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狼族魅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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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笼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恶性循环”，晚起的后果就是晚睡，直到最后彻底黑白颠倒。
凌晨三点。
“还在熬？”凌伍从被子里钻出来，张扬还保持着他入睡时的状态，穿戴整齐坐在床头看窗外。
“什么叫‘还在’，明明是刚开始，”张扬抖擞了下精神，抬起昏昏垂下的眼皮，“我这困意刚起，现在睡又得睡到明天下午，这种情况绝对绝对绝绝对对不能再发生。”
“所以你就打算，这么熬到明晚十点？”
“是啊……你怎么知道？好懂我哦，”张扬抬头望着月亮，苦口婆心地叮嘱身旁的人，“不过你别管我，睡你自己的，我意已决。况且这不已经过了那么12345个小时了吗，还剩……19个小时，我就胜利了。”
“没人管你，”凌伍翻了个身朝他这面，“再见。”
“你这叫‘再见’吗？”张扬左半边身子被盯得发麻。
“那这叫什么？”这里的凌伍好像格外喜欢提问。
“这很明显叫‘你好’，还直接对着我了，”张扬伸出两根手指指着他的眼睛，“黑夜给了你双黑……”
黑暗之中，幽闭的环境下，他这才发觉注意，凌伍的瞳孔，居然不是黑色的。
“你的眼睛……怎么……看起来有点儿眼熟？”
“是吗？”
“是啊，”张扬尽力用语言形容颜色，却发现其实哪个都不合适，“黄绿色，隐约还发着绿光，好像狼的……”
“看错了吧，”凌伍睫毛垂下，遮住了瞳孔大半的光，“没有的事。”
“也许吧，估计是我困花眼了，”张扬没太细想，继续自己刚才那个话题，“不过我真要说你，黑夜给了你双黑色的眼睛，你却用它来盯着我看，难道是……”
凌伍眉头蹙起，轻抿的唇昭示着他内心的紧张。
只是某人神经大条发现不了而已。
“哦，我知道了，”张扬弯下腰，弓身凑近凌伍面前，“你肯定是觉得我特别帅，对不对？”
他困倦的睡眼微微眯着，弯成月牙儿的眼睛透过月光地照射，荡漾着微波似的涟漪。
朦胧细碎，惹人遐想。
凌伍视线聚焦，可随后却被迫涣散，语气冷冰冰地冒了出来：“我觉得你特别自恋。”
“……”
“你还是去盯你的月亮吧。”凌伍翻身背朝着他，被子严丝合缝地裹紧自己的脖颈。
“喂，你也太没趣了吧，是不是你们叫这个名字的都特别无趣？”张扬抬手推了对方两把，但凌伍一动不动，就差把“不想搭理”写在脸……哦不对，是背上了。
……
“切，扫兴，实话跟你说吧，我可没赏月这闲情逸致，以前我睡眠可好了，别说熬夜，喝十包咖啡依旧照睡不误，”张扬重新摆回最开始的姿势，神情黯淡，“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睡眠好像是……差了点儿，以前都没有过。”
“很奇怪，就比如……我也不知道怎么，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特别喜欢看月亮，”他轻哼一声，勾起嘴角，“也许是因为，之前摸到过吧。”
背对着他的人好像并没有听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张扬却联想到了和人鱼凌伍在海边那次。
海风轻拂，他握着他的手，轻轻触上了月亮。
“哎！你摸过月亮吗？”张扬突然凑近凌伍，“没摸过的话，我带你啊，顺带教你‘传承’二字的精髓。”
后者迅速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并且表示依旧不想搭理他：“……”
既然人鱼凌伍带自己摸到了月亮，顺着思考，自己也应当带这个幻境里的凌伍看看月亮。只是有点遗憾，完全体的凌伍明明才是此人属性的化身，来源于他的记忆，可正主居然一次都没看到过，可惜。
“别装了！”张扬困到极致，恶趣味便涌了上来。他自己睡不着，也绝对不能让别人睡好，“我这么吵，你还能睡着？”
“人贵有自知之明，原来你还有点良知。”凌伍顶着头被他搓皱的头发，无奈坐起。
张扬被骂了也并不恼，兴冲冲地指着窗外：“走走走，我带你去摸月亮！”
“摸月亮？”凌伍反问。
“对啊，是不是觉得很激动，很不可思议？”张扬眼睛一眨一眨的。
“是十分不可思议，”凌伍抬眼看了眼窗外月亮的距离，“这里的月亮可不是在最佳方位，这里是内陆，没有海，你去哪里摸月亮？”
“这……”张扬一下被问住，整个人犯了难，“我没想这么多，的确是个问题。”
“……”
“不对,”张扬脑袋难得灵光，“你怎么知道海边能摸到月亮，你去过啊？”
“……你管我怎么知道。”这语气有种被抓包之后的无理狡辩。
“我管不着，你是系统的卡密，你说了算，”张扬耸耸肩膀，“那这样吧，摸不到，看看也行。”
“看？行，”凌伍示意窗外，眼神漫不经心，“你看吧。”
“在这儿看多没意思，”张扬连滚带爬地摸黑穿好衣服，捂得严严实实，“走，我们出去看。”
“出去，你不怕冷了？”
“我穿的够多，况且不是还有你了吗！”张扬拽着热乎乎的凌伍起身，双手抱住他的手腕，“我都观察过了，屋子后院就有梯子，我们爬上房顶。”
是啊，还有他呢。
可是，以后呢？
凌伍异色的瞳孔陡然荡漾，张扬的视线一下子被吸引，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没有，只是想说，地上是已经容不下你了吗？”凌伍收回目光侧过身躺，一只手托着下巴慵懒地看着他，“你怎么不上天呢？”
“我也想，不仅如此，我还想跟月亮肩并肩，”张扬得寸进尺，眉尾轻佻，“难不成你有办法？”
“……”
“既然没有，那就快点跟我走，要不……”张扬眼珠一转，小计谋随之得逞，“你就告诉我出入幻境的方法，我回去找阿伍看去。”
套路，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
张扬瞧着凌伍这副自在样儿，越看越像一只猫躺在阳光下晒太阳。他便索性学着在网络上看到的，通过揪后颈皮的方式试图去捏凌伍的。
可后者却猛地警觉，凌伍如同触电般地缩回头，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后颈：“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张扬看着凌伍警惕的模样，越看越心虚，“我不就是想拉你出去吗，你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去还不行吗？”
张扬的头越埋越低，最后连带着声音也变得细微，直至再也听不到任何一个完整的发音。
“行了，你不适合撒娇，”凌伍伸出手打了个响指，“拿你没辙。”
“啪——”
两个人穿戴整齐，在下一秒直接来到了房顶上。
“吼，奇迹啊简直，”张扬双手搭上房顶，又被冰的立马抬起，“我去，可真冷……”
凌伍朝他伸出手，语句简洁：“手。”
“谢谢啦暖手宝。”张扬毫不吝啬由凌伍带来的好意，攥拳伸进了他的大手里。
后者拢起手心，将所有的温度毫无保留地渡给了他。
“原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还会瞬移，我太低估你了。”张扬眼神死盯着月亮的位置，在房顶的方向看去，那个位置与月亮挨的极近。
“所以你到底能移动多远，有具体数值吗？”他冷不丁冒出一句。
凌伍接着开口：“没有，无穷无尽。”
也不清楚是夸下海口，还是真的能够做到。
“那……”张扬微微启唇。
“但是那里，不行。”凌伍却打断他，不容置喙地指着山尖和月。
“为什么？！”
凌伍看着还剩一轮弧度就能满月的月亮，语气并不柔和：“如果你想去那里的话，我倒不如送你上天。”
“……你这语气倒是让我觉得你要送我上西天。”
“最近山里不安全，野生动物频繁出没，建议你珍爱生命。”凌伍给他个最中肯的回答。
“又是‘不安全’啊，”张扬低语，最近他听这三个字听的耳朵都快起茧了，“谢谢您，受教了。”
“……”
“不摸就不摸，”张扬做出让步，毕竟纯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做不到，“那我有空带你去。”
凌伍转头看他：“你带我？”
“你带我行了吧，”张扬撇嘴，“您大好人一个，绝对不介意我沾沾光吧？”
“是不介意你夸我，”凌伍轻笑，模样比现实里自然很多，“谢谢。”
但张某人此刻只有一颗锤死他的心。
……
二层小楼，齐平小镇。
夜晚路灯惨白，冷空气蔓延遍布，仿佛能看到风吹拂来去被冰冻住的形状。
各家各户的灯还都暗着，除了村东头的老刘家灯火通明，守夜的灵堂摆了整晚，在远处看也只不过是个黄点。
“喂，”张扬突然注意到了另一处斑驳，“那里是干什么的？”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除去本应带着亮光的几个特定地点，居然还有其外一处闪着光亮，并且范围不算小。
“镇子上在准备的集会，”凌伍答道，“过几天的月圆之夜，全镇的人都会参加。”
“集会？”张扬兴致勃勃，“那么多人，一定很热闹，这种场合怎么能没有我……”
“你不准去。”凌伍打断他的话，他这人从里到外仿佛一直这么扫兴。
“……你拒绝的未免太干脆了点。”
“不是什么好地方。”没趣的人接着补充。
“集会分什么好不好的，热热闹闹就是喜庆。”
“那么你还记得，昨天晚上……也就是今天凌晨，村长他带着一批人离开吗？”
凌伍突然将话题扯回这个方向，张扬猝不及防，犹豫说着：“……有什么联系吗？”
“这是临时加办的集会，为的是清扫。”
“清扫？”
“这里的技术并不落后，现代化甚至可以算是处于最先进的时候，”凌伍指着这片土地，“但是，他们惧怕神灵。”
“神灵？谁的神灵？”张扬突然睁大双眼，大胆猜测，“不会是……狼的吧？”
“他们恨它怕它，却又不得不敬畏它，”凌伍点头，又绕回了主话题，“这个村子常年隐居山林，隔绝外界，民风淳朴，但有一点。”
被吊起胃口的张扬根本等不及：“什么？”
“非自然死亡的人，不管是因为什么变故，都需要进行集会，从而清扫厄运，”凌伍望向光亮的来源，声音哑然，“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嗯，非常简洁，”张扬装模作样地点点头，不懂装懂，“可是你好像还是没有说到关键点上……”
他还没听懂呢，所以这跟他不能去有半毛钱关系吗？？？
“听我的话。”像是说出最后通牒，凌伍下达命令，带着不允许任何异议的沉稳。
他看向他，倔强的表情暗掩瞳孔里的软弱：
“总之，你不能去。”
“嘀——”
心跳频率突然停了节拍。
呼吸跟随节奏，演算出了停歇的间隔。
一共两下。
一下懊恼，一下释然。
上一次从这样一个人口中听到这种话，他的语气也是同样诚恳。
可是，自己却并没有听取他的建议，才会浑浑噩噩地在幻象里待了那么久。
这么想来，大家其实都是在为了他好。
记忆片段，语言回放。
「你能不能听我一次？」
“哦，”张扬低下头，轻哼笑着，“虽然不想。”
继而，他对上了凌伍的视线，坚定又深邃。
“但是，就听你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狼族魅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