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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海洋之心 ...

  •   三更半夜。

      “嘎吱——”

      张扬房间的门被打开,随后,他趁着夜黑风高无人的时机,溜了出来。

      “哒哒哒哒哒……”幽长的长廊里只能听到他若隐若现的脚步声,他在尽可能地放轻步伐。

      走出去老远之后他突然发觉:

      “淦,我不认路。”

      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反射弧!

      ……

      只见前方是规模一致的套间模样,后方……也一样。

      窗外有月亮顺着海面的折射打进丝丝缕缕的光,张扬靠在墙角,回忆着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
      放警匪卧底片里早死一千次了,哪里来的憨批!

      他寻思着要不按原路折回,可都已经走这么远了,哪那么容易说放弃。索性一咬牙一跺脚,继续走了下去。
      后半段路程张扬几乎是闭着眼睛盲往前挪,走到哪儿算哪儿,反正天亮后总会有人出来,到时候一定没现在这么瘆人。

      每个房间的门都紧闭着,门下的缝隙没透着一点光亮,好像所有人都在休息,只有他一个夜猫子在漫无目的地乱晃。

      “要不是为了找回去的方法,我犯得着大半夜不睡瞎溜达吗。”张扬贴着墙走,时而才眯着眼露出条缝,确认自己到了哪个位置。
      尽管确认他也不知道。

      ……

      在黑暗的状态下,肉眼对亮度的敏感度会变得更高。张扬不经意睁开眼,突然发现前方有间房间渗出一丝光亮。
      “居然还真有人跟我一样没睡,”他将信将疑地走到门边,确定眼前所见的光不是幻觉,“话说我这是来到第几层了,忘了。”
      张扬也记不得了,他只能记起,自己好像一直在往下走。
      他用最轻的力尝试按下门的把手,意料之外,居然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都不需要锁门的吗……”张扬在心里嘀咕,他把门打开一条缝,屋内的光顺着门封照了出来。
      他眯起眼,在黑暗里待久了的双眼好一会儿才适应。

      房间里的装潢与一人一室的休息间不同,一张巨大的实验台摆放在屋内,旁边是一堆叫不上名字的空瓶罐,正往外散发着诡异的颜色。

      “实验室?”张扬心生猜测,突然“噗——”的一声。
      房间内传来液体喷溅的声音。

      他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浑身都是星星点点的血印。
      而这个人的手里,攥着一颗心脏。

      “哕……”张扬当即呕出了声,晚饭都快要吐出来了。

      这一声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在足够空荡的长廊和绝对安静的夜里,格外醒目。屋内男人立马注意到,直接压着嗓子朝门外喊了句:“谁?”

      张扬吓得浑身颤抖,任凭男人朝外走来,他依旧无动于衷。
      腿麻了。

      眼瞧身着洁白白大褂染上刺眼血色的人越离越近,张扬动弹不得,甚至闭上的眼睛。

      危急时刻,他脑海里只一个念头:
      靠,凌伍,这是哪儿啊,你怎么还不来救我……

      嘴突然被人捂住,但这感觉并不来自身前。

      前面有个变态掏心狂魔,身后又来了个无声蒙嘴怪咖。
      完了完了完了……

      张扬已经想好了临终语:
      十八年之后我又是一条好汉。

      ……

      可尽管闭着眼,突如其来的接触还是使得张扬发出一声:“嗯——”

      “别说话。”身后传来听久了的声音,张扬后知后觉,才发现这触感分外熟悉。

      “阿伍?是你吗?”张扬被捂着嘴,含糊着小声说道。
      “闭嘴,”情况刻不容缓,身后的人拖着他,两个人就近躲到了水房拐角,“是我。”

      推门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脚步声越靠越近。

      张扬的心跳频率飞速上涨,人却连气儿都不敢喘。
      他看向只有一扇门、几乎可以算是封闭的房间,不由得想:躲在这里真的行吗?跑都没办法跑……

      「没问题。」

      凌伍语气空灵,竟起到了踏实安神的作用。

      但张扬还是盯着门口,不敢放松一丝一毫。水房很小,一旦那个人朝门内看,肯定玩完。

      但好巧不巧,白大褂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毫厘不差,就站在他们面前。而且和他们的赤手空拳相比,对方手里,还有武器。
      银白色的不规则利刃在夜里反射着极度寒凉的光,足够使人望而生畏。

      “要不直接跑吧,”张扬“扑通扑通”跳个没完的心里直犯嘀咕,“我们两个人呢,搏一搏还不知道谁赢谁输。”

      「就在这里,」凌伍却将他禁锢在怀里,像是能听到他的心声,「他看不到我们。」

      后者愈发颤栗:怎么可能看不到!

      张扬也顾不上疑惑凌伍是如何做到和他跨频率对话的,白大褂便猛然来了个转身,举着刀面色狰狞地面对着他们。
      走廊窗外透过月色,斜射进来打在那人脸上。张扬浑身止不住地痉挛,而与此同时,他也看清了他的脸。

      胡通。

      张扬屏住呼吸,心脏仿佛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处。胡通另一只手拿出手电筒,轻车熟路地打开后照进水房。
      人在陷入足够慌乱的环境中后,会忍不住脑补很多当下的画面。
      就比方说此刻的他一定被手电筒的光照的面色惨白。

      他们,被发现了……吗?

      可居然真如凌伍所说,胡通仿佛看不到他们,但水房明明一眼便能望穿全局。

      张扬内心惶恐,他悻悻盯着胡通的脸,在后者脸上看到了表情中的纳闷。

      ??怎么回事?

      胡通面露疑惑,就连他都觉得,人应该是逃进这里来了。

      「他这个表情……」张扬心都悬在嗓子眼了,「到底是什么情况,给个准信行不……」

      张扬怔大了眼。只见胡通像是没寻到人,于是转身去往另一个方向继续追踪。

      “哒——哒——”

      拖沓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张扬紧绷的神经终于敢松懈下来,他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说话都不利索了:“靠……这也……太……惊心动魄……了……”

      “走吧,”身后的人扶着他起来,“没什么事半夜千万不要出来。”

      “这里到底是哪里?”张扬迫切想要知道答案,“还有,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跟在你身后。”
      “跟……一直……”张扬后知后觉,丧气起来,“哦,是你啊。”
      凌伍站在门口向外张望:“不然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张扬说话声戛然而止,十分遗憾,“是我朋友。”

      月色很深,房间里的光线很暗。
      凌伍背后一怔,随后轻声回应:“不介意的话,在这里,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也。

      “没当成的话,我现在早就跑了,”张扬若无旁人地不过脑胡说一通,相当于是默认,“但你这张脸太容易让我出戏了。”
      “跑?”凌伍视线聚焦在他的双腿上,“是你腿抖跑不掉吧。”
      “……”

      沉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

      “胡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被人发现了这种事,他不找到人绝不会罢休,”凌伍顺着门边摸了出去,“你跟在我身后,最好贴着。”
      “贴着?为什么?”张扬腿还软着,亲眼目睹的恐惧一时还无法消散。
      “不这样我没办法保护你,”凌伍直接伸手将人扯了过来,“跟我来。”

      “现在回去吗?我可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张扬声音颤颤巍巍,怂到了极点。
      在确定凌伍去往的方向后,他更是快被吓破了胆:“你……闻到空气中的苦味儿了吗?”
      “嗯?”
      “那是我苦胆破碎的味道!”张扬咬着牙低吼,一把回握住凌伍攥着他的手,拉着后者不让他前进,“哎,还没办法确定那个人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你怎么敢往那个房间的方向走的啊!!”

      凌伍眼睛里充满笃定:“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比命重要?”张扬大胆猜测,“解药?”
      凌伍并未回应,算是默认。
      “真的是?你要那东西干什么?”张扬钳制住他,虽然力气微乎其微,“不是都说了一定会下发的吗?”
      “可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张扬错愕地看着他:“什么?”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凌伍望向长廊两边,“一,跟我去拿解药,拿到之后我会送你回房间;二,你自己回去。”
      “……”

      “哈、哈哈,”张扬猛咽了一口空气,“回去我也得认路啊……”
      尽管他磨磨唧唧一点儿都不像个男人,但凌伍还是没放弃他:“走。”

      我可谢谢您嘞!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进刚才那间实验室,真正进入的感觉和站在门边完全不同,房间内的消毒水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无一不刺激着张扬的嗅觉。

      “我日,太恶心了,”张扬捂住鼻子,压根不敢细看房间内的物件,“你要找的东西,在哪儿?”
      四处寻找的凌伍摸索着瓶瓶罐罐“不知道。”
      “不知道你来找?彪啊?”
      “不来找怎么会知道?”
      “……”

      好像……还挺有道理。

      ……

      “现在根本不确定胡通说的是真是假。”凌伍站在保险柜前,伸手轻触柜子的棱角。
      “啊?”张扬凑上跟前,屋内只有昏暗的灯光,甚至看不清保险柜的构造,“他也没必要说谎吧?”
      “因为你不清楚事情发展的经过。”
      “是啊,我是不清楚,我连怎么来的这里都不清楚,”张扬耸耸肩,“要不你给我讲讲?”

      凌伍颇为玩味的:“我有点儿分不清,你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张扬疑惑。
      “说你不怕,你腿抖得不像样,”凌伍斜视看了他眼,“说你怕,你又有闲心思开玩笑。”
      “不然呢,”张扬指着地面,“我坐这里哭就有用了?”
      “心态倒是挺好。”凌伍轻哼一声。

      张扬一刹那呆住。
      他居然又一次在这张脸上,在短短一天之内,看到了这些年都没看到过的,笑容。

      “继续保持,”凌伍又开始说些没什么边际的话,“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就别刨根问底了。。”

      “你说话不要总说一半好吗?”等候下文的张扬却迟迟没有听到下句,“大喘气很累人的——”

      “咔嚓!”

      “什么声音?”张扬猛地警觉,而后竖起耳朵,直至看到凌伍的手,“??!”

      只见凌伍的手指直接嵌进了钢制的保险柜,这还不够,他的手指甚至可以灵巧地在钢内游走,直到保险柜被他掏出一个洞。

      “我靠金刚钻先生……”张扬懵逼式地改口,“不是,金刚钻都没您这力道吧?徒手?”

      凌伍另一只手将切割开的三面掰开,整个过程像翻书页一样轻松。
      在张扬目瞪口呆地注视之下,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两个瓶子,也是仅有的两个。

      “这不会是……”
      “应该。”

      凌伍打开其中一个瓶子,在扇闻过后,又打开了另外一个。
      确认一番,他朝自己的指尖,缓慢倾倒了第二个瓶子。

      有滴蓝色的液体流了出来,在滴到他指尖的瞬间便发出了剧烈的反应,像是硫酸对皮肤的腐蚀。

      “你在干嘛?”张扬赶忙攥住凌伍的手,试图拉着他去冲洗,“你这手是培养皿吗,什么都能做?”

      “别碰。”

      张扬立刻松开了手。
      是条件反射,是心有余悸。
      就是因为他不听凌伍的话……他才会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么个陌生的地方。

      “哦,好……”他失魂落魄地应下,刚刚不小心触到凌伍指尖的手染上刺痛,大概是碰到了二次药物试剂。

      凌伍不动声色,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他取过第一个瓶子,又往上滴了一滴。

      “你疯了?”张扬一把夺过药瓶,“不想要这只手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可是,新滴上的药物在接触到受损的皮肤之后,指尖部分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看不出一点儿受过伤的痕迹。

      现下发生的一切全都在灼烧着张扬的认知神经。
      太不可思议了。

      好在他脑子还算灵活,高度紧张的环境条件下竟还能理清思绪。

      “你……分得清?”张扬指着两瓶药,“不是说没有对外使用过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

      “咚!”虚掩着的门被人用力撞开,胡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了回来。

      张扬下意识逃窜,跑得远了,一下子脱离出了凌伍的保护范围。
      隐身法当即失效,他暴露了。

      “哦?”胡通双眼猩红,俨然急红了眼。
      像是这才看到张扬,他举着刀,冷笑一声:“原来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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