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远离》豆子苏

46、狼族魅影

　　出门的时候张扬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居然已经凌晨五点。

　　“靠，咱俩这顿夜宵也吃太久了吧？”
　　“晚饭没吃，”凌伍已经从卧室拿好他之前准备好的外套，“这个时间也算上。”
　　“这有什么联系吗？哎你等等我，”张扬胡乱把鞋套上，还没能完全套好的脚在接触到因开门无情灌入的冷空气后被冻到了心底，“我去，太冷了……”
　　“毕竟你刚至少吃了三顿的量。”
　　“啊？”张扬的关注点永远与众不同，“你怎么知道我一顿吃多少？”
　　“……猜的。”凌伍动作不太自然，他没有穿上外套的意思，而是把衣服递给了他。
　　“也是，不该你知道的你都知道，NPC，”张扬强调，不可置信地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衣服，“给我？”
　　凌伍目不转睛望向门外，回答倒不敷衍：“嗯。”
　　“你不穿？”
　　“我不冷。”
　　“好吧，不过你不要以为给我件衣服，我就能忽略你嘴损带给我内心的‘创伤’。”张扬提好鞋，把外套抱进怀里。

　　“你看。”凌伍为他指了指。
　　“看什么？不过天还没亮呢，外面怎么就这么吵了……”张扬借着路灯朝四周铺天盖地的声音来源看，“我去，怎么这么多人？”

　　只见各家邻居全从自家房间出来，步行的开车的什么都有。不过目的地好像一致，通通朝一个方向走去。

　　“赵大壮！留家里看家！”隔壁李桂芬正穿着衣服出门。
　　“芬儿姨！”小时候虽然看李桂芬不顺眼，但长幼尊卑张扬必须得区分，玩笑归玩笑，一声“姨”早就叫习惯了，“大家伙儿这是要去哪儿啊？”

　　“害，去村东头老刘家！”李桂芬推出自己的自行车，“他家出了点儿事！”
　　“什么事儿啊？”
　　“不知道，反正挺急的。大壮接的电话，小孩儿也不会传话，”李桂芬问张扬，“也给你打电话通知了？”
　　张扬后背一股凉风：“电话倒是没打……”

　　“没打就别凑这个热闹，赶紧回去睡觉，别瞎掺和，”李桂芬瞪上自行车正准备走，突然回头盯着他身边的凌伍，“这人谁啊，怎么没见过？”
　　“哦，我朋友，”张扬随便给后者安了个身份，“过来、借住几天。”

　　“这大冷天的，”李桂芬吹了口哈气，“行了，我先走了。”
　　“路上慢点儿！”

　　只是在外站了一会儿，张扬就已经冻到手指僵硬。
　　“所以，要回去吗？”凌伍问道。
　　“回去？怎么可能，有热闹不凑白不凑，况且万一能帮上忙，我那什么……闯关‘经验值’是不是就能‘噌噌’往上涨了？”张扬挤眉弄眼疯狂暗示。
　　凌伍：“……”
　　张扬将手揣进外套最里，自说自话：“那我们走吧。”

　　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乌泱的喧闹声顺着人群的迁移一路朝东方向去。

　　“你知道在哪里吗？”凌伍像是故意给他找难题，但问的问题又的确是他不知道的。
　　“不知道，不过跟着大家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张扬踮起脚朝远处看，“好像是差的有点儿远，要不我们也找个代步工具？”
　　他想到了李桂芬刚骑的自行车：“我记得刚好像看到……哦，在这里。”

　　张扬从院子后面推出来辆自行车。

　　凌伍看着自行车，说出的话改了又改：“你还会骑吗……你还会骑自行车？”
　　他前一句话说的极快，话锋转变的也迅速，不仔细听就跟只说了后一句没什么两样。
　　“哎，你可别瞧不起人，我当然会，但……我很久没骑了，”张扬硬气不过三句，“载人的话，可能控制不好方向盘。”
　　“那叫自行车把。”
　　“……”

　　张扬只有小时候骑过车，后来工作四处给人跑腿，赚钱就买了车，不过车也是凌伍开，他最常用的代步工具还是，腿。

　　……

　　太久没骑，推车他都腿不利索：“这样，我骑车。”
　　“那我呢？”凌伍示意自己。
　　“你……”张扬大言不惭，“追我车后面跑？”
　　“……”

　　“毕竟我现在这个水平……”张扬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哪成想刚松开一只手就差点控制不住平衡，强撑着才没连人带车一起躺到地上，“这下你也看到了，我自己骑过去都够呛，更别说载人了。”
　　“算了，我骑，”凌伍干脆从他手里接过车把，眼神瞟向车子后座，“你坐后面。”

　　“你行吗？”张扬不太敢坐。
　　“比你行，”凌伍弓身俯看他的双眼，“而且绝不止一点儿。”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张扬不紧不慢坐上后座，“看你多有能耐……靠我手还没抓稳呢你怎么就漂移了？？？”
　　“再不追连人群影子都看不到了，”凌伍脚下蹬脚蹬的速度加到最快，“坐稳了，抓紧点。”
　　“抓紧？我抓哪儿？”张扬今天算是体会了次“手足无措”的感觉。

　　“安全带！我要安全带！！！”

　　……

　　——

　　凌伍骑车的方式绝对不亚于张扬开车，但好在很快跟上了大部队。两个人到的时候老刘家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屋内人头攒动，看起来是在扯白布。

　　“扯白布……有人去世了？”张扬脸颊冻的通红，他对四下的人流量感到意外，于是便小声嘀咕，“不过也不用来这么多人吧？”
　　“普通的去世的确不用来这么多人。”凌伍个子高看得远，对远方发生的一切都看得真切。
　　“去世还分普不普通？”张扬不解，“让我看看到底有多不普通……”
　　凌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劝你不要去。”
　　“为什……”

　　“早就说了这东西白眼狼，怎么养都养不熟，”人堆里有妇女骂骂咧咧的，“结果你家老刘非好心收养这么个玩意儿，现在好了，还连累了大家。”
　　“别说了别说了，那老刘媳妇心里本来就难受，”另一个女性声音劝说，“都少说两句吧。”

　　随后，又一个女声在人群中央发了话。听着年纪大概在四五十岁，声音里压着止都止不住的哽咽：“辛苦大家大晚上还赶过来，麻烦你们了。”
　　“刘家媳妇说的哪里的话，”村长站出来安慰，“我们还得谢谢你没有瞒着，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呢！你也别太难过，节哀顺变。”
　　“是啊……是啊……”村民们纷纷附和。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都别耽搁，开始帮忙后续的事，”村长号召大家伙儿，“留一些人在这里帮老刘办后事，再一批人跟我来！”

　　人群很快分成了两批人，人少点儿地留在老刘家，多的一批直接跟村长的步伐走了。
　　行动迅速，熟练到经验十足。

　　张扬疑惑不已，人群自动散开，就剩下他们两个：“什么……我怎么搞不懂情况？感谢……通知？为什么？”
　　“先离开这里。”凌伍拽着两人尚未分开的手，牵着他去了别处躲着。
　　“哦……我们去哪儿啊？”张扬整个人处于游离状态。
　　“站这里就好。”凌伍就近带他拐进一个拐角，在外面看是个视线盲区。

　　张扬站在凌伍背后，探出一颗脑袋观察外界发生的一切。

　　门口站着个女人，估计就是老刘媳妇，她拿起地上倒着的铁锹，铲走了地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天色依旧很暗，张扬完全看不清那是个什么东西。

　　“别忙活了，大冷天的，”从房子内走出来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她举着手电，照在刘家媳妇铲过的区域，“先回房间暖和暖和吧。”
　　“我这就回去，您先进屋。”后者把铲过的东西随意倒到垃圾桶旁，把铁锹靠到了墙边。

　　手电筒的光不经意间扫过地面，从而进入了张扬的视线。
　　那地上有滩黑乎乎的水渍，此刻被最原始的白光一照，透出了它本来该有的颜色。

　　“那是……”张扬无意识大喊出声，直接被转身过来地凌伍捂住了嘴，“嗯——”
　　凌伍把手指竖到唇边：“嘘，小声点儿。”
　　张扬眼睛一眨一眨，示意自己绝不言语。

　　室外除他俩已经没了其他人，凌伍这才松开手。
　　得了呼吸的张扬猛吸入几口冰冷的空气，后知才慢慢发觉，刚才他们两个的距离凑得很近。凌伍的眼睛在黑暗里居然仍能闪着墨绿色的光，倒映在他瞳孔里的自己清晰可见。

　　“刚才……我看到……”张扬的呼吸道都透着寒气，“地上那滩……红色的，是血吗？”
　　“是。”凌伍看着他的眼睛，直截了当地回答。
　　“人是怎么死的？”张扬抿了下煞白的唇，“我刚听到什么……‘白眼狼’，是、人为？”
　　“不是，”凌伍摇头，“跟我来。”

　　张扬跟在凌伍身后，腿软着绕过那滩已经凝结了的血液。而且不只是地上，墙边的铁锹上也都是血。后者带着他来到垃圾桶附近，刚老刘媳妇丢东西的位置。

　　“靠，那什么……”那处突然有团东西小幅度地动了一下，没见过大风大浪的张某人又被吓了一跳。
　　凌伍也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一个小手电，打开之后照射在了那团身上：“没什么。”

　　借着手电的光，张扬这才能看清，那处正躺着团毛茸茸的玩意儿，再仔细看，甚至能够看到那物呼出来的哈气。
　　却也只是哈气。

　　“……狗？不过这狗也太大了些，”张扬看着浑身是血的大家伙，身长少说也得一米，“它怎么只哈气不吸气？”
　　“是狼。”凌伍并不惧怕，反而蹲下身上手查看。
　　“我说怎么有这么大的狗……可人群居住的地方怎么会有狼？”
　　“家养。”凌伍指着狼脖子上的项圈，手指又移到它的嘴边，露出它的獠牙——口腔内满嘴的血。

　　“血……家养……白眼狼……”结合种种关键词，张扬眼前一红，赶紧抓起凌伍的手，“是它咬死的老刘？那你还碰它的嘴，小心它把你也咬了！”
　　“它要死了，”凌伍抽回自己的手，扯开它背后的伤口，“脊椎断裂，被人砸的。”
　　尽管奄奄一息的狼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但张扬还是不敢靠近：“咬伤了人，被打很正常吧？”
　　“但这不是致命伤，”凌伍抬头看他一眼，指着狼的脖子，“颈动脉破裂，失血过多才是。”
　　“喂，你这什么眼神啊，”张扬话说一半，便已经被他抓住了手，按着蹲下身到狼的身旁，硬生生掰过他的手悬在狼头之上，“不是吧，你干什么……嗯——”

　　脑海中突然被中插入另一段记忆。
　　是不属于他自己的、关于其他人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