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海洋之心 ...
-
“不、不是吧，”张扬僵直在原地，颤颤巍巍地抬头看向胡通所在的方向，“我点儿未免也太背……”
“嚓——”
而胡通不假思索，一把将刀朝他扔来。
实验室内的灯光昏黄，但刀具磨的足够锋利，朝张扬飞来时甚至有道刀光映到了他的脸上。
恍惚之间，他只能注意到些无用的现状。比方说朝他飞来的这把刀，形态样子十分怪异，不像是普通的刀。
……
紧要关头，凌伍抬手一挥，若有若无的蓝光闪过点点晶莹，紧接着有一股肉眼不可见的莫名力量弹开了笔直冲来的刀具，速度飞快。
“咚！”的一声，刀具迎面划伤了胡通的脸颊，紧随其后嵌入他背后的墙面。
这个过程，持续不会超过三秒钟。以至于胡通脸上被蹭破皮的伤口，延迟了几秒才渗出血珠。
借此，凌伍向张扬飞奔而来，拉着他的手腕给他指示:“跑！”
深夜里传来如此巨大的响动，各个有人住的房间纷纷亮起了灯，张扬和凌伍狂奔在走廊，身后的人却在他们出门之后便没再跟上。
“不用跑了……吧……”大概跑了很久很久，张扬嗓子很干，累到说话断断续续，“人没追上来……”
“没追上也回不去了，他看到你了。”凌伍带着他上了潜水台。
这是张扬人生第一次、在深夜远眺海景。繁星点点倒映于平静海面，偶尔略惊起的波涛轻微颤抖，带着夜的微凉。
真美好啊，要是情况没这么危急就更好了。
“怕什么，”张扬半蹲在地上大喘气，“我们去举报他……”
“如果能够举报的话，就不会有人失踪了。”
张扬陡然醒悟。
中午他从睡梦中惊醒时，曾迷迷糊糊听到苏晨说，他在调查“人员失踪”的事。
“是……胡通搞的鬼？”
“很大程度，”凌伍背对月亮，衬得他周身皎洁，“如果你现在回去，恐怕还没举报成，就会先被他诬陷，他会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你身上。”
“那怎么办？”两人三方靠海，唯一的路只有实验站，“我们还能跑到哪儿去？”
“海。”
“什么？”
十分钟前还一片黑暗的研究站瞬间灯火通明，前后夹击，进退两难。
“我们藏不了多久，”凌伍看向海平面的另一端，“一旦胡通赶过来反咬我们一口，就全完了。”
“他凭什么……”
下一秒，凌伍从口袋里拿出个瓶子，张扬说话便彻底没了底气。
“你偷解药到底想干什么啊？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那就跳海试试，”身后乌泱泱地涌出值班的巡逻人员，凌伍朝张扬伸出手，神色坚定，“没别的办法了。”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张扬握住凌伍的手，反带着他跃入海中，进退两难的情况下，他选择跟随身体的本能，“……跳就跳吧，总比被掏心强。”
“噗通——”
水花飞溅的声音异常响亮，但潜入海中的两人耳边只剩海浪翻涌。
张扬的身体缓慢下坠，短短一天下两次海的奇妙感觉指引着他胡思乱想:「只要我能回去，以后阿伍说的什么我都听，他说蛋是黑的我都不会反驳半句——」
「蛋分多种，皮蛋就是黑的。」
「那还有地方还是黄的呢，你不能一概而论……」张扬用心里所想和凌伍对话，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张开嘴，咕噜咕噜冒了好几个水泡。
他捂住嘴，眼神透过海水附在凌伍身上:「靠？你还真能听到我的心声？」
刚在实验室时无暇顾及，还以为是幻觉。
「这不是重点，」凌伍向远处游去，「跟上。」
「这个我知道，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偷偷上岸，对不对？」
「嗯。」
「那我们在哪儿上岸比较好？」
凌伍回头瞄了一眼，面无表情:「海的尽头。」
“哈？咕噜咕噜——”张扬一连喝了好几口腥咸的海水。
「别张嘴。」
「我也不想……」喉咙里的苦涩难掩，张扬感觉水进了自己脑子，「这下真算是尝到‘海的味道’了，我知道！」
「……」
「不过游到海的尽头我会死的吧？」张扬满脑子都是白天在海中央还依旧遥远的尽头岸边，然后纠正了自己，「不是疑问句，是一定会死。」
游泳很累的，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不断下降。
「不会。」
「不会个p，我又不是鱼，我用肺呼吸不用腮呼吸……」张扬爆了句粗口，随后他体内仅剩的氧气很快消耗殆尽，「我、快不行了……」
他眼神涣散，脑袋晕晕乎乎地胀痛:
「放我回去吧……我想阿伍了……」
「我保证……只要能回去，绝对不会再乱碰了……」
神经紧绷，窒息的感觉愈发强烈。此刻张扬根本无法再集中自己的思绪，只剩内心仅存的执念操纵着身体。
他无力抬起自己的手，伸出三根手指的动作越来越慢。
「我……可以……‘咕噜咕噜’……发……誓……」
人在将死之时，会想到很多很多事情。
如果自己死了，凌伍该怎么办……
「张扬！」
“轰！”
庞大的水浪翻涌而来，席卷住张扬的那刻，他忍不住燃起一个念头:
这样，肯定能离开了吧……
只是回去的时候，还能不能再睁开眼睛呢？
“哗！”
突然，有束幽蓝色的光升腾而起，这次不是转瞬，而是延长且不会消散的实体。光芒耀眼明亮，猛然照亮了海底。
不受控制下沉的张扬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掺起，但他的意识已然渐无。
唇边传来温热的触感，与之相反的鼻尖相抵，有气渡进了张扬的口腔。
短暂得到空气，他意识渐明，无神的双眸有了灵魂，对上了凌伍的视线。
双目直接睁大。
有了刚才“喝水”的前车之鉴，张扬不敢再轻易张嘴，恐惧便完完整整地打心眼里出现:
「你的眼睛……怎么变成蓝色了？」
面前的凌伍，蓝色的幽暗瞳孔里散发着同样颜色的光芒。
他没有说过多的话语:「回头跟你解释，我先带你离开。」
水浪一翻，速度比刚刚快了百倍还不止，耳边的水声奔涌，周遭的环境都变虚晃。
张扬这才一点点地注意到，带着他飞速前进的主要动力，居然是……
视线下移，凌伍的双腿不知在何时变为鱼尾，海底散发着诡异幽蓝色光芒的，正是这条尾巴。
半人……半鱼……
「美男鱼？还真有这种东西？！」
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张扬受不得一点儿刺激，直接被吓昏了过去。
——
“喂！喂！”大概睡了很久，迷迷糊糊间，张扬听到有人在叫他，外带着拍他的脸颊。
他扑通条件反射般坐起，眼皮很沉，嘴里还念念有词：“鱼……鱼！噗——”
积压在胸口里不上不下的一口水随着坐起的动作喷了出来，瞬间通体舒畅。
爽！
“不过……刚谁在喊我？”张扬勉强睁开眼睛，随后呆滞在了原地，“额……”
凌伍抹了把脸上的水。张扬愣是一点儿都没浪费，全喷到了他脸上。
……
“哈、哈……不好意思……”张扬赶紧从自己口袋里掏卫生纸，继而发现自己落水后浑身湿透的事实。
原来刚刚发生的所有都是真的，不是在做梦，他也的确没能回到现实。
手指没先触到被浸湿了的卫生纸，却摸上了什么黏腻却湿冷的东西，滑滑的。
张扬低头一看，居然……是条鱼尾！
“靠，你……真是鱼？我还以为我出幻觉了。”张扬身体不自觉地向后躲。
“……在这个地方是。”凌伍也不否认，蓝色的鱼尾锤在岸上的石头边，伴着海浪微微摆动。
“这个地方？”张扬的注意力仅仅局限在这一片区域，没什么大局观，自然没理解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我们，到海的尽头了？”
“嗯，”凌伍点头，“不过我们还需要下去一趟。”
“我……们？还下？！”张扬错愕道，呛水的无力感涌上胸口，“你的目的地不就是这里吗，既然已经到了，还下去干什么。”
“目的地是这里，可目的不是。”
“？？？”张扬一脸懵，“我听不懂，说人……说鱼话。”
“噗噜噗噜噗噜……”（拟声词）搭配上这张脸一本正经的样子往往更加雷人。
张扬:“……”
“如果你不想下去的话，”凌伍看向张扬，“可以在岸上等我。”
“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不忍心，所以我邀请你一起下去。”
“呵，谢谢您，”张扬尬笑，“受宠若惊。”
“不会有问题的，”凌伍保证，“这次已经有了经验，下次只要你再溺水，我肯定第一时间做好帮你渡气的准备。”
张扬表情凝重：“还有下次呢？”
“没有，但是人工呼吸可以有。”凌伍说这句时，还用舌尖舔了下自己的虎牙。
“你家人工呼吸还带伸舌头的？”张扬收着力道，一巴掌扇在他的肩膀上，“占便宜没够？”
“也没什么便宜好占。”
“你……”张扬看着熟悉的脸，念叨了句，“还不如话少。”
话音刚落，凌伍眸色黯淡，就连鱼尾的摆动幅度都小了不少。
“我、第一次，”他嗓子很哑，“没什么经验。”
“说的好像跟我是第二次一样……”张扬实在见不得有人用凌伍的这张面瘫脸做这么可怜兮兮的表情，他挪了几步靠近海边，低头望去深不见底，“啊行了行了。”
他干咽了口口水，就这么干脆问道，变相认可：“这次下去，要多久啊？”
“很快，而且到了最底会有氧气。”
“海里怎么会有空气……”
凌伍动作迅速，还没等张扬说完，便直接带着人入了海中。
“哎！！”张扬落水前一刻，身嘶力竭地扯了句，“我同意归我同意的，你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
……
这次下潜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张扬抬起头看，甚至已经看不到月光照射进海面的折射光亮，身边的一切都是黑的，只剩凌伍的尾巴散发着光。
明明越靠近海底压强越大，但他却并未感觉到什么不适。
在海里飘了许久，凌伍轻车熟路，带着人拐进了最低端的洞口。
前期内部拥挤，可越往后便越宽敞。
一直捂着嘴屏住呼吸的张扬脑袋发胀，已经分不清的是憋气还是压力造成的。
“可以呼吸了。”
「怎么可能，你可别欺负我书读得少没文化，基本常识我还是有的，」张扬全靠眼神示意，随后作恍然大悟状，身体不自知地往靠近凌伍的一侧倾斜，「啊——你是不是想趁我再一次溺水……啧啧，占便宜没完了？」
省略的部分，耐人寻味。
凌伍眼底掠过半分躲闪，但嘴上却恰恰相反，依旧不饶人:“你的常识……就是比方说连‘海底火山’都不知道？”
「……」
凌伍说的张扬一概不信，海底怎么会有氧气。而前者没过多解释，只是以身作则地将鱼尾变为双腿，继而站在地面上展示给他看。
“嘿！”张扬仍半信半疑，只得先试探性地飞速说了句话，果真没有水渗入口腔的不适。于是他开始壮起胆子，也学着凌伍的动作放平身体，慢慢站到地面，平稳着陆。
眨着的双眼对周围的一切都抱有新奇跟疑惑，他张开双臂各处张望，终于敢开口说出句完整的话:“算是开了眼了啊——”
“先进去，之后有的是时间看。”凌伍带着张扬继续往里行走，直至尽头，此时幽蓝色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山洞。
洞窟由彩色礁石点缀，其中幽蓝色占据主导，正中央的石椅上的光亮最为瞩目。
张扬望向从未见过的景观，震撼不已：“……这里是？”
而凌伍拿出费尽心思从研究站取出的解药，双手奉上给了座椅上的人：
“首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海洋之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