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远离》豆子苏

51、狼族魅影

　　张扬是一个人上的山。

　　小雅和阿楚也有提出要带他去，但他觉得危险，不想牵连他人，于是说只是在附近找找，找不到就立马下来。

　　火把无法带进森林，所以乌漆墨黑的山上只有丝缕的月光照射，照明效果微乎其微。
　　“况且那家伙根本不需要我担心，”张扬摸黑向前，每走一步都犹豫着不敢落脚，“我也真是抽风，来到这里之后经历的一切全都莫名其妙，这都什么跟什么……”

　　前方灌木里传来“噌噌”的颤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躲在那里。

　　“谁啊！”张扬一个激灵，随手捡起地上的树枝，战栗着试图戳一戳那团阴影。

　　“他们往这边躲了，我刚看到了！”

　　寂静的不远处突然响起人声的呼喊，暗黑的夜本就瘆人，短短数秒张扬又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枝条直接落到了地上。

　　“行不行啊你，”有个人先来到附近探了探路，“确定没看错？”
　　刚才说话的男人再一次开口：“我确定，肯定在这儿，不可能突然没了声音，一定是他们躲起来了。”

　　明明来者是人，可张扬却不敢对他们说有人在这里，气氛阴沉的可怕。
　　他缓慢后退，想移除对方的视线之外，却在黑灯瞎火之际，踩上了刚刚才掉在地上的树枝。

　　“咔嚓”断裂的声音异常清脆。

　　“谁在那儿！”

　　“好死不死的，偏偏在这时候……”张扬连抬脚的勇气都迟钝下去，心想好在怕发生火灾，火把没办法拿进山，不然肯定被他们看清了长相……

　　与他脑补所在的同时，手电筒的光胡乱扫了过来。

　　“……”
　　“靠，我忘了还有这东西。”

　　他自己处在一个封闭的环境，竟是也全然快要忘却了现代的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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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手电筒关了！”一个听起来很耳熟的声音响了起来，“吓到他们，他们更不会出来了！”

　　这声音，之前绝对在哪里听到过。

　　“但是，关了灯的话，我们的视力可并没有它们的好……”
　　追踪的对象渐渐明了，能够分明出一个大概。
　　“没事，”有人轻声垫脚地摸了过来，“反正刚才也听到声音了，我十分确定就在这里……”

　　耳听着脚步声近在咫尺，张扬进退不得，大气都不敢出。

　　一只拿着防狼电棒的手朝他伸了过来，正前方的蓝紫色火花“滋滋”漏电。

　　「虽然我想‘找刺激’，但这game over的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紧要关头间，又一只手从他背后伸了出来，温热掌心捂住了他的嘴唇，硬生生将他拉到了灌木丛中。

　　这温度……没有别人。
　　紧张的气氛立马降了下来。

　　张扬瞪大双眼，他缩在角落，连呼吸都收着力气。

　　「喂，」他在心里大声默念，「你这次还会不会隐身啊？」
　　「不会。」
　　「那怎么办？？？」

　　“咚。。。”

　　凌伍随手从地上轻拿起一块石头，伸手弹到了与他们正相反的对面去。

　　“草，有东西攻击我！”石头正好砸在了站在最后面的那个人的腿上，“还挺疼，在那边！”
　　朝他们走过来的那个人停下脚步，细耳聆听着身边的动向。

　　猫头鹰的叫声，山脚下熙攘的人群叫卖声，以及。

　　凌伍手一挥，他们身后的树丛便沙沙作响个不停，绵延到了老远的地方，像是真有人在奔跑。

　　“在那边！走！”几个人作出反应，当机立断地向反方向找去。

　　脚步声终于渐行渐远，一颗跳跃的心总算踏实。

　　张扬瘫坐在地上，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倒也不必这么刺激……等会。”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坐下的位置：“怎么，是软的……”

　　张扬转头看去，依旧是黑乎乎的一片……
　　但这次，一双黄绿色的透亮眼睛正闪着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靠！狼、嗯&*&&^……”

　　凌伍再一次挡住了他的嘴：「嘘，它不会伤害你。」

　　张扬乖巧听话，眨着双眼点点头。

　　远处走远停下又行走的脚步声断断续续，不过好在总归是没有回来。

　　“不是，”待人彻底走后，张扬不知所措地指着停在凌伍身边乖巧的狼，“他们没抓到，你怎么开始抓了？你抓它干什么？”
　　“你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凌伍抬头弹了下他的脑门，“它中弹了。”
　　“嗷，”张扬手心贴上自己额头，“哦，所以，你是在救它？”

　　“子弹蹭过背部，只是渗了点血，”凌伍瞳孔散发出和狼一样的光芒，他替它检查了伤口，“不严重，但是我帮不了他，只能让他回到族群另想办法。”
　　“啊？你不是会那种……伤口迅速复原吗，”张扬指的是上一次，“况且都是狼，回到他的领地又有什么用？”
　　凌伍只回答了前一个：“这次属性不同，异能也会随之改变。”

　　“也是，毕竟你上一次是条鱼，”周围的聒噪完全散去，张扬放开声音，也没刚才那么拘谨，“不过我一直有个疑问。”
　　“你问题还挺多。”
　　“……”
　　“但我可以勉强回复一下，”凌伍莫名学会了说话大喘气，“你问吧。”

　　“……被你说的我都不知道要问什么了，”张扬整理了下自己的语言，“哦，还是上次，你明明有迅速复原的能力，可为什么，舌头长不出来？那段日子咱俩心贴心交流了那么久，每次我开口说话你却只用心回答的时候，我就总有种自己精分的错觉。”
　　“本来就是。”
　　“……”

　　“因为舌头是我主动割下的，”毒舌过后的凌伍低声讲着，“亲手舍弃的东西，不配重新拥有，这是对我的惩罚。”
　　“好吧，”张扬也不愿再回忆那段血腥的场景，“你当时动作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拦住你。”
　　“你也拦不住。”
　　“总有别的办法的。”

　　“可是思考需要时间，没时间了，”凌伍的回答异常迅速，“那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你平安回去，我也，没有毁灭。”

　　“这么一想，”张扬抬眼点头，“好像，的确。”

　　“嗷——”

　　隔壁山头又传出了狼的哀嚎。

　　“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张扬指向声音的来源。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凌伍抱起狼，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月光之下。

　　“终于肯出来了？”原来刚才那一批人并没有走，他们依照领头人的要求，早已埋伏在了两边，其中拿枪的人慢慢向他们逼近，“逃了这么久有什么用，还不是让我们找到了。”

　　“两批人？”那边山头发着诡异的光亮，张扬极度反感，“为了抓只狼，居然派了这么多人上山。”

　　“那又怎么样？你和他算是个人吗，”对方用弹孔指着张扬和凌伍，“不帮我们，居然想着帮一只狼。”
　　“它可比你有良心的多。”张扬咬牙切齿。
　　“少跟他们废话，”凌伍用空下的手抓住张扬的手腕，“我们走。”

　　“走？做梦呢？”子弹上膛的声音清亮，“不把狼交出来，你们两个也得留下。”

　　“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凌伍周身的空气急速降温，陡然间月光直射，他眼睛的异光更变明显，最后甚至同狼一致。

　　“你……你……”面前的男人吓破了胆，踉跄着被绊倒后失魂坐到了地上。

　　张扬也被这吓人的氛围镇住，他硬着发麻的头皮僵着脖子看向凌伍，发现除了眼睛的变化，他的头顶之上，居然冒出了一双耳朵。
　　而且，和他怀抱里的狼一模一样。
　　“你身上的光……怎么跟那边山上的一样？”

　　“狼人？”
　　一同前来的村名只听过“狼仙”的存在，却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亲眼看到。

　　“管他是仙是鬼，”带领队伍的人拿起地上的枪，直接朝凌伍的方向扣动了扳机，“今天挡了我的计划，全都得死！”

　　“嘭——”

　　“小心——”张扬一把推开凌伍，后者震惊的同时反应灵敏，带着狼的锐利。

　　斗转星移，一刹间他们便不见了踪影。

　　“人呢？狼呢？”只留下一群站在原地的人震撼无措。

　　再一瞬间，张扬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跟随凌伍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刚才看到在远处的诡异光芒此刻却近在咫尺，张扬抬头近眺，猛然发觉，带着第二次“闯关”的熟悉：“我们来到另一座山上了？”
　　“嗯。”

　　“靠，你会瞬移刚才为什么不瞬，”张扬仍旧惊魂未定，全靠随便找块山崖撑着，“就差那么一点点啊，咱们两个就被抓住了。”
　　“刚情况紧急，”凌伍做吞咽动作，随后继续说道，“我不太熟……忘了。”

　　“哈？不熟？难道……”张扬愣住，一个人静下性子猜测。
　　就在凌伍见他作这副“苦思冥想”状、为他可能快要猜到些什么而提心吊胆的时候，对方突然开口:“NPC还能有新手？就这还指导我？”

　　迷之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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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诧异片刻，凌伍已经松开他的手，把狼放平在某一处洞口:“你先照顾好他。”
　　“那你呢？”
　　“我去帮族长。”

　　那束光亮因凌伍的加入更添气势，封锁持续了许久，山头终于重新恢复宁静，颜色也完全消失，变为原来的宁静。

　　带着狼面具的族长平复大家的情绪：“放心，暂时没有问题了。”
　　说着他还走到受伤的狼身边，伸出手疗愈了它背上的伤口，刚还疼的龇牙咧嘴的家伙立马站起来，恢复了活蹦乱跳。

　　“真的没问题吗？”张扬对海底结界被破的场景仍心有余悸，所以难免担心，“确定，封锁的够结实吗？”
　　“你是……”族长扭头看向他，浑身的气氛降至冰点。

　　“既然暂时安全，那我就先带他去休息了，”凌伍打断了凝重的气氛，“毕竟他也算帮了我们。”

　　没等深思回忆的族长做出回应，凌伍便已经带着张扬，头也不回地向另一个地方出发。
　　但并不是朝山下。

　　“怪不得你要回来找族群，”张扬被拽着，脚下的步子快到数不清频率，“原来真的有‘人’能救……是不是领头的首领都有这个能力？上次的你好像也是。”

　　“今晚现在这里吧。”凌伍径直带他拐进一个山洞，期间并未回应这见显而易见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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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下山吗？”张扬站外洞边，黑暗视角下一眼竟看不全狭小空间里的全局，“盖被子我都嫌冷，更别提睡山洞——”
　　“刚那群人看到了你的脸，家里现在估计都被人翻找一遍，回去一定是自投罗网。”
　　“我知道，”张扬搓搓冻僵的手，“但冷也是真的。”

　　“我留下陪你。”

　　“真的？？？”张扬贴近几分，仿佛找到了依靠。
　　“你、不怕我？”凌伍侧过头，他嘴唇有些苍白，狼人深邃的瞳孔并不难看，但更多的还是一时无法适应的瘆人。

　　张扬呆呆回看着他，好一会儿都没能说话。

　　许久，时间仿佛停滞。

　　“……如果没有之前那次幻觉，我可能、会怕吧，”他这才念出想法，甚至像是想到些什么，低头轻笑出声，“但就像之前和我朋友说过的，日月可鉴……”
　　“现在是晚上，”一双冷冽眼睛的凌伍，表情却异常温柔，“没有太阳。”

　　“哈哈，这个冷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嘴上这么说，可笑容骗不了人，张扬笑弯了腰，捂着肚子嘻嘻哈哈，“你作证，这次可不是我不把他当人看的啊，但真的是每次碰到和他一模一样长相的，都不是人。”
　　“嗯，”凌伍被他的笑声带动，鼻息轻佻，“还真是。”

　　“不过是不是人，也没那么重要，”张扬抬头，一眼便看到了月亮，“大概因为是你，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你这张脸……吧？”

　　眼前人话语停顿，思索片刻过后眼尾仍带着笑。而凌伍眸光闪闪，倒映上这人最为诚挚的模样。

　　“所以，我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