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狼族魅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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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比我想象中的还热闹，”张扬情不自禁地走进人群，琳琅满目的一切无一不吸引着他的注意，“亏着跟你来了，不然吃大亏。”
“吃亏？”凌伍跟在他身后。
“是啊，”张扬耸肩，伸手指着旁边的小摊，“所以为了不让我吃亏，善良的小聂能给我买串烤面筋吃吃吗？”
“……”
“哎，我这人要面子，你要是不同意，千万别告诉我。”张扬默默掏出左右两个全部空空如也的口袋，摇摇晃晃不禁感叹世道之炎凉。
俗称抽风。
……
“遥想当年，我在海边研究站干活的时候，”张扬张口就来，浮夸完全不挂在脸上，“丝毫不夸张地讲，我那工作服口袋随便掏掏就能翻出来钱……你也是知道的吧，我还用那钱给你买了身衣服。”
“虽然，”他的语气突然遗憾起来，“那身衣服并没有穿太久。”
其实大概也不会想到。
谁又能有所预料呢，当天回去的时候，也没想过会是永别。
“哪像现在，”张扬抖抖垂在大腿两侧被翻出来的口袋，他掸去一身早已过去的回忆，重新面对未知的现状，“游戏游戏平平淡淡，结果这回就连‘小康时代’都变成了‘贫民还债’，哎——”
说着说着张扬反应过来，倒是把自己逗笑了：“我去，这怕不是叫……‘三压’？哈哈、、”
“平淡最好，”凌伍就在他身后，却并没有和他站到一处，“无忧无虑更好。”
“但是你知不知道，宁静也有可能是暴风雨的前夕，”张扬见人还没跟来，眼间自己就快被人挤着被迫朝前，他便隔着拥挤人潮奋力转身，兴奋提到，“啧，一想到还真有点儿小激动……”
“少激动，闭上你的乌鸦嘴。”他一回头，正好方便了凌伍把烤面筋塞进他嘴里。
张扬瞬间闭了嘴，满脑子只剩下了他的烤面筋。
“少辣多酱，我没记……”凌伍话锋转弯，生硬咽下了没说完的话，“……是吧？”
“是，”张扬一摊手，无从在意，“不过都无所谓了，有吃的就行。”
一根很快下肚，凌伍就站到一旁看着他吃，接过空签子后又递给他一根。
那一瞬间，张扬差点儿做作地哭出声来，呆呆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相比起来凌伍是真的爽快，把东西塞他手里后，又举起两根手指轻笑了笑，表情不算自然倒也诚恳：“善良的小聂给你买了两串。”
“要不说人格魅力大吗，果然是真的。”张扬一边说着，一边狼吞虎咽地咬掉一半。
一般这种时候，张扬下一句绝对不会是什么正常的话，基本上全是油嘴滑舌。
于是机智的小聂选择沉默。
……
果然。
“你又递给我一根，”张扬顶着张吃的过猛导致脸上都蘸酱了的花脸，凑近几分，“我瞬间觉得，你笑起来都没那么浪费你这张帅脸的颜值了。”
“……”
“吃完了，”张扬三下五除二迅速解决，又从凌伍手里接过签子丢进了附近的垃圾桶，“OK，走吧，再逛逛……”
而凌伍突然拉住他的手腕，止住了他接下来的所有动作。
很暖的一双手，夹带着独属于他这个人的温度。
“干、嘛，”张扬整个背都僵住了，他晃晃手，“你，这是怕我走丢了？”
“……”
“放心，我走不丢，哪用……”
“这里是镇上的集会，不是万圣节。”
“哈？”耳旁凉风一吹，后脑勺都透着凉意。张扬不明所以，不懂就问：“我知道啊，你为什么要再说一遍？”
“集会时用来驱鬼的，”凌伍从身上摸出张纸递给他，“不是用来招鬼的。”
“啊？哦我脸上有东西是吧，”张扬这才反应过来，抬眼看向他后直接伸手拿过蹭上自己的脸，“你不早说，不过在哪儿呢我也看不到，盲擦啊？”
“给我吧，”凌伍朝他伸出手掌，“我给你擦。”
晕头转向找镜子照的张扬乖乖照做，脸上的表情居然是享受。
“其实我第一反应的确是让你帮我擦的，”脸上纸巾蹭过的感觉不重不轻，刚刚好，“但是，是下意识把你当我朋友的缘故，想起来这一点后就没敢。”
凌伍鼻息加重，笑容很浅：“居然不是因为我是系统指导NPC吗？”
“在冷酷面前这些一文不值，”张扬欣然接受着这份来自外人的主动好意，“我最不喜欢主动了，但他每次都只会在我下达命令之后，才能够按照我的想法做。”
“服从，”凌伍放下手，“……这样，不好吗？”
“好，但是我不喜欢，”张扬把从没说过的心里话倾诉出口，“我想他拥有独立的意识，我想我们之间没有隔阂。”
远处山尖放起篝火，火花似是要蔓延上满月。
“想法很好，但很多事往往不能两全。”凌伍看向山的方向，火光璀璨，甚至能够听到燃烧产生的噼里啪啦声。
“这是这里的习俗，”他为他解释，火的虚影晃荡在两人身上，“光，是最能驱除杂念的启明星。”
有阴影飞速闪过已经稀疏了的森林，转瞬即逝，让人发现不了任何头绪。
可是这次，一向会被新鲜玩意儿吸走全部目光的张扬，并没有仰起脑袋。
凌伍耳闻四周，又闻身旁人低着头，轻哼一声：“不能，两全吗？”
前方路漫漫，一眼竟望不到集会的尽头。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凌伍没回答他，一双眼睛全部聚焦在他身上，无时不刻。
按平常讲，张扬接着的话多半会是“啊我才刚来”“太快了吧我还没逛什么”等等诸如此类的撒泼用语，但这次他一反常态，轻点了点头。
气氛还是如此，莫名其妙地快乐，突如其来地掩饰。
他们两个，好像全都藏着秘密。
回去的路上，张扬的头很痛很痛。
如果说NPC涵盖的秘密包括不能剧透，可他自己又有着什么秘密？
这次明明没有被清除掉记忆的啊……
他忍着疼，就这么硬扛着走回了房子。
没让凌伍发现异样。
他想，如果这算隐藏的话，那么，他的确或多或少的有着不少，小秘密。
“你先进去吧，”凌伍站在玄关门口，“我还有点儿事，再出去一趟。”
“什么事儿？”张扬随口一问。
“小事，只不过，可能需要耽误些时间，”凌伍提前给他打好预防针，“如果我明晚都没有回来，你要记得，千万不要自己单独行动，把门反锁，睡觉，知道吗？”
“你、突然说这个，”张扬心情低落，他胸口憋着一口闷气，无奈失魂笑笑，“怎么跟说遗言一样……”
“不会还跟之前一样吧？”他突然放大声音，凉风灌进血液，他却不再抵抗，“又是什么‘你一定会回去’？还是你又在保护我什么？”
“不一样，”凌伍拉下张扬攀上自己肩膀的手，“你放心。”
“没人担心你，你在这里过的挺滋润的，”张扬眼眶发涩，耳鸣的混乱愈发严重，“我明明、是在担心我自己……我该怎么回去……”
这还是第一次，强撑的谎言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内心里没来由的恐惧，到底是从何而来？
凌伍察觉到他的痛苦，伸手试图让他撑着自己：“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总会有回去的通道。”
“那有什么事是你非做不可的？”张扬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离别的预兆越演越烈，现下竟像是快破土而出，“你不是这里的神吗，你还需要亲自出马？”
他抓起他的衣角，异于常人的温热，连这一处都是暖的：“你不是、你不是动动手指就能解决问题的吗？”
凌伍望向两人的手，扯出一个依旧不怎么好看的笑。
“我也想。”
“可惜我不是。”
有些时候，他的话就像没有逻辑，使人晕头转向，不着边际。
“好吧。”张扬妥协。
所有的“注意”“小心”通通张不开口，最后全靠一句“早点回来”概括全部。
他脑海里的阴霾越堆越大，叠加起来的，是怎么也看不透的残缺。
只是这一别，总觉得会是永远。
——
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月明星稀，点缀在月旁边的那颗星却闪的异常。
张扬知道，这是破解假象的关键。
月亮旁边的星星，是绝对不会抢过月亮的风头的。
可他明明清楚，这里的一切全部是假，但他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被迫宣告结束，被迫等待审判。
蒋欢图说的“隐瞒”到底是什么，张扬完全没有思绪。
“嘭——”
一道火光划过黑夜，残留下不偏不浅的烟痕。
但这来源并不是烟火。
心慌的感觉再度蔓延，没有预兆的经过，一切都显得猝不及防。
张扬猛地起身，视线遵从内心无意识先飘向了森林。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奔跑，身后追着的火光错综复杂，火把，枪轨，还有某团若隐若现的蓝色焰光。
他毅然决然，来到这里第一次没有听凌伍的嘱托。
他选择了出去。
上次……上次他就没能帮他的忙，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袖手旁观。
张扬摸黑按原路返回，重新去了集会。
参会的人依旧很多，可他尽览全局，也没有发现凌伍的身影。
过于焦急出门的他没来得及戴围巾，此时冷风直往他后颈里灌，激的他毛骨悚然。
他抬起手，用本来情况也不算好的手指罩住冰凉的脖子，试图抵御一点风寒。
光滑微凸的后颈，完全不似凌伍后颈起伏的疤痕。
他总说靠这个辨人，但真到街上，哪儿能随便摸别人脖子。
“嘭——”
山上又传来一声枪响，林子里的鸟都飞走大半。
集会上的来客蹲下大半，捂着耳朵不敢动弹。
“他们怎么还没结束？”几个胆子大些的男人讨论的热火。
“是啊，抓个畜生这么费劲。”
“那有本事你们去抓啊，别人替你们挡在前面不是让你们守着安宁戳他们脊梁骨的！”蹲下身的某个女生站起身，拉起身旁迟迟不肯站起的人们，“没事，也不是第一次响了，山上离这里有段距离，不会伤到我们的。”
“小雅，”年迈的妇人借着女生的力撑起，她佝偻的厉害，一看身体就不是很好，但字字铿锵，“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几个混混吃瘪离去，张扬愣在原地，还不知道下一步要如何去做。
“喂，从刚才就看到你在这里瞎逛，是在找什么吗？”小雅性子爽朗，待到人流散去，先开口同他交流。
女生看起来年纪不大，估计也就二十岁出头，一张巴掌脸分外白皙，白到甚至显得有些病态。
“是、是啊，找我朋友，”张扬回过神，问了刚才他们聊起来的话题，“你们在刚才说，抓什么？”
小雅眨了眨眼，只是抬眼看向他身后的森林。
“抱歉，唐突了，”张扬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你没有义务告诉我的。”
“婆婆，您先和二姑妈她们回去，我等等阿晨和阿楚，一会儿就回家，”小雅送走妇人，转身回应张扬的话语，“也不是什么大事，告诉你也无妨。”
“是……什么？”
“狼啊，”小雅指了指山，“刘叔去世后，村长特地从山外请来位高人，据说抓狼格外有一手。”
张扬蹙起眉头：“可是，为什么要抓狼？”
他隐约觉得，这个举动和所谓的“封建”有关。
“因为这是村子里的传统，你……不知道吗，”偏僻的村庄镇上，流传着一个家喻户晓人尽皆知的说法，“所以，你是从外地来的？”
不然小雅没办法说服自己，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不知道。
“是，”张扬哑着嗓子，“……我一个人，没人给我讲过规则。”
就像小时候，他一个人，没有父母，他从没被他们教过，什么该做，什么又不该做。
后来有了凌伍，可现在的他却连他去了哪里都不清楚。
“哦，不好意思，”小雅摸摸鼻尖，不太好意思地试探，“那我给你说说？”
“嗯，谢谢。”
“其实也没太复杂，就是村子里非自然死亡的人，都需要对症解决问题，不然亡灵会得不到安息，也不会让百姓安息。”
“所以？”张扬变相继续询问，这点他听凌伍提过，但他还是想更深入了解一些。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找到来源，起到震慑作用，”小雅说到关键，“比方说这次，与狼有关，所以村上就会通过抓一只狼的方式，警醒它的同伴。”
“这要怎么警醒，”张扬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刘家把狼带回来，如果不是他起了坏心，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
“嘘，”小雅伸出手指做噤声动作，提醒道，“这话可说不得，虽然我也觉得不太对，但你可不能用自己的思维控制整个村落，大多数人的要求不得不服从。”
“服从……”张扬回想起被终结了的小九，“怎么我身边哪儿哪儿都是这些……”
“不过说来也奇怪，现在应该不会有人敢上去的啊……”小雅自顾自地嘟囔。
张扬猛地看向她：“什么意思？”
“就那里，”小雅示意集会尽头与山相连的地方，“大概是你没来之前吧，有个男人站在那里，然后上山去了。”
“男人？”张扬漏了这一重点，“他有什么特征吗？”
“特征……”小雅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思考过后摇了摇头，“刚离太远了，又背着光，我没注意。”
“姐，你怎么还没走？”有个男生从他们刚手指的方向走过来。
“阿楚？你怎么才回来，又去哪儿浪了？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跑，”小雅把人拉到身边，朝他身后张望，“还有你姐夫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姐，我哪儿浪了，我不就是趁着热闹多逛了逛，至于姐夫……刚他让我先来找你，他还没回来吗？”阿楚回眼望了又望，面对小雅担心的模样安慰道，“姐，不用担心，我跟姐夫都是有分寸的人，可不敢像刚才那个人一样上山。”
“你也看到过那个人？”小雅歪头询问，让他站到张扬面前，“正好，他要问问那个男人的特征，你注意了没？”
“这个……我哪儿说的上来，好像就记得他个子挺高的……”阿楚轻瞄了眼张扬。
尽管天寒，后者额头上却仍因紧张出了汗。
阿楚突然指向他：“哦，我见过你。”
“见过我？”张扬指着自己。
“对，那天晚上去老刘家的时候，我看到有个人骑车载着你，速度可快了……”
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张扬问：“怎么不说下去？”
“上山的那个，”半晌，阿楚仔细回忆，抬头认真回应他，“好像就是那天载你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狼族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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