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纷扰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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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亚N城某KTV中包包厢。
“来来来各位，酒来了，”李杰抱来几听啤酒，“怎么都干坐着啊，点歌点歌。”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唱歌跑调。”第一年工作的年会上，张扬非常幸运拔得头筹，曾哆哆嗦嗦上台一展歌喉，艳压群芳，最后拿得当晚“诗朗诵”大赛的，鼓励奖。
……
“那你们呢？”李杰问陈芮和卡瑟。
“我不知道唱什么，还没想好，”陈芮说着就把话筒往李杰怀里塞，“你先挑去，给我们热热场。”
“行，我来就我来，”后者掏出手机扫码点歌，顺带想着起起领导的哄，“那个……聂哥，”李杰眼珠一转，客套话张口就来，“您要不也来一个？”
凌伍抬眼盯着李杰伸过来的话筒，并没有打算接的意思。
“我觉得可以有，”张扬缓和场面，替凌伍接了过来，“聂哥，听说您唱歌特别好听，给大家伙唱一个呗。”
他这举动算是存着私心，毕竟有幸前些天有幸听过两句。
不过，当然没听够。
“行啊，”这回，凌伍爽快从张扬手里拿过话筒，接触过程手指还有意无意勾动了他的小指，“可真是‘听’说。”
张扬：“……”
“唱可以，不过我会的歌不多，”凌伍走向点歌台，“会的类型也很少。”
“上次车里那首就……”张扬脱口而出，猛停住之后便被憋红了脸，怒咳一声缓解尴尬，“咳！——”
“我去，你这一声是要吓死谁？”李杰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被空气呛到了，”张扬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那个……别说我了，快，Boss都发话了，想听什么类型，尽管提！”
一记视线笔直地朝他射了过来。
张扬PPT式地移过头，脸上还未褪去的笑容再次升起：“是吧，聂哥？！”
凌伍：“……”
“那就情歌，”陈芮举起手提议，同时怂恿身边的卡瑟，“怎么样？”
卡瑟今天下午才跟大家见面，这间屋子里他只认识陈芮一个人，所以显得有些拘谨，扯开嘴角笑笑也没说出来个什么。
“你问他？”张扬干脆坐到卡瑟身边，“你懂什么是情歌吗？”
包厢里吵的厉害，在背景音乐的作用下，卡涩没能接收并听到声音，只能懵懂地看着张扬。
“你真当新型机器人是摆设了？”陈芮没长期和机器人生活在同一个环境下，有些事情了解的还是片面，“还能有他们不懂的东西？”
张扬当然知道。
特定的词在生产系统中被删掉清楚，但除此之外的某些特殊关联名词却没有，反之亦是如此。“情歌”二字卡瑟兴许还能理解，但张扬偏反其道而行。于是他删掉其中一个字，继续问卡瑟：“那‘情’……”
「抱歉，系统数据库里关于‘情’的搜索为零，无法识别——」
“吼，还真是，”陈芮大吃一惊，“这么神奇的吗？”
张扬毫无意外地点头。
果然全星球都一个厂家，文字框架设置都一字不差。
……
“不过我也想听情歌。”李杰添油加醋，又加了把火。
“哈？”张扬一个抱枕丢给他，“怎么，还没到春天呢您就万物复苏了？”
“那倒不是，现在事业为重，”李杰来到他身边，侧耳低声，“不过我早就想说了，Boss这张脸真的帅，妥妥的偶像剧男主，现在机器人都做成这样，还让不让我们这种平平无奇的小老百姓活了？”
“哎，谁跟你‘们’啊，别把我扯进去，”张扬把自己摘的干净，置身事外净想好事儿，“不过你说的的确有道理。”
“我刚说了好多，”只是李杰说完就忘，分不清楚，“你说哪个？”
“又帅又好说话的聂哥！”今晚张扬算是叫“聂哥”叫上瘾了，“来首情——歌给我们听听？”
说到“情歌”的时候，他还特地错开几秒并拉长了音。凌伍嘴都已经张开，看口型“系”字几乎脱口而出，又被接下来的一个“歌”字憋了回去。
张扬没忍住“噗呲”笑出声，留聂哥一人转身默默点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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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他要点什么，”张扬翘着二郎腿，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希望一些‘屏蔽词’不要提到太多，不然我可能会笑死。”
“为什么这么说？”陈芮问。
“有些文字他们是识别不出来的，一旦碰到这些词就会出现刚才卡瑟那种情况，”张扬指着卡瑟，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笑容，笑到两坨苹果肌发亮，“要是歌词里有类似于‘我喜欢你’的词汇，被机器人唱出来还不得‘我哔——你’。”
“额……”陈芮设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美感全无。”
……
凌伍点歌很快，音乐声随即响起。
“靠，聂哥一点儿都不犹豫，”李杰鼓掌叫好，“你们学着点，这才是成功人士的风范。”
“呵呵，”张扬吊着双眼略显不屑，“说不定他只会这一首。”
……
“这歌叫什么？”陈芮竖着耳朵听前奏，“还挺好听的。”
“没听过。”张扬摇头。
他都不知道凌伍还有这音乐细胞，趁着他不知道的时候居然学了好几首歌。
“系统检索，”机器人的搜索速度远超于智能手机，卡瑟随即播报，“《如果我变成回忆》。”
“挺好，”陈芮拿起自己手机，语音打开音乐播放器，“保存到我的曲库，以后又有歌听了。”
“搜到了没？”张扬歪着头问。
“搜到了，干什么？”
“把手机借我，让我看看歌词，”张扬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无奖竞猜，他会‘哔——’多少下。”
“你也太损了吧。”李杰喝了口啤酒。
“那咱俩一起看歌词，”张扬拍拍身边给他留下的位置，“这总行吧？”
“正合我意。”李杰飞速坐了过来。
陈芮:“……”
“你看，我觉得第二句就是他的雷区……”张扬以自己和凌伍多年的相处经验猜测，“这个夹在情歌里的‘想你’二字，结合AI智脑的上下句情境检索，估计绝对……”
“先别看了，唱了唱了……”李杰提醒道。
「累了」
「照惯例努力清醒着」
“来了啊。”张扬伸手倒数三个数。
3、2、1……
「也照惯例想你了」
“嗯？”张扬呆愣住，“我没听错吧，他……唱出来了？”
“没听错，”李杰缓缓开口，“而且，还挺好听的。”
“可不是吗，”张扬接着，两个人一人一句，“我就说我听过……听说过。”（大喘气）
……
“好听你俩就闭嘴，别影响我欣赏，”陈芮俨然入迷，“不过是真好听。”
凌伍坐在长凳吧椅上，长腿自然而然地垂到地上。他声音磁性，夹杂着男性的清朗，还有一丝丝低沉。
最关键的是，他不跑调。
张扬:“……”
所以“成品”，锦上添花。
“不会是因为这只是歌词，所以他才能念出来吧？”张扬胡乱猜测。
“这……实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实验？”张扬看向李杰。
“现成的大活人啊，”后者用“啧”一声来嫌弃张扬的迟钝，与此同时他也对卡瑟说，“卡瑟，你读一下刚才Boss唱的第二句，歌词。”
“歌词”二字他特地成句，加重了读音。
卡瑟接过手机，念了出来。
「也照惯例‘哔——’了」
张扬:“……”
“看来是机器人的问题，”李杰得出结论，“不过为了防止实验的偶然性，再试句别的。”
他把进度条往后翻，随便找了句歌词，顺带把手机递给了卡瑟:“再读下这句。”
“喂，”张扬伸长脖子，放低声音，“我还没看清那句歌词是什么，你怎么就把手机递过去了……”
卡瑟看了眼词，点点头。
「想到我让‘哔——’的你人海孤独旅行」
……
陈芮从卡瑟手机拿过手机:“你们就欺负新同事吧，把我手机还我。”
“行吧，被嫌弃了，”李杰给张扬拿了瓶啤酒，“喏，咱俩喝酒。”
「如果我变成回忆」
「退出了这场生命」
但其实才刚刚进入副歌，还没有到李杰指的那句。
张扬下意识看过去，他想听听那句的歌词，也想知道被“哔——”掉的那两个字，究竟是什么。
视线聚焦，凌伍正看着他。
「留下你错愕哭泣」
「我冰冷身体拥抱不了你」
张扬手一松，手中的啤酒直接掉到了地上，洒了满地，因二氧化碳瞬间的大量释放而在地面上泛起了雪白的泡沫。
他闭上眼，头部传来阵痛。这句歌词……怎么这么像他在梦境里的经历……
人鱼变成泡沫，他也同样无能为力。
下一句凌伍还没发声，见到张扬的异样便放下话筒走了过来。
“张扬。”他叫他的名字。
但张扬没有做出他该有的反应。
张扬？
他在叫谁？
他是在叫我吗？
这是……谁的名字？
“这……”李杰手忙脚乱，“这怎么回事儿啊？”
“没事。”凌伍不慌不乱，伸出手环上了张扬的后颈，在某一处轻轻按压，像是在进行安抚。
身体抖动的频率慢了下来，张扬用手背擦了把眼角的生理泪水，假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不过，被揉后颈的感觉还算不赖。
“哎，行了行了，别揉了，”张扬拿下凌伍的手，“你当我是狗啊，还拽后颈皮。”
“咳，”他说的过于暧昧，凌伍轻哼一声，示意身旁还有别人，“既然没事，那就是还能继续。”
“当然。”张扬伸手摸上斜后颈部位的某处凸起，那是他与其他人最不一致的地方。
因为正常人类那处是平坦的，而他这里却带上一丝莫名弧度。但不痛不痒，他也就从没放在心上，只是偶尔摸上，仍会觉得有些异常。
“哎呀，这首歌都过去了，”李杰扫兴道，“要不重新点一遍？”
“不用了，”凌伍看向已经切换到下一首歌了的页面，“你唱吧。”
李杰嗓门一亮。
“靠！”张扬突然一激灵，硬生生给还没唱两句的人打断了。
“喂，你不是吧，”李杰按下暂停键，“我唱你都要插一段？”
“不是……”张扬朝他挤眉弄眼，侧眼暗示身边的凌伍，用口型比划，“我特么刚没听到他唱的下一句歌词！！！”
李杰愣住三秒：“哦……我好像也没听到。”
……
“你俩快停住吧，机器人性能问题呗，出厂时间和制作工序以及芯片，都有可能会造成影响，”陈芮打断他俩，“你们两个从事相关行业的，到底在纠结什么？”
“比方说？”李杰放开音乐，自己却不唱了，坐下听她科普。
“我就随口一说……”陈芮也是瞎说的，没什么科学依据。
但张扬李杰乃至卡瑟全都看着她，颇有一种她不说下去就会一直持续这种状态的感觉。
索性随便编一个。
“就比方说……批号？”陈芮指着凌伍，“聂哥生产的早吧，听林哥说好像是第五？喏卡瑟，你生产批号多少？不可能是前四吧。”
这概率太小，别说前四了，目前如果还能在星球里找到除了凌伍之外仅存的前十，那都是天方夜谭。毕竟由于最开始技艺的欠缺与不足，导致最先生产的前十不是零件坏损就是芯片残缺，有的能修，可拥有者却不想遭这份麻烦，还不如再买一个。
而有些，甚至连修都没办法痊愈，全部只能被迫等待终结。
最先出厂投放进社会的前十名机器人，那个时候是何等的光彩夺目受人期盼。可兜兜转转十年，最后就只剩下凌伍一个。
“不是，”卡瑟摇摇头，站起身向大家说明，“刚一直没来得及跟大家介绍，我是新型机器人6519。”
这是挪亚星上的规矩，机器人融入人类社会，必须自报姓名和生产批号。
说好听点是介绍全面，说难听点，就是防着备着，万一出点儿什么事方便直接去星际战警那里报告，随时随地都能销毁了他们。
“6519？”张扬下意识复述一遍，“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不只张扬，凌伍在听到这串数字后，目光陡然变了。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卡瑟挨着门，又正好站着，顺手就把门打开了，“啊，你好。”
门外站着一个端着果盘的服务员，卡瑟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胸前的工牌，上面写明了姓名和生产批号。
她人一开门进来，便笑脸相迎：“大家好，我是服务此包厢的机器人10722，我来送包厢套餐里包含的水果拼盘。”
李杰接过果盘：“哦，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服务员微笑回应，“水果已经送到，那我就先出去，如有需要请及时按铃，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好，谢谢啊！”陈芮插了块西瓜，塞到嘴里后便眯上了眼，“我去，好甜。”
“是吗？我尝尝……嗯还真是，”李杰看向张扬，“哎张扬，这瓜巨甜，你吃不吃……”
“6519……6519……好像在哪儿听过，不过记不起来是在哪儿了，”张扬还在念叨这串数字，哑声问聂衍君，“你听过吗？”
后者面色凝重，但并未作出回答。
“你再不吃可没了啊，”李杰一口塞一块，嘴里还念念有词，“嗯！太甜了——”
“甜？”张扬猛地回忆起那个爱笑的少年，他看向凌伍，“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去蒋欢图那里，见到的那个小九？”
后者看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当时蒋欢图说，小九好像也是6519……”张扬莫名心慌，凌伍也不回他，但表情却像是默认。于是怀揣着这种心思，他便立即询问卡瑟:“卡瑟，机器人……会有两台生产批号一样的情况吗？”
卡瑟正欲张嘴回答，李杰直接打了茬，他嘴里喊着水果，漫不经心地说：“怎么可能，这问题问的就多余，你去养鸡场，那鸡都一只一个不重样的编号，更别说机器人了。”
张扬不信邪，看着卡瑟非要等他来个说法。
“是这样，”卡瑟答道，“因为每个机器人在出厂的时候，都会通过独一无二的数字匹配名字，从而在数据库记录到案。名字可以自己取也可以系统分配，但名字和生产批号这两者必须要有，并且名字可以重复，但是生产批号绝不可能。”
“那……”张扬心里开始漫上焦虑，他急迫地想要找到一个反例。
没有原因，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证明些什么。
可是，找不到，他找不到……
“对、对了，”张扬指着门外，“刚那个服务员，她没有说名字……”
“人家又不认识你，对你说生产批号是机器人工作需要，”陈芮不以为意，“不对你说名字是个人隐私，很正常啊。”
“而且，其实她有名字的，”卡瑟小声说道，“工牌上写得清清楚楚，只不过我没注意看，盯人胸口看……不太礼貌。”
“哦……”张扬不想扫了大家的兴，索性略过这个话茬，“……就当我抽风，你们玩你们的就好，不用管我。”
“哦，好吧。”忙碌工作后的难得小憩最为休闲，可不能被一点儿小插曲破坏气氛。陈芮干脆拉起卡瑟:“走，我们点歌去。”
“凭什么你们先点啊？”李杰放下叉子，“我还没high起来热场呢。”
“你快吃你的去吧……”
“你，爱弥尔，萧潇，卡瑟……”其余人走后，张扬又陷入了沉思，他一一默背自己认识的新型机器人，全都叫出了名字，“可小九……他叫什么？”
“有可能是蒋欢图没有告诉你小九的真名，也有可能是你记错了，”凌伍轻描淡写，“毕竟4位数的排列组合那么多，当天你的注意力又全在会笑的小九脸上，听错了也很正常。”
“是这样吗？”张扬的心悬在某处，不上不下十分不爽。
“等会儿，”他猛然望着凌伍，“你记得还挺清楚。”
“是比你记性好点。”
“……”
“切，你等我接完电话的……”张扬很不屑地从自己口袋里拿出震动的手机，暗戳戳指着凌伍的鼻尖给他放狠话，“嗯？蒋欢图打来的。”
“喂？”他按下接通，还慌张的手却连按下了免提，“我这还打算明天去看你呢，没想到你先打过来了，最近怎么样……喂？”
手机听筒里传来枪声和哭喊声，错综复杂，震耳欲聋。
“喂？蒋欢图？”张扬对对面的人大喊，“你那边什么情况啊？”
“张扬……”蒋欢图虚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是我，”张扬站起身，“到底怎么了？”
“救……”蒋欢图强撑着一口气，声音越来越小。
“救救小九……”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纷扰暗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