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纷扰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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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并不费力的被林斯宏推开，好似熟悉的白色光芒透了出来。
张扬手悬在空中，在不愿接受此刻事实的同时，他还隐约感觉、仿佛听到有人在笑。
是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可扫过所有人的表情，却并没有笑着的。除了没表情的凌伍，就只有两个发懵的同事和一个同款表情的老板。
也对，除凌伍之外其余人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他们怎么会知道门的方向，又怎么会清楚他到底是在劝阻还是出糗。
“请，”这么一想，张扬心里舒服了点，他站在门口，无语凝噎，“大家请进。”
……
林斯宏他们先进去，凌伍最后一个。待所有人都进去之后，张扬跟在凌伍身边，低低怒吼：“我说，你们这里布局都不一样的吗？”
“明明一模一样。”
“呼……”张扬调整好心态讲道理，“我是说这个门，不是推拉的吗？”
凌伍抬眼看着室内：“那是另一间。”
“是、吗？”张扬眼神里满是迷茫。
在看清屋内一切之后……
他更迷茫了。
一间不算小的房间内空空荡荡，只有墙角那个像是太空舱门一样的门占据了些位置，其他地方空空如也。此外仅有一台与墙面贴合的显示大屏，在空气中浮现着各种各样的数据。
“啧，科学家的思维我果真理解不了，看来我只适合打打下手，这里实在是不适合我，”张扬看着空荡荡的敞亮房间，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么空的一间屋子，却只在墙角放个东西。”
“这里不是上次那间。”凌伍强调。
“知道了，”张扬试图伸手去点乱码，但又有所顾忌，“阿伍？”
仿佛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凌伍直接回应：“可以。”
心里有了底，张扬手上动作大了些。可触了才知道，空气中的一切原来只不过是映照出来的假象，虽然真实，但一点就透。他的手指直接从中划过，被分裂的数据倒是很快又能重新聚集在一处。
“假的？”张扬摩挲着指尖，“是投影。”
凌伍点头。
“聂先生，”林斯宏指着墙角，“这就是本次合作的关键吧？”
“是。”凌伍肯定。
“是什么？”为了保证程序绝对的封锁性，在来这里之前，张扬他们几个小手下完全不知道内容。
“应对各类报废机器人的有效仪器，”林斯宏仔细观察，“终结。”
“终结？！”张扬后脊梁骨微微发凉，“销毁机器人的仪器？之前不是也有吗？”
“这台是改进版，目前全球仅此一台，”密闭环境下，林斯宏这才敢放开声音，抬起的手指对准墙角的仪器，“这里是终结实验室，而那台仪器，便是最新款‘销毁舱’。”
“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吗？”陈芮问。
“首先，尽管这间房间在十几年前的某次研究中发生过爆炸，不过经过修复已经无碍。仪器在外表和材质上做了改进，虽是改造但坚固耐用，不易磨损，效果绝不会差于由全部新品材质制造而成的，”林斯宏走到显示屏跟前，将屏幕页面转到了性能上，“其次，用电值达到最低，不会过分耗电。”
实验就是这样，无法提前预料，存在着一定的危险性和未知性，需要不断反复进行试验，层层分析最终才能得到最为精细的结论。
“最后，也就是最关键的一点，”他敲击仪器表面，发出“咚”的一声脆响，“销毁力度达到最高，报废产品进入之后，直接化为粉末，然后被系统自带水流稀释，不会造成任何污染。”
挪亚星上的机器人虽然早已废除用最原始钢铁制作的流程，但星球每年产出机器人过多，在各个方面均有损耗，与其报修填补，倒不如报废换新。
“也是，最近新闻上总是播，一批批销毁‘特殊人’时，产生的工业残渣根本无法消除，用火焚烧和就地掩埋都会对环境造成相应损伤，”李杰表示认同，“如果这台仪器真这么神，投资价值的确不容小觑。”
“这么强吗？”张扬心口一团闷气，“就没有任何缺点？”
“这个……”林斯宏看向凌伍，“我倒是还没问过。”
凌伍回应张扬的视线：“有。”
“什么？”
“飞速结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凌伍毫不怜悯，“终结片刻，痛感翻倍。”
他语气微凉，莫不关己，高高挂起。但其实也并不需要怜悯，会被送进销毁舱的机器人，多半已经没了意识，只是一台不会再疼痛的机器。
不然这天底下哪会有人这么傻，不论是人类还是机器人，都是绝对不会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踏进里面的。
“但这不是你该了解的事，”凌伍指尖指着张扬的左键肩口，那处靠近心脏，“你只需要知道它的性能、以及对这个星球的改变，还有，你……”
“我？”张扬无措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解，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凌伍不是这样的，他没有个性，但这是他最大的个性。
张扬知道，他一定是善良的，就算这世界阴暗、致此陷入泥沼，凌伍也绝对会把他拉起来，永不放弃。
可为什么……
“记得，兼顾别人的前提条件。”趁林斯宏等人参观的片刻，凌伍对失魂落魄的张扬说。
后者没什么语调地应下：“嗯？”
“是先要顾好你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那边围着机器的李杰小心翼翼，不知不觉间手已经攀上了入舱开关。
“这里面什么样子？能不能参观下？”
“最好不，”凌伍抬起手腕，右手手指不慌不忙地按压着袖边的纽扣，“机器目前还在研发期，最新版还没有正式试验过，现在社会上用的，还是旧版。”
“啊，那怎么就……”陈芮指了圈屋内的人。
意思明了：八字还没一撇，怎么就先来参观了。
凌伍反应很快：“所以才需要合作加快实验进行。”
“和聪明人合作就是爽快，”林斯宏伸出手，“那……合作正式启动？”
凌伍垂下眼眸，伸手回握。
——
下午。
张扬假借自己要熟悉一下环境，支走了所有一起过来的同事，在实验站待到门卫都走了之后才溜出来，东张西望后上了车的副驾驶。
凌伍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逛完了的话，那我就开车了。”他说话依旧没有问号。
“小聂，”张扬系好安全带，“你难道没看出来，我下午不高兴吗？”
“看出来了。”车子驶上马路，此时已经过了下班晚高峰，路上车和人都不多。
“都看出来了，你居然不打算哄哄我？”张扬自己憋不下去，聂先森又不会主动，每次都会像现在一样，他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你难道不知道吗，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好……”
“啊？”此子一出，张扬差点就收紧了拳头，
“我是说，”凌伍专注开车，耳朵倒是没落下张扬说过的任何一句话，“好，明天我去给你抓点中药调理。”
“……”
还不如不说。
……
“看表情，”凌伍瞄了眼车内后视镜里气鼓鼓坐在副驾驶上的人，用两只手指就能数出来的次数先行开口问道，“你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你可终于看出来了，”张扬差点儿被气到掐人中，“刚才的确不是，不过现在我觉得这个提议是不错。”
……
“你教我，”凌伍求助于人，话却说的理直气壮，“我才知道应该怎么做。”
“哈？这都用人教？”张扬略显鄙视，“你不是高智能机器人吗，怎么连哄人都不会。”
“又不是第一天相处。”
言下之意：相处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哄过你？
……
“行，我教……”张扬稍张开嘴，干张半天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来，“算了，教完你估计我气儿都消差不多了。”
而且他还不一定能学会。
……
“那是件好事，”凌伍点头，“可以试验一下。”
“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现在是晚上，可以做梦，”天已经黑了，街道上路灯规矩排列，凌伍总有降他的法子，“教吧。”
“不教，”张扬看向窗外，“我抽风，想喝中药不可以吗？”
“可以。”
“……”
“嘭——”
不知道哪处突然传来枪声，火花在天空闪烁片刻，随后便消散在黑夜之中。
很显然，这枪声不是为了杀人，只是为了起到一个震慑作用。
挪亚星一般只有星际战警有枪，况且星球平和，在马路上开枪势必会造成民众恐慌，近些年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发生了什么？”张扬摇下车窗，甚至试图向车窗外探头。
“把车窗关了。”凌伍命令道，但看起来好像特别急切，还没等张扬反应，他就已经先通过总操作电动窗户锁止键关了窗。随后又立即转动方向盘，将车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这就走了？”张扬拍了两下已经摇上的车窗，“我还没看到……”
“你又忘了我说的话。”凌伍一脚油门到底，直接驱车离开。
「先顾好你自己。」
张扬低下头，默不作声。但纵使凌伍车速够快，却挡不过身后传来的更大声音，撕心裂肺，喧闹了这座城市。
求救声。呼喊声，仿佛又在现实社会走了一遭梦里碰到过的一切。
张扬捂住耳朵，浑身止不住发抖，他大致能猜到外面的情形。
今天也提到过的，最近一直在进行着的——“特殊人”销毁行动。
大概因为置身其中，才会如同身临其境，莫名感同身受。
凌伍选了另一条绕远回家的路，尽管已经进入12月，气温已经很低，但密闭车厢里的温度却闷得吓人。所以在来到安全的地方之后，他把车窗重新打开一条缝。
他伸出手，却也只是伸着，悬空在空气之中，没能落到那人肩膀，也没能安慰到想安慰的人。
有冷风钻了进来，清醒了张扬的大脑。紧捂住耳朵的双手慢慢放下，心情也渐渐平复。
“张扬。”凌伍叫他一声。
这一声并不算小，饶是风声车声夹杂，也绝对能够听到。
但是张扬没有回应。
凌伍把车速降下，这才得出空看张扬的脸。他十分确定，后者已经从慌神之中走了出来，不会因为放空而忽视他的点名。
除非……
眸间闪过一丝恐慌，凌伍长舒口气，全当无事发生，再喊了一次：“张扬！”
“啊？”这下声音更大，张扬总算听到了，上手揉着靠近凌伍那面的耳朵，“我不聋……这么大声喊我干什么？”
寻常时候凌伍一定会直接回答原因，这次却不同于往昔：“可我在这之前喊过你一次，但你没有回复。”
“是吗？”张扬不以为意，“不好意思啊，我最近总这样，一阵阵的，老是听不到别人说话。”
凌伍握方向盘的手加重了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力道。
果然，他已经控制不住发展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
“可能是老了？”张扬自嘲，看着副驾驶后视镜里的自己。
看起来还是年纪轻轻，其实本来也不老。二十多岁的年纪，一张还算不错的少年脸，五官端正，鼻尖上一颗浅痣增添韵味。发际线还没后移，头发也没掉太多。
他笑的幅度大些，这些日子心口痛的毛病就又犯了，凌伍也不让他去医院，就一直耽搁着了。他按着胸前，明明此刻笑起来会痛，可他却不想停下，笑到半眯着眼，只睁着左眼看着凌伍：“我都‘老年人’了，你还不哄哄我，哈哈……”
身边有想陪着的人，苦中作乐便没了苦。
可没了苦，也就没了作乐的机会。
“哄，”凌伍黑色的瞳孔轻轻荡漾，“你想要我怎么哄。”
“嗯……”张扬眼珠一转，指着车载显示器，“你把广播打开，给我找首歌听。”
“好。”
这个时间选的并不好，基本都是挪亚星在播新闻的频道。凌伍调台调了许久，才翻到首已经唱了一半的歌曲。
“就这首吧，”他听了几秒中间的过门旋律，继而开口，像是在解释，“现在估计也没什么音乐节目。”
张扬脸靠座椅，望向窗外：“嗯。”
“你会唱吗？”他问凌伍，“会的话，就跟唱吧。”
不过张扬想，说了也是白说，凌伍不会唱的。
虽然知道，但是他欠儿啊。索性抱着得不到回应的心态又补充了句，说话时末尾音调轻颤，带着不自知却分明挠人心弦的痒：“我想听。”
凌伍没有回答，“同意”和“拒绝”，哪个都没有。
伴奏结束，第二段演唱响起。
歌手男声干净灵动，声线温柔。
张扬合上双眼，细耳聆听。在除原声之外，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声音不大，但并不突兀。
「你想去的地方」
「就是我的方向」
「有我保护笑容尽管灿烂」
“很好听，”张扬轻笑，他话语嘟囔，回答时的状态也像是陷入沉思后的放空，“原来你还会唱歌，以前……都不知道。”
音乐声缓缓流淌，封闭狭小空间下，有人轻唤他的名字。
“张扬。”
而此刻音乐还在播放。
“嗯？”
凌伍鼻息直叹，眸色黯淡:“家里，没有针管了，一会儿顺路去买一些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纷扰暗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