不用……”张扬还没来得及悲伤，断了线的眼泪便已经坠落，接连拍打在了光洁的地面上，“我不要……你能不能活下去……”
“瞒着你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是我太自私了。”
“明明你迟早会知道，可我就是狠不下心。”
“别哭，”凌伍伸出手指拭去张扬眼角的泪，他环抱住了他，贴在他冰凉耳边的唇轻轻低语呢喃，“我就是怕你知道真相，露出这副让我心疼的模样。”
“我只是个机器人，”还带着未干泪痕的指尖戳上自己心口，凌伍尾调隐忍，鼻息和声音一齐呼出，“可是，这里疼。”
“你说我没有心，这里也会疼。”
终是拟人化的心脏突破限制，血液流经，再由鲜红灌溉，化为独属于自己灵魂掌控的跳动。
张扬无神地注视着前方，后悔莫及。是他发现的太晚了，机器人有了心，将会落入永世的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抱也抱过了，回忆也还留着很多，但很快就不属于我了。”凌伍站起，转过去背对着张扬抹了把脸，又重新转回身体。
他不想让张扬看到接下来的一幕，鲜血淋漓的一幕。
他拿起数据库桌面上的超晶体刀具，丝毫没犹豫地切开了自己的后颈。
有血喷了出来。
“你疯了！”张扬拼命挣扎，可椅子固定在地面，无论如何都无法撼动，他只能被迫在原地，无助地哀叹，“不要……”
“我很清醒。”凌伍仿佛察觉不到痛，竟是硬生生从后颈里扣出了自己的芯片。
取出芯片的机器人几乎丧失全部气力，他失了重心，但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这就是脱离了芯片掌控的机器人该有的模样，随着时间流逝，一步步走向灭亡。
凌伍单膝瘫跌下来，虔诚跪到张扬面前。
“你要干什么？”张扬全身上下都在拒绝，可前者不予理睬，拖拽着身体执意要靠近。
他抬起手绕到张扬的后颈部位，撕下来贴在那处的纱布。
原来刚才的闷热感，是因为纱布的缘故。
凌伍随手就近扔掉纱布，他的手并没有放下，而是继续，嵌进了张扬的皮肤。
“啊——”好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被人从体内拖拽出来，疼的张扬冷汗直流。
“给你打了麻药的，可是融合太深，”凌伍轻声安抚，“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张扬没再叫嚷一声，不过和其他没太大关系。他只是突然意识到，打了麻药都这么疼，那凌伍硬生生剖开，该有多难受。
还挂着血的芯片硬生生从他体内取出，好在分离的还算完整。
“可是，为什么是完整的？”张扬不敢轻易扭动自己的脖子，“不是说身体逐步衰退的‘特殊人’，芯片会融进模拟血液，然后随着时间腐败吗？”
“旁人的确是这样，但你不是，”凌伍将张扬的芯片攥进手心，没再松开，“我用我的血供养着你，外加奥西赛汀的暂缓作用，才得以将你的血液暂时脱离芯片，便于取出。”
其实奥西赛汀只是一款普通的药物，对“特殊人”的作用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只能延缓，做不到药到病除。
凌伍破罐子破摔，把之后所有记忆可能传达不到的内容，通通口头叙述给了张扬。
“然后呢？”张扬只觉得这些全部是在白费力气，“我的血液照样是废的，你给我换多少次芯片，我都没办法复原！”
“所以，要用我的芯片啊，”凌伍指尖捏着自己的芯片，“你体内的血液短期内被改造，现在你的身体里，流的是我的血。”
“什么……”
“张扬，你很快就要自由了，”事情已经明了，但凌伍还是没有叫他“末”，而是一直叫他“张扬”，“这个名字是有点普通，不过，也确确实实是我给你起的。”
曾经不经意间说起过的话，现下全部被凌伍一一提到。
关于他的内容，他什么都记得。
“现在只要把芯片插进你的芯片槽，你浑身的齿轮就会重新运作，不过刚开始你可能需要适应一下，”凌伍的手越靠越近，张扬不断往后躲，动作的幅度却受着局限，“‘特殊人’的身体，智能机的芯片，两者不能完全为机器人所融合。”
“因此，在数据系统替换之后，你将彻底，变成一个人类。”
“你不会再受芯片折磨，你可以安安稳稳，度过往后余生。”
“我不要！你别给我，”张扬话语坚决，人却直接啜泣起来，“我不会要的……”
“我是胆小怕事，我是贪生怕死……”
“可是我也不想我的命是用你的命换来的……”
“我要不起……”
话到最后，他连音调都发不出来了。
“但无论怎样，我都活不下去了，不是吗？”凌伍凑近几分，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那天我没借给你生日愿望，是因为我最后一个真的已经提前用了。”
“而现在的你就是我，我没什么太大愿望，一直以来的愿望也就那几个。”
“末，成为我吧。”
“替我好好活下去。”
“就当是为我一次，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满足我这个愿望。”
“我就剩……最后这点儿自私了。”
张扬错愕万分，失魂落魄之际，凌伍已然将芯片插入了他的体内。
严丝合缝，后颈瞬间发热发烫，紧接着是浑身上下由里至外的舒展。
“哈……”
张扬哭出了声，满腔的话堵在喉咙，可什么字都讲不出来。
“我联系了唐一诺，一会儿他会来这里，他会带你走，”凌伍面朝着他，艰难站起，脚下却在一步步向后退去，“我这一辈子值了，唯一的遗憾，也就只剩下还没有跟你待够。”
但怎么待的够。
一生一世太短，所以才奢望永生永世。
饶是他千万不舍万般不甘，可现在的他却仍在一寸一寸地、强迫自己远离他的全世界。
“你别走……”除了摇头张扬什么都做不了，他泪眼婆娑，明明蓝色的瞳孔四周却是猩红，“阿伍你别走……我求求你……”
墙上的数字时钟开始了迎接新年最后的倒计时，凌伍拖着自己摇摆不定的身体，按下开关，开启了销毁舱的大门。
进入之前，凌伍面露微笑，绝对自然地勾起了自己的唇角。
他第一次笑的自然，但也是最后一次。
“你还不明白吗？”
不过还好，他笑给他看了。
只是遗憾，你的生日乃至未来，我都无法再参与了。
而在张扬视角看到，进入销毁舱的前一刻，凌伍回头看了一眼。他那从来不苟言笑的阿伍，冲他勾起了嘴角。
最后一眼，竟是永别。
凌伍眉间释然，他只想将带他体验人间百味的神明、永刻于他的脑海。
我颠倒了整个世界，只为摆正你的倒影。
“四——三——二——一——”
销毁舱大门合上的瞬间，张扬透过模糊的眼眶，看到了凌伍的口型。
「我。」
「喜。」
「欢。」
「你。」
“咣当——”大门关闭，一切幻想全部碎裂。
他到底，誓死捍卫了最后的忠诚。
尽管处在实验站内看不到外界，但整个星球的人，大概全部沉浸在新年到来的喜悦当中吧？
明天的星球仍旧会转，太阳依旧会升起，没人会注意到，在这颗渺小星球上的某一更不起眼之处，有个人因为另一个人地离去，丧失了所有的骄傲和快乐。
人生就是这样，满是偏离轨迹的意外，唯独没有侥幸。
新的一年，开始了。
“呃——”
张扬浑身抽痛，随后有一个声音在他体内响起:
「扫描完毕，一切正常，无任何风险。」
「芯片拆卸替换，现在开始进行数据导入——」
独属于凌伍的记忆涌现进他的脑海。
他总算知道，凌伍口中的“早晚会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一切早已注定，不可逆转。」
原来，被封锁了“情”的角色，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
芯片替换过于损耗体力，张扬本就体力不支。
他直接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真相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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