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纷扰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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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绕了远路，凌伍将车停到小区附近的药店门口时，时候已经不早，街道上没剩什么人。
“除了针管之外，还要什么？”张扬解开安全带，他的位置正靠近路边:“我去买。”
凌伍也扣开安全带的锁扣，径直走下车：“缺的东西不少。”
“哦，你放心，”张扬秀了把自己胳膊上的肱二头肌，“我力气不小，拿得动。”
“想多了，”凌伍已经绕到另一侧替他开了车门，“我是觉得你会忘东忘西最后还得我跑一趟。”
“……”
“下车吧。”
“每天被你损，我现在甚至觉得我没有优点了。”张扬垂头丧气地从车里钻出来。
两个人一齐进店，凌伍声音慢吞吞地冒出来：“嗯，差不多。”
“啊？”张扬向前迈一大步，挡在凌伍面前，自己则是靠顽强的方向感和胆子肥，背对着逆方向走路。
……
凌伍面不改色，时刻淡定。张扬撸起袖子，准备好好跟他“决一死战”：“你绝对是有五险一金不愁未来就开始飘了，今天我张某人‘替天行道’，不把你的猖狂扼杀在摇篮里，我就不姓张……”
“你本来也不姓张。”
“……什么？”
脚下突然被没注意到的门槛绊倒，险些后脑勺着地。
好在凌伍及时伸手，才避免了这一悲剧。
张扬片刻慌神，却不是因为被绊。
“你刚说，”他还心有余悸，却等不及问凌伍，“我不姓张？那我姓什么？”
张扬自小就是孤儿，名字从他记忆中就一直是这个。
但现下却突然有人告知他，他不姓他现有的姓氏。
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意味着，凌伍可能知道他的身世，又或者能找到他的家人？
“我、说错了。”凌伍眼神飘忽。
张扬眉间发皱：“这也能说错？你都叫了我十年这个名字了。”
“你也知道已经十年，这十年里你立过的誓数不胜数，”虽然此时根本没什么客人，但挡在门口总是不好，凌伍便先朝里走去，“按这个算法，如果真能应验，你怕是百家姓里的姓氏全都用过一遍了。”
“……呵，呵呵，”张扬面部肌肉僵硬，“这样啊。”
“我先去拿东西。”凌伍径直朝货架方向走，经过柜台前唯一一位客人身边时，总觉得似曾相识。
不过这人戴着一个黑色鸭舌帽，还把黑色卫衣的帽子一齐叠加戴上，头埋的很低，时不时四处张望，仿佛很怕被人注意到，所以没人看清他的脸。
“哦。”张扬应下，又想自己干站着也是站着，还不如跟凌伍一起。
他正要去，柜台那位客人很小声地开口问店员：
“请问，这里有奥西赛汀吗？”
“嗯？”张扬竖起耳朵，这声音分外熟悉。他凑上前，半信半疑地问：“你是……”
男人听到有人靠近，惊恐地往后退去，却因此不小心碰掉了帽子。他赶紧遮挡，可是已经迟了。
张扬看到了对方的脸，发觉自己并未认错，一头黄毛也尤其瞩目：“我这耳朵还是蛮灵光的嘛，一听声音就是你。”
凌伍闻声向柜台方向看。
“哎！”张扬直接回应他的眼神，“是蒋欢图。”
凌伍点下头回应。
蒋欢图捡起地上的帽子，眼神躲闪，笑容极度不自然：“……是你啊。”
“怎么来这边了？”张扬每向前一步，蒋欢图就后退一步，他自然能看出他的异样，“你……怪怪的，生病了吗？”
“是、是啊，”后者强装出副无所谓的样子，“来买点药。”
“我看你状态很不对，”张扬好心提醒，和蒋欢图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之前从没有过，“……也是担心最近医院乱，不想去吗？”
他欲言又止，认真思考后措辞试探道。
“嗯，对，”蒋欢图也支支吾吾地回，“况且……小毛病，我买点药就行。”
“那你买个药来的还挺远……”张扬不由得疑惑，继而问道，“买什么药啊，市区没有吗，还用得着特地来郊区买。”
“先生。”机器人店员喊了声。
蒋欢图先回应了对方：“嗯？”
“奥西赛汀在那边，”店员指着凌伍的位置，“就那位先生现在站的区域。”
“谢谢，”整间店里就他们四个，再加上认识，蒋欢图谢过店员，又对张扬说了句，“我先去拿药。”
还没等张扬回应，蒋欢图便头也不回地转过了身。
“行……这么着急的吗？”
平日里凌伍从不主动打招呼，全都是蒋欢图引出句“来了！”或者“好久不见”，可现下蒋欢图都走到凌伍身边了，却一句话都没说。
他看准药瓶上的药名，随手抓了一把，大致七八瓶的样子，而后很快走回柜台结账。
“这些。”
“啊这……”店员有些支吾，“不好意思先生，这药最近查的严，一个人最多只能买两瓶。”
蒋欢图抿了下唇，丝毫没有犹豫，拿起其中两瓶便掏出了钱包，每个动作都十分迅速：“两瓶就两瓶，多少钱？”
店员接过药扫了码：“总共480，请问您是现金还是刷……”
“现金，”蒋欢图往桌上拍了张千元大钞，“不用找了。”
“我靠，”守财奴小张目瞪口呆，注意力全放在钱上，“你什么时候这么豪气了，深藏不露啊。开理发店这么赚吗，我现在加盟还来不来得及？？”
这要放在之前的任一时段，蒋欢图的回应必定是带着笑的“主要是你太一毛不拔”这样之类的话，但现下场合，他却再度一反常态，又一次刷新了张扬对他的认知。
“不好意思，我们下次再聊，我现在……有点儿事。”蒋欢图异常反常地拒绝，按理说他应该会很激动地同意并拉着张扬找个地方好好商量来着。
“真这么急？”张扬冲着蒋欢图远走的背影喊，“我家就在附近，你不过来坐会儿再走？”
11月底的夜伴着冷冽的寒风，他的说话声像被冻结，最后也得不到回应。
“奇奇怪怪的，”张扬盯着门外看了好久，“真生病了？生着病还能跑这么快？”
“结账。”凌伍终于拿着一大堆东西走到柜台。
“都挑齐了？”张扬回过头，眼前一懵，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我去，你这回怎么买这么多，给医院采购呢？”
只见柜台上摆满了各类医用品，针头，棉签，采血管，碘酒，数量都不少。
“你……先去启动车。”借着在结账的间隙，凌伍把车钥匙递给张扬。
“为什么？”后者条件反射伸手接过，“结完账一起走不就得了？”
“我、有点怕冷，”凌伍也不知怎么突然提到这个点，“你把暖气打开。”
“你还会怕冷？到家可就差转个方向盘的事，”张扬目瞪口呆毫不夸张，把药店和家的距离形容的如此之近。他指着车:“况且……刚回来的时候可还开窗呢。”
“可能……吹感冒了。”
“……你还会感冒？！”张扬垫起脚，伸手试了下他的体温，后者习惯性低头。
“很正常啊，”张扬又把手搭上自己额头，“你体温比我的都凉快。”
“快去。”
“好吧，”张扬应下，边走便嘟囔，“今天一个两个的都怎么了……”
“先生，已经算好了，总共……”店员就要撕下小票。
“再加两瓶这个，”凌伍指着蒋欢图没能带走的药物，“现在是只能买两瓶了吗？”
“是……不好意思。”
“没事，”凌伍突然捂住自己的胳膊，像是想到了什么，“阻挡贴到货了吗？”
“今天刚到，您上次来时没有，到的时候我还想通知您来着，结果忙忘了，”店员忙蹲下身取，“您还需要吗？”
“嗯，拿两盒。”
“好的。”
凌伍付完款，接过满满两大包东西：“谢谢。”
“还有刚才那位先生的找零和小票，”店员拿着两样东西，“我看你们好像认识，能不能麻烦您转交给那位先生？”
“不用了，”尽管手里有空隙，但凌伍并没有接过，而是若有所思，“我想他并不需要。”
——
第二天一早。
张扬揉着眼从卧室走出来，他胳膊上还贴着昨晚输血后没来得及揭下的止血贴，这还是这些日子里头一次需要贴这种玩意儿。
凌伍已经忙活在厨房了。
“哦？”张扬坐到餐厅，眯着惺忪的睡眼看向墙上的挂表，“今天这么早的吗？才五点半。”
“是你今天起得早。”凌伍左手手腕上缠绕着纱布，端着烤好的黄油面包走出来。
“我也觉得，”张扬撕下自己胳膊上束缚了一晚上的东西，“但也不知道怎么，昨晚特别困，可睡又睡不好。”
“……会好的。”凌伍放下碟子的手没个轻重，发出“咚”一声脆响。
“早上起猛了吧？”张扬嘲他，“连手的力道都控制不住了。”
凌伍一声不吭，自己则是回了房间换衣服。
“喂，你不会是生气了吧？”张扬伴着凌伍，站在房门口问他，“要走？不打算让我搭便车了？”
“你领导昨晚联系我，今天要去旧版销毁舱那里。”
“联系你？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时睡着了。”
“这样？”张扬“哒哒哒”跑到自己床头拿手机，原来昨晚微信群里已经给了通知，只是他没看到。
“靠，我也接到通知了，”他攥着手机，快马加鞭做决定，“你等我三分钟，我跟你一起去！”
“我建议你不要去。”
此话一出，张扬像是被命令了，居然真的停下了急切的动作。他犹豫着：“……为什么？”
“上市了的销毁舱，你可能会看不下去，”凌伍平淡如常，先替他做了回答，“你不去的话也不要紧，我帮你和林斯宏说一声就好……”
他给了他极大地退路。
“谁说我不去，”张扬已经回了自己卧室换衣服，一顿操作又恢复疯疯癫癫的原状，“我去，给我两分钟。”
“那处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会和昨晚差不多，”凌伍特地强调昨晚因被他阻拦而没被目睹的一切，“甚至，会更惨不忍睹。”
张扬拿外套的手一顿，却真的只是一瞬。
他轻描淡写：“那、你去吗？”
“当然。”
“哦，”张扬毫不停歇地穿好衣服，“那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纷扰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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