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狼族魅影 ...
-
凌伍听闻,那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突然变了模样。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居然撞到了门上。
“喂,不是吧?”张扬走到他跟前,一头雾水,“你怎么了?反射弧长?”
后者眼神涣散,额角有汗滴了下来。
“我就说,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怕冷,不过你这反射弧真的有够长,现在才有反应,”张扬马后炮放的响亮,“走,我扶你去休息。”
可当他手触上对方身体,这才将异样觉察了个彻底:“不是,怎么还出汗了,你到底是冷还是热……”
他手摸上凌伍的额头,温度正好,比他的还要正常。
“嗯?”张扬更迷糊了,“什么情况啊……”
凌伍则是在回神之后的第一时间给了他反应,摇了摇头:“我还好,没事。”
“温度是刚好,”张扬半信半疑,“可你这脸色,一点儿都不像‘还好’的样子。”
“你刚才说,”凌伍扯开因精神恍惚从而发白的唇角,避开了他的话题,“他们,叫你……末?”
“对啊,”张扬细想了下,“但是发这个音的字好像有很多吧,你知道是哪个字吗?”
半晌,凌伍才苦笑一声,给了否定的答案:“……不知道。”
“哦,好吧,”对方过于诚恳,以至张扬对这个结果坚信不疑,“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先去房间睡一觉?”
12月的天黑的很早,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山边尽头只剩火红的日光,与夜边界的黄蓝相接,色调尽显和谐。
“嗯。”凌伍妥协。
“得,那我就带你去……”张扬咽下尚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抬头盯着室内布局分布的双眼透着迷茫,“额……我忘了个重点。”
“是什么?”
“虽然认识路,但我是第一次进这里,所以……不知道哪个才是卧室,”张扬向凌伍摆出一个憨憨地笑,挠着自己后脑勺上的发,“你能再撑一会儿吗?要不……咱俩一间房间一间房间地试?”
“……”
“依照我的推断啊,一般这种二层小别墅,卧室都在楼上。”张扬直接拽着凌伍冲上二层,一楼的房间一扇门都没打开过。
……
到了二层,张某人十分自信地打开一扇门,也不先看看里面的装潢,就直接把人往房间里请:“喏,这间给你。”
凌伍停在门口,没朝里迈一步。
“哎,我可特地把门不一样的一间给了你,”张扬指指本层其他几扇一模一样的门,“你看看,最有特色,你居然不珍惜?”
“谢谢,是挺有特点的,”凌伍指着房间内的摆设,“所以你是打算让我睡水池吗?”
“哈?这间卧室还带卫生间?那不更好……”张扬终于转身看向房间全貌,“哦,厨房啊。”
……
“那隔壁是……”他推开隔壁的门,“……餐厅。”
……
“呵,呵呵,”张扬尴尬到能再抠出一栋这样的房子,想了许久才憋出来句,“房间还挺齐全。”
……
“你……”他不想这么快打自己的脸,索性示意厨房,“不喜欢这间?我觉得这间挺好的啊——”
“是挺好,”凌伍挑起眉毛,“那我表示一下,让给你。”
“……”
“虽然挺好,但是吧。”张扬立马改了口,“噌噌噌”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打开了剩下的几间房间。
然后他发现,二层居然没有卧室。
……
“呼——”张扬长舒一口气压住自己的怒火,不过并没有收住,“怎么会有人在楼上安厕所 ?!”
“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他一连指着连续的三个门,“但一层挨着装三个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况且这一层总共才几个房间?”
“……”
“没事,也有可能是主人做饭难吃,提前在同楼层准备好厕所,有先见之明,”张扬自己安慰自己,“那我们下楼,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希望楼下没有厕所?”
“是希望楼下有卧室!”张扬格外嫌弃,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怎么装修的啊,一看就不是我家,我家那房子虽然小点儿,但各项可都是我层层把关,精细到每一滴泥。”
……
站在楼下一扇门前,张扬闭上眼鼓起勇气,推开门后仍不敢看里面:“喂,你帮我看看,这间是什么?”
只有一声按灯的声音,随后便陷入了宁静。
还是那种:沉默,永久的沉默。
???
“阿伍?你听得到吗?我在跟你说……”身边的人迟迟没发出响声,张扬睁开眼,却发现凌伍已经坐到了床上。
“吼,终于能松口气了,”如释重负之后,他反过来质问对方,“我刚问你话你怎么不回啊?”
“哦,”凌伍躺倒在双人床的半侧,“我睡了。”
“……?”
要不是看在对方眼眶发黑看起来真的很累的份上,张扬发誓他一定会卷起铺盖把人丢出去。
算了,目前看来他并没有这个本事,不过好像一直没有。
……
“行行行,那你睡你的,”张扬替他关上门,“我去隔壁了。”
门被轻轻合上,只是灯还没关。凌伍眯着眼睛也懒得去管,昏昏沉沉马上就要入眠。
“呼——”
刚刚合上的门再一次被人打开,张扬灰头土脸地站到门外,模样有点儿丧。
“那个……”他说话没什么底气,转念又停顿一想:虽说这次他不是白领也不受老板重视,嗯……说不定都没有老板,但是,这房子是他的总没错吧?
为什么要这么卑微!
“哪个?”凌伍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
“是这样,我一个人住,所以应该就只安排了一间卧室,然后……”暖气不太足的房间透着些寒,张扬借机躺到凌伍身边的空位,拉了拉只有一床的被角,“咱俩挤挤。”
“……”
反正幻境里都是假象,那么跟NPC挤挤也没什么吧?
“都男的你害什么臊啊……”
“我没害臊。”
“没害臊你身体这么僵,粘床上了?”
“没……”
张扬抢先一句丝毫不给凌伍把话说全的时间:“没有就往那边挪点,给我留点位置。”
凌伍被迫移走。
……
“衣服我从隔壁衣柜里给你拿了一套,你先凑合着穿,刚给你放床角了,早点睡啊,明天还不知道要干点什么呢,”张扬钻进温热的被里,找准个舒服的位置便不动弹了,“哎,你知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拿剧本了没?能不能给我剧透一下?”
凌伍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没有。”
“八成是拿了也不告诉我。我懂,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为了‘公平’,不能透题嘛,”张扬纸上谈兵分析的可是头头是道,眼珠乱转间偶然瞥到了凌伍笔直的目光,悄无声息地凑到了他的耳边,“哎,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后者眨眨眼睛,语气正经,“你为什么睡觉不关灯。”
“这、不能赖我,”张扬舍不得把手拿出来接触冷空气,只得一个劲儿地用眼神示意灯,“我进来的时候可就是亮着的。”
“那是因为你出去的时候没关。”
“……”
“但是我真的懒得动,”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张扬被迫服软,“冷啊。”
身边已经安静合上眼的人轻叹了口气,妥协道:“嗯,睡吧。”
“那这灯……”
“啪——”
凌伍响指一打,灯具随即熄灭,四下一片安静,只剩窗外路灯和皎洁月光射了进来。
窗外路灯还亮着,那便证明灯灭不是因为停电,而是凌伍的法术起了作用。
上次是条会发光的美男鱼,这次又会是什么新奇物种?!
“哎,这次你是什么?”
床头挨着床,以至于张扬一抬眼就能看到窗外。一轮明月挂在天边,残缺的一角使得其不再圆润。
“还是鱼吗?”他习惯了相当于对着空气讲话的生活,“那是什么鱼?还是美人鱼?或者鲸?海豚?还是什么……”
张扬扭头看向凌伍,后者正闭着眼,看以来像是已经睡着。
“睡了?”他轻下动作掖好被角,声音略显遗憾,“那我不说话了,晚安。”
张扬这些天照顾蒋欢图也没怎么睡好觉,自然很快就睡着了。
慢慢有鼾声渐起,被他以为最先睡着的人,独自睁开了合着的眼。
凌伍身体绷得笔直,他扬起头,看了眼窗外的月亮。
残月,但总会有月圆那天。
—
半夜,三更。
迷迷糊糊间,身旁的人有了动作。
一开始只是呓语了几句,过会儿似是醒了,绷着身体慢吞吞地翻身,见身边人没被吵醒,胆子就大了些,活动的频率颠来倒去,最后竟直接下了床,拖沓着脚步向外走去。
待人走后,凌伍撑起身,侧耳听着声音。
门外楼梯间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张扬叫了一半就硬憋回去了的“哎呦——”。
凌伍穿好放在床脚的衣服,跟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是亮的,房间却不是,每扇门都紧紧闭着,只有二层那间很有特色的门半虚掩着,从里面渗出不同于走廊颜色的光。
凌伍推门而去,张扬正跟做贼的一样,弓着身子几乎要钻进冰箱。
“你在干什么?”
“我去!”“咚——”
张扬下意识直起身板,脑袋就正好撞上了比他矮一截的冰箱内里。
“靠!疼死爷了,”他捂着自己脑袋,心有余悸地挪出身,冲着凌伍大喊,“你来就来,但在来之前提前跟我说一声不行吗?”
“哦,”凌伍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丝被训斥后的小委屈,“我来了。”
“……”
“你还好吗?”凌伍走路没太大声音,伸手戳了下他的后脑。
“嘶——”张扬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你给我把手放下!”
凌伍摸摸自己的食指,若有所思,随后“哇塞”一声:“好大一个包!”
“大你大爷!”张扬撞开他,自己则是熟练地从冰箱下方拿出冰块,套上毛巾敷在了自己脑袋上。
凉上加凉,心飞扬。
……
“我说,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张扬冰着脑袋,“跟着我干什么?”
“这个应该我问你吧,”凌伍回问,“你不睡觉,来这儿做什么?”
张扬听着凌伍的语气,游戏参与感极强的他立马来了戏瘾:“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我现在可是在我自己家,就算半夜蹦迪又关你什么事儿。还有,你可别忘了,虽然你是系统NPC,但是,现在是我收留你,搞清状况好不好——”
“好,”凌伍抬起手,装模作样地吓唬他道,“那你信不信我分分钟就把这房子变没,让你无家可归啊——”
“对不起,”张扬手中的冰块“啪嗒”坠地,因为他将双手合十,认错态度十分良好,“我错了。”
“……”
落地的冰块则是直接砸到了他的脚上。
“嗷——”又凉又冰的感觉说不上来,好像还夹带着后知后觉的疼。
“这让本就残疾了的jio雪上加霜,”张扬贴着冰箱缓慢蹲下,头和脚处在两个极端,一时间根本捂不过来,“我只不过是半夜被饿醒想出来找点吃的而已,”他怒拍了把敞开的冰箱门,“谁知道冰箱里头比我脸还干净。”
“谁说的,”凌伍指着满地,“不是还有冰块儿了吗?”
“……是,”张扬气到无语,“毕竟我翻了一通也只能找到这个。”
……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医药箱,”张扬忍着疼试图起身,“要是在家里就好了,那些东西阿伍买了一堆……”
“别乱动,”凌伍蹲下身,查看他脚踝上的红肿,“刚上楼的时候摔的?”
“是啊,”丢人已经丢到了家,张扬索性自暴自弃,“刚……没找到灯,摸黑上楼的时候撞的。”
“可刚我出来的时候,灯是亮的。”
“那是因为我滚下来站起的时候,碰巧摸到了开关,”张扬的手拍在凌伍肩上,直视着眼睛铿锵对他说道,“小聂啊,感谢我吧,不然没灯的话,说不定你摔的比我还惨。”
“……”
“咱俩先别废话了,”张扬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咽了口口水压着嗓子对凌伍说,“你……帮我找找医药箱去,我现在站起来有点儿费劲。”
但凌伍并没有遵照,而是顺势撸起他受伤脚踝上的裤子。
“你要干嘛?”张扬疑惑着他的动作,“趁我病要我命?”
“不用那么麻烦。”
“嗯?”
凌伍伸出手,灰暗的光团聚集在他手掌内,又被牵引着附上脚踝。温热的感觉瞬间蔓延上来,疼痛全部消失,迅速到甚至能够清晰感受到淤青散去、血脉流通的舒畅。
“好了。”没一会儿,凌伍松开了手。
“真好了,”张扬晃动自己的脚踝,还站起身跳了好几下,“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会这种……魔法,我怎么就不会啊?”
“想学?”
张扬眼睛亮晶晶的,他点点头:“当然。”
凌伍给了他当头一棒:“不教。”
“……”
“不教就不教,说的跟我稀罕一样。”饥肠辘辘还被无情拒绝的张某人失落无比,抱起最底层的冰块递给凌伍。
“给我这个干什么?”
“感谢你帮我啊,”张扬手都冰麻了,“我无以为报,就请您吃点儿冰块儿吧。”
“……”
“想吃别的?那我劝你想想,这里就这个,没别的。”
“谁说没别的。”凌伍手一指桌子,直接变出来一只烤鸭。
“靠,神了,”张扬眼睛都直了,但看的却不是鸭子,而是凌伍的手指,“真‘金手指’啊。”
“刚不是还不稀罕了吗?”
“稀罕,必须稀罕,”张扬立即反驳自己,“但一只烤鸭好像不够咱俩吃,要不你再变点儿?”
凌伍抬起因困倦而跳出来了的双眼皮:“你还想吃什么?”
“嗯——”张扬认真思考,期间还干呕了下,“总之不是烤鱼就行。”
“……”
无酒饱但饭足之后。
张扬叼着牙签,指着一桌子骨头架子,拍了拍自己快要被撑没了的腹肌:“吼,爽,我感觉我吃了一整只烤全羊。”
凌伍还在文质彬彬地吃着,他看的起劲,干脆直接拖着下巴欣赏。
“这么看我干什么?”凌伍低着头,垂下的眸并没有任何因此就要抬头看他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张扬吊儿郎当,戳着自己头顶正中间,“难不成……你这里长眼睛了?”
“目光太炽热,想不注意到都不行,”凌伍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过来洗手,既然吃饱了,一会儿也该下去睡了吧?”
“你怎么跟我朋友一样。”
“哪里一样?”
“洁癖啊,我总觉得他也有点儿洁癖,每次都喊我洗手,”张扬凑上跟前,主动解释原因,“刚看你也是因为他,他……嗯怎么说呢,在我们那里他不需要吃东西,所以刚看你吃那么多,还都是素食主义的他很少吃的肉,有点儿新奇。”
凌伍搓洗手指的动作突然断开,一系列都显得没那么连贯。他哑着嗓子,声音很轻:“我、也是……阿伍。”
“是是是,哈哈。”张扬笑笑,当然是要顺着对方来。
楼梯间很宽,两人并排下楼都不会觉得挤。张扬吃撑了,居然还get到了这楼梯的好处。
“这么一想,设计房间布局的人还真是个天才。”
“怎么说?”凌伍和他一唱一和,做起了他的捧哏。
“你想啊,饭做的难吃,旁边就是厕所;可饭要做的好吃,吃撑之后正好下楼消化,”张扬一拍手,“啧,绝美。”
“嗯,”凌伍鼻息间发出一声轻笑,“是挺有趣的。”
“汪!汪汪!”
“哎!快来人呐!!!”
一声人声突然打破了夜的寂静,张扬听出端倪:“这是隔壁赵大壮的声音。”
凌伍点头:“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