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海洋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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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忍着剧烈的晃动，张扬和凌伍跑到了洞外。石门开启，就见江起缩在角落，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脸上的伤……”张扬看到他挂上划痕的脸，“怎么弄的？”
“是结界的碎片划伤的，”凌伍回答张扬，而后蹲下身接着问江起，“振作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后者语序混乱，显然被吓得不轻，“我从洞里出来没一会儿，结界就被冲破了，我不知道……”
“问不出来，”张扬问凌伍，“那现在该怎么办？”
“你先带着他进洞，里面会很安全。”
“那你呢？”
“我去和首领他们回合，”凌伍执意将张扬往山洞里搡，“安全之后我会过来找你们。”
“啊——”
远处传来哭喊和哀嚎，张扬的心随即堵到了嗓子眼处。
这声音……和他在影像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那之后呢，海水会不会被血染红，凌伍会不会受一身伤？
“我跟你一起去！”张扬奋力挣脱开凌伍的手，只把江起推了进去。
“咔喇——”厚重的石门随之闭紧。
“别逞强，”凌伍重新攥上被张扬松开的手，紧接着便要重启石门，“你单枪匹马，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你是会分身吗？”张扬看向没有回答的凌伍，他嘴唇发白，喉咙干涩的生疼，“不会就别说什么一个人，你自己去不也是一个人吗？”
“轰——”
一声巨响响彻在他们头顶，然后是一团发着黑光的雾气朝他们过来，在靠近洞口之后体力不支，直接现了原形。
“是……首领？”张扬被凌伍挡在身后，在看到浑身满是伤口的首领之后，先朝他身边奔去，“怎么又受伤了，还比上次严重那么多。”
凌伍默不作声，用自身的灵力在这附近设了个小范围的临时结界：“先带人进去。”
张扬拖着浑身上下已经没什么完整皮肉了的首领进洞，凌伍便在门上加了双重封印。
江起昏死在门边堵着，张扬顾不上他，一脚把人踢到壁边靠着，先扶着首领找了个地方坐下。
他第一时间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外套，虽然潮湿但至少能暂时起到包扎的作用，可……
伤口太多，而且全部或多或少地往外渗着血。
“我……包不过来……”
在如此冰冷又阴暗的地方，张扬居然急到汗顺着额角滴下。
“我来吧。”凌伍将他扶起，自己则是盘腿坐到首领身边。
幽蓝色的光芒从凌伍手心溢了出来，是他在为首领疗伤。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首领的元神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他的身体，径直倒下时中断了凌伍的治疗，“人类的东西，单靠我们自身，想要痊愈是难上加难。”
“那我现在就回去拿解药，”张扬转身要走，又很快回来，无力感升至到了极点，整个肩膀都在耸动，“谁……谁能带我上岸……”
“你回不去的，”首领每说一句，呼吸声就更虚弱一分，“这次来的，还是上次那个人。”
“就因为还是上次那个人才应该回去的啊，”张扬并不惊讶，“这就证明……这就证明……解药还是一样的，不是吗？”
“不一样，”凌伍检查着首领身上的伤口，然后回头指给张扬看，“这次不一样。”
后者克服恐惧慢慢向前凑近，发现伤口的确变得更深，腐蚀性也更显著：“这……”
“在我们来到这边的这段日子，他可能研发了其他药物，我们那天激怒他了。”
“又或者……我们那天，撞破了他做新型实验，”张扬大胆猜测，“怪不得……怪不得首领的伤明明好的差不多了，但结界还是被破坏，因为药的剂量增强了？”
“很有可能，”凌伍重新扶起首领，“张扬，过来帮我撑着点。”
“不是说治不好吗……”
“那也要先止住血，”幽蓝色再度闪亮，“很快就能结束，我们再慢慢想对策……”
“现在什么情况，我比你们清楚，”首领止住凌伍的动作，后者双眼难得透露出焦急的模样，“我活不了了。”
“说什么丧气话，”张扬拉过首领悬空的手，“一定有办法的……”
明明是因为凌伍的坚持他才有了说出这一番话的勇气，但下一刻前者却认了命般，神色黯淡地放下了手。
光芒消失，看不到一点儿希望。
“不是……非要跟我对着干吗？”张扬呆滞地看着两人，想不出任何能表达自己情绪的语句。
洞内无光，没人回应的狭小空间更显幽闭。很快首领周身开始出现重影，闪着黑色的雾气。
“这……这是……”张扬错愕地看着凌伍，不知所措。
“他要消失了，”后者表情镇定，从他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终结。”
“终结……终结……”
张扬手握的力道更紧了几分，他很怕这个字眼。
来到这里前的一个月来，他在挪亚星听到了太多关于此的字眼。
某一型号的机器人被大肆抓捕，而后销毁，终结。街道上随处可闻他们的哭喊声，明明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因为身份的原因，被迫承受这份附加之罪。
“希望你们，都能活下去……”
首领用尽最后一口气力，在说完后便合上了眼睛。
呼吸停止，人身不再。
张扬伸手承接着首领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仅有，黑色的泡沫晶莹剔透，却还是逃不掉随风飘散入空、破碎无影的宿命。
“就这么……消失了吗？”
“不，他留下了永恒。”
“什么？”
凌伍伸手指给他看。
黑色褪去，幽蓝色的光芒挣脱阴霾，显露出深海的颜色。
一团光亮璀璨的蓝色漂浮在空气之中。
“这是？”张扬试图用手指去触。
“海洋之心，”凌伍将其托管在自己手掌之上，“历代首领镇守海洋和平的宝藏。”
“就这个东西？可是有什么用？真是讽刺，”张扬冷笑出声，伸手崩溃似地指着晃动不断的洞内，“他不照样消失了，这一切依旧没有变好……”
凌伍低头注视着“海洋之心”，随后，他又看向了张扬的眼睛。
剧烈地晃动使得后者脚下一个踉跄，待到张扬将视线重新移回到凌伍手心之后：“你……要干什么？”
只见凌伍将那颗守护海域和平的“海洋之心”，紧紧捏入了手心。随后，他咬着牙拧过手臂，大概因为他不是正主，整个过程便显得及其困难。可最后，他还是把这颗珠子放进了他的心口。
这下，本就幽蓝色的瞳孔愈发明亮。他的力量渐升，就连张扬一个人类，都能感觉到他身边的力量。
“总要有人背负这一切，”凌伍声音暗哑，他手掌一挥，封闭的墙面即被他撞出一道豁口，“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那江起呢？”张扬终于记住了名字。
“我顾不上别人了，”凌伍情绪突然涌了上来，蓝色瞳孔周围的眼白布满血丝，“真面对这一天的时候，我可能会比现在还要暴躁。”
“真？”张扬不明所以，周围是摇晃的一切，地上还躺着昏睡的人，“那现在是……嗯……”
他后颈被凌伍一击，随后直接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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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过来时，张扬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岸上。
海面风平浪静，就仿佛刚才的所有都是错觉，只是场从未发生的梦。
“醒了？”凌伍坐在他的身侧，在看到他醒来之后赶忙对他说。
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张扬手指攀上自己脖子，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扭动起来还隐隐作痛的此处：“嗯。”
“一会儿你就顺着这里往后走，期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一直走下去，”凌伍伸手指向岸边尽头，“只要这样，你很快就能回去了。”
“真的……吗……”张扬双眼放光，却猛地看到了凌伍的手臂。
他抓住它，指着狰狞的伤口：“怎么弄的……”
他终于注意到了凌伍的脸。
颧骨处被划出一道伤口，不止如此，后者浑身上下一身的伤，就连鱼尾都无力地垂在海里，看不出一丝精神。
这种状态，和刚刚的首领一模一样。
“记住我说的了吗？”可凌伍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记住了就赶紧走……”
“要走一起走，”张扬止住满腔的疑惑，尝试着将他扶起，“少废话，有什么事逃出去之后再说。”
“你快走，”凌伍苦笑一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绝望，“我逃不掉了。”
“不可能，我说能走就能走……”张扬双唇止不住的颤抖，“反正已经上岸了，我去给你拿解药……你等着我……”
“解药？这次可没那么容易。”身后传来旁人的声音。
张扬回过头看，胡通一手对他举着把改装过的枪，另一只手握着那把他在实验室用过的形状诡异的刀，手臂自然下垂，刀上的血一滴一滴落下，向后看去血色蔓延。
血红，还有受伤的凌伍。
张扬即刻扭头看向海的中央。
正如他所想，影像里的预支一一实现，蔚蓝色的海被血染红，漂浮着各种各样海洋生物的尸体。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跑。”
“把解药给我！”张扬向前几步正欲抢夺，却被胡通抬起的枪再度逼退：“给我站住！”
身体虚弱地凌伍吐出口血，大喊他的名字：“张扬，后退……”
“可……”张扬心有不甘地回头看他，怎么可能甘愿。
“我叫你后退！”
张扬恶狠狠地瞪着胡通，但他没有武器，完全处于略势。
连首领和凌伍都……他能怎么办？
“原来你也是人鱼，不过上次让你们首领跑了，这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胡通抬起手中的枪，“以人炼药的确没什么太大的效果，还是同类相斥更有作用，你说……如果我以你炼药，效果会不会更好？哈哈哈——”
“失踪果然跟你有关系……”
“是啊，可那又怎么了，”胡通蔑视抬眼，用枪指着张扬，“这枪里的毒素可不止对鱼有效，对人更有效，你要试试吗？”
“试屁……”
张扬不服软，说着就朝胡通冲去。
“找死……”胡通的手扣上扳机。
“杀了他你什么都得不到！”凌伍对胡通喊道。
“哦？”胡通对面前的瓮中之鳖格外放心，“是吗？”
“让他走，”凌伍喘着粗气，和他做着交易，“我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张扬这才发现，自己被凌伍藏得很深。
以至于，他什么都不知道。
“都说了让他走！把枪放下！”凌伍抬头看着身旁的张扬，“快点走，你还想不想回去了！”
“那也不能看着你这么死了！”后者跪倒在地上，礁石刺破了他的膝盖，但他早已无暇顾及。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和凌伍一模一样的人死……
有滴晶莹划过那双好看的蓝色瞳孔，一滴泪顺着面无表情的凌伍眼眶划落，地上便多出一颗珍珠。
他干裂的嘴唇轻轻颤抖，眼底尽是不舍：“对不起……”
凌伍使出残存的灵力，把张扬固定在了身后的礁石上，自己则是勉强恢复人形，踉跄站起挡到了他的身前。
“你有病啊？”张扬拼尽全力挣扎，“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干扰者被暂时控制住，胡通按了按被张扬嚷嚷烦到的耳朵，还是决定和明事理的人交流，他问凌伍：“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敢一个人来，却不敢下水潜太长时间，”后者不紧不慢，尽管他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你的装备很全，但人类的弊端你没办法更改。”
“我想，穿了潜水服，氧气也不足以支撑你待多久吧？”
“那又怎么了，”胡通指着海内一片由他而成的猩红“杰作”，“我还不是照样有法子让你们上来。”
“可我们不是你需要的，你只需要首领，”凌伍冷笑着道，“再说具体点，是他身上的某个东西。”
听了全程的张扬突然警觉。
不会是……
“嗯，是，”胡通毫不遮掩，“我一开始明明用改造成的药弹把他炸出来了，结果他逃走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因为他死了，”凌伍指着自己的心口，“而你要的东西，在我这里。”
凌伍不再掩藏心口的光亮，那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给我，把它给我！”胡通对凌伍举着枪。
“你先把他放了，”凌伍指着张扬，同时也指着自己心口，“不然我就把它毁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海洋之心’是用来保护海洋的，你现在的行为，要那个有什么用！”张扬不停抵抗，可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不懂它的用处，”胡通恶狠狠地辱骂着他，“才几个小时，‘海洋之心’就换了新的首领啊？这东西对鱼类来说只是镇守之宝，但对人类来说，拥有的可是前所未有的能量，白痴！”
“这么想要？”凌伍的声音十分清冷，“你放了他，我立马给你。”
“呵，其实他的命对我来说根本就不值钱，”胡通望向被困在礁石上的人，动弹不得，就犹如一个废物，“但他记得这些事儿，万一他回去告了我的密，我可没办法再在实验站待下去了。”
凌伍抬起眼：“拿到‘海洋之心’控制世界之后，你还需要什么实验？”
“就因为拥有了能力，才更应该实验啊，”胡胡通猛吸一口空气中的血腥味，像个变态，“这个场景，难道不让人兴奋吗？”
来软来硬通通不行。
“我会消除他的记忆，”凌伍被迫后退，他真的要撑不住了，“这样总行吧？”
“那不是还有你了吗？你可以自己消除自己的记忆吗？”胡同变本加厉，语气咄咄逼人，“万一你告密，效果不是一样？”
“胡通你别欺人太甚！你……”
“闭嘴！吵死了！”胡通把头转向张扬，“我有枪，你们全都要怕我，不然下场都会跟这片海一样！闭嘴！你们最好永远都不要开口！”
“那你想怎么办？”凌伍有了软肋，冷眼看着占据上风的胡通。
“哦？我想？”胡通冷笑，一个箭步冲向凌伍，手起刀落。
“不要！！”
张扬声嘶力竭，他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嗓子几乎喊哑，可却仍无能为力，没能改变任何现状。
凌伍周身环绕的幽蓝色光芒转瞬即逝，是痛到极点才会做出的表现，而紧随其后的是他嘴里吐出一大团鲜血，有块血淋淋的东西滚落进了礁石。
是一截舌头。
他彻底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张扬连呼吸都停了。从凌伍的背影中他仿佛看到了，救赎。
是说不上来的原因，却唯独觉得，他之所以不挣扎，是在用鲜血与汗泪，想要唤醒人类内心深处最为脆弱的本应良知。
“想要一个人保持沉默的方法，就是让他永远闭嘴，”果然，这一举动彻底吸引走了胡通全部的注意，他发出得意奸笑，用袖口拭去刀刃上滴落的血渍，“看到没，我赢了，我赢……啊！”
趁他松懈的瞬间，凌伍忍着疼痛一个瞬移，在打掉他的枪后又扼住了他的脖颈。胡通的脸随即青紫，憋的。
“你他妈……”后者举起手里的刀，直接朝凌伍刺去。
张扬正好看到这一幕：“小心！”
但刀还没刺伤凌伍，他就已经松了手，倒在了地上。
他最后一丝力气完全耗尽，苟延残喘着，即将迎来与首领同样的宿命。
凌伍眼底含泪，嘴角不停向外涌着血。他看着张扬，浑身透露着无限莫名悔意。
为什么还要遗憾……明明是他救了自己，不是吗？
“怎么解开？怎么……”随着人鱼气力的虚弱，灵力造成的封印愈来愈弱，张扬这才得以挣脱，径直跪跌式朝他奔去。
而与此同时，重获呼吸的胡通顾不上捡枪，拿着刀冲来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即将靠近之际，凌伍苍白的脸上突然作出一个欣慰模样。
自古传说，人鱼眼泪可化珍珠，人身鱼尾，具有让人失去记忆、更改记忆片段之效。
既然如此。
凌伍将手边的枪沉入深海掩埋，平静海面瞬时掀起狂浪。时空停止，记忆长河中的片段重新回到原始初期。
紧接着具有绝对控制力的响指打响。
“啪——”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海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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