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深海之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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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啊你！”张扬已经缓了过来，回到实验室后门一关上，紧绷着的神经便瞬间松懈，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他望向同样刚回来的凌伍，颇为遗憾:“就是没看到你瞬间移动，有些可惜。”
他们两个虽是同时回来，这方式可是完全不同——
刚张扬装模作样地先把自己“男朋友”送出基地，因为凌伍跟他说，胡通最近可能会盯着监控，他直接进出实验室肯定会被怀疑，倒不如瞬移。
此刻张扬看着凌伍呆滞的表情，越看越得意，竟是直接上手去捏他的脸，捏的后者嘴巴都快要嘟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刚帅炸了！”
看凌伍的意思是不知道，他眼神微带着迷茫，一直注视着眼前的张扬。
「不知道。」凌伍又恢复到了只有张扬一个人能听到他声音的状态。
“切，扫兴，没意思，”张扬非常没趣儿地松开凌伍，“你怎么跟你大哥一样。”
凌伍正脱着自己身上的工作服，抬眼一问:“大哥？”
“对啊，”从刚才之后，张扬已经自动把眼前的人鱼凌伍和机器人凌伍分为一类，一个大哥一个二弟，“我有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凌伍脱衣服的手一僵，睫毛在张扬看不到的地方微垂着:「……是吗？」
“是啊，”张扬点点头，略显好奇地问凌伍，“不过你既然能不通过嗓子发出声音，为什么跟我说话时还……”张扬指了指两人的胸口，“用‘心电感应’啊？”
凌伍把脱下的上衣丢到椅背上，他停下动作，认真回答张扬的问题:“轻松点，那样伤元气。”
“那样”是指避开嗓子发声。
“啊？”张扬脑海里瞬间闪过凌伍刚才的模样，他好像说了很多句来着……
“那你没事吧？”张扬护人心切，他不知道元气损伤要怎么判断，干脆想都没想就贴近凌伍的胸口，用耳朵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
“扑通——扑通——”
“跳的有点快，不过还挺正常的。”张扬抬头，正好对上了凌伍的眼睛。
做事不过脑子的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凌伍到底有多近。
“哈哈……”张扬尴尬笑笑，退后几步不去看凌伍的胸口，“那个……除了工作服，你就没别的衣服可以穿吗？这屋多凉啊对吧……”
「凉？很冷吗？」凌伍问，与此同时他指着张扬的额头，「可是你出汗了。」
张扬哪里会冷，自从他在这里遇到人鱼之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哪哪都舒服了温度也适中了。
但是此刻，他正捂着自己“活蹦乱跳”的胸口，内心小九九跳个不停。
“一定不是慌的。”
“对……肯定是热的！”
可回想自己上一秒说过的话……
‘这屋多凉啊’
……
「没有。」凌伍好像总是在气氛最僵的时候打破困局。
“那要不你先穿工作服凑合……”张扬话音未落，凌伍便纵身一跃跳入池中。
“扑通”一声，双腿在接触到水后即可变为鱼尾，掀起了巨大的水花。
站在旁边的张扬直接浇成了落汤鸡。
“靠，你下次入水之前能先跟我说一下吗？”张扬抬手胡乱抹了把脸，脸上的表情透露着些许无奈，“我好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
而罪魁祸首凌伍慢悠悠浮到岸上，靠着池边笑眯眯地看着张扬。
张扬心里头的烦躁在看到凌伍勾起嘴角后通通烟消云散。
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如果他像你一样就好了。”
张扬没有特地说明这个“他”是谁，凌伍却仿佛猜到了，默默垂下了眼睫。
“对了，我们没解释，”张扬示意刚刚“男朋友是如何进入研究站内部”这件没有结果的事，“如果他们再怀疑怎么办？”
「别担心，我有办法，」凌伍抬手打响响指，而只一响过后，他便夸下海口，「好了。」
“好了？”张扬头脑发懵，不明白这个动作存在的意义，“什么就好了？”
「休息一会儿吧，晚上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做。」凌伍没再接话。
张扬的注意果然跑偏:“什么事情？”
「你先休息，」凌伍没有直接说明，而是兜了个圈子，「到时间你就知道了。」
——
半夜三更。
张扬没开手电筒，他鬼鬼祟祟地从实验室出来，巨小声地朝凌伍喊:“喂，你快出来！”
可实验室内的人迟迟没有出来，直至门合上。
“靠？大男人磨蹭什么呢！”张扬正准备重新刷卡开门，凌伍的声音先传了出来:「先去一层，电路总……」他像是想到什么，迟疑半年后临时改了口，「算了，先去拐角，那里是监控盲区。」
“那你呢？”张扬小心翼翼贴着墙移动，“这里有点儿……”
「我会陪着你。」
“……黑。”
张扬话音刚落，凌伍便一个瞬移，没通过门就直接来到张扬身边。
凌伍轻抚身体微颤的张扬，声音带着磁性:「我在。」
张扬都看呆了:“我去，怪不得监控里没有你。”
「你不是想看我‘瞬移’吗，给你表演过了，」凌伍轻描淡写地提到刚刚，「这下，走吧。」
“特地……给我吗？”张扬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重复多遍才逐渐确定，喜笑颜开，“哦，来啦！”
「嘘，」声音配上语气，连同着凌伍的背影都染上几抹轻宠，「小点声音——」
—
就这样，张扬和凌伍摸着黑溜到电路总闸，期间两人一直避开监控，所以没被拍到。
“这就是你说的，‘别的事情’？”
「来查一下，看电路究竟是老化还是人为。」
张扬几乎是惊讶出声，分贝都放大了几分:“人为？”
「嘘——」
“唔……”
凌伍伸手捂住张扬的嘴，后者一双眼睛在黑夜里眨个不停。凌伍看着这双眼睛，不自知地轻抿了唇，喉结上下滚动，躲闪着视线松开了张扬。
「抱歉，」凌伍很快回归正题，「不过你真的相信，电路是自然老化，还偏偏只断了地下一层的吗？」
“当然不信，”张扬摇摇头，“可问题是我们现在也没有证据。”
「所以来找证据了。」凌伍搂上张扬的腰，后者一惊:“你……你干嘛？”
「刷卡进去会有记录，抓紧我，」张扬攥着凌伍的袖口，「我带你进去。」
“嗖”一下，两人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成功进入电路操纵室。
“这下可以用手电筒了吧？”张扬把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拿出来，凌伍看了看他，最后还是妥协:「嗯。」
这家伙不习惯黑，既然到了安全的地方，那就随他去吧。
“这房间里原来这么多控制器……”张扬小声说着，眼神却一直注视着上面，寻找着地下的闸门。
「张扬，」凌伍指站在不远处着自己面前，「在这里。」
张扬赶紧走到凌伍身边，认真看过才发现……
自己看不懂这些。
……
“什么情况啊？”
凌伍用一根玻璃棒指了下故障处:「是有线路老化的情况，不过不是主要原因。」
张扬听不明白:“嗯？”
「你看这跟电线背面，」凌伍废了些力气才将电线拧过来，他指着背后的一处，「这里，有一点被刀割过的痕迹。」
这个位置过于隐蔽，想必草草结束检查的工作人员压根没注意到。张扬脑海里涌现出一个人名:“胡通？”
「有很大可能，」凌伍看向张扬的眼睛，「可是就像你说的，我们现在没有证据。」
此刻两人的距离靠得极近，张扬看着凌伍在黑夜里依旧泛着深蓝的瞳孔，不知为何便在瞬间红了脸。他退后一步，赶紧说些别的来掩饰尴尬:“想不到你一条鱼，还挺厉害的，电工的活你也会……”
凌伍攥着玻璃棒的手一僵:「糟了。」
“怎么？”张扬突然警觉，他指着玻璃棒，“难不成……是这个？”
怎么就偏偏这么巧，在需要绝缘物的电路控制室，随手就能抓到一根玻璃棒？
两人双目对视正示意离开，脚下却突然响起机器齿轮转动的声音。
“这声音……”
“哐当”一声，两人脚下的钢制地板以一种不容许人逃离的速度打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凌伍正准备使用灵力，可灵力竟突然像是失了灵，完全使不上作用。
千钧一发之际，他什么都顾不得，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定要，抓紧张扬的手。
—
不知道下坠了多久，最后机器的阀门像是有控制性地开启，翻涌的水浪漫了进来，带着海水的腥咸。
张扬压根不清楚自己落到了哪处，他只知道自己一直被凌伍护着，直到口腔鼻腔被灌入海水，然后随着地心引力的作用跌入了海中。
张扬觉得这一整个环节格外漫长，但尽管如此，凌伍从没松开过他的手。
可是。
海浪翻涌，凌伍握紧的手越来越松，直到两人彻底分开。
张扬惊慌失措地看着身旁的人，凌伍的眼睛已经合上，嘴唇也没了血色。
“阿……”他再也看不到那双幽蓝色的瞳孔，急到只顾喊凌伍的名字而全然忘了这里是海底，因此呛了好几口水吐了好几口泡泡，缓和过来后立马扯着凌伍，说什么都要带他上岸。
“阿伍，撑住……”张扬在心里这么想着。
大概是因为凌伍失去了意识，所以他的双腿并没有在接触到海水后变为鱼尾，张扬浑身酸痛，已经记不得自己拽着人游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到岸边时，天已经临近破晓。
“到了……到岸上了……”张扬拖着凌伍躺在沙滩上，可后者依旧没个动静，什么都没有。
他第一反应就是及时救护:“医院……送医院……”
可是送到医院的风险也绝对不低于实验站。这个世道，神秘稀有物种只配被人研究。
张扬病急乱投医，只得用电视上看到的那套，人工呼吸加心肺复苏。他按着凌伍的人中，可又怕掐疼了他。
“靠，我警告你，你可不能死啊，”张扬手下不停歇地动作着，“我来到这里什么都不懂，硬着头皮跟实验站的人做的担保，就是希望你能活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醒醒……”
大约这么持续了十分钟，凌伍还是没什么反应。张扬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吐不出也咽不下，难受的不行。
“阿伍……”张扬大喘着气，满腔的无力感油然而生，“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张扬只顾自责，懊恼涌上心头。以至他没来得及注意，凌伍的食指，突然动了一下。
面前就是一张和他生活了很多很多年的脸，可现下人却浑身僵硬的躺在他的面前，心脏都仿佛不再跳动。
最难过的事，莫过于无能为力。
张扬攥着凌伍的手，一时间除了道歉什么都不会了:“对不……”
“咳咳——”凌伍仿佛听到了召唤，他猛地睁开眼睛，刚落水时他没了呼吸，根本没有喝几口水，此刻更是咳也咳不出什么。
「你怎么……」凌伍强撑着坐起，他还没能完全接受眼前的一切，就已经被张扬死死抱住:“我还以为你死了……”
凌伍本意挣脱，可当他感觉到靠在自己身上的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之后，他的动作便没再进行下去。
他伸出手，轻轻揉着张扬湿漉漉的头发:「我没事。」
张扬把脸搭在凌伍肩头，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把眼前这只认识只有几天的鱼看的这么重要。
或许是因为他和凌伍长得很像，又或许是因为，他能在他身上，找到凌伍的影子。
长得像的两个人，会连行为也这么像吗？
明明表情什么的都不像。
“你笑屁啊。”张扬打消了眼前这条鱼是凌伍的念头。
他拍了下人鱼笑到颤抖的手臂。
如果他是凌伍，一定会告诉他并且想办法带他出去。
如果他是凌伍……
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笑到打鸣！
……
而面前这个和凌伍长得一模一样的鱼，正躺在沙滩上，伸手指着自己唇边，颇为玩味地回复了句：
「所以你刚刚那个才叫，人工呼吸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深海之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