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远离》豆子苏

16、深海之蓝

　　意识尚存。

　　张扬觉得，这次自己可能真的要不行了。池里消毒水混杂药物的味道太呛，此刻置身水中的感觉和幻境时的海底根本不一样。

　　什么叫“这样能回去”，乱猜了这一通，其实全都是在做白日梦。现在这个样子顶多只能升天，过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不过也变相算……能回现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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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还没回去就死这儿了吧……”

　　张扬认栽般地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下辈子的生活。
　　如果有来生，告诉自己的第一件事就是，绝对不要随便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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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憋气已经憋到了极限，张扬在最终面临死亡的时刻，居然得到了淡然一切的感悟。

　　不过看来，老天爷并不打算收他。巨大的水浪在耳边翻涌，一只强有力的手将他拥入怀中。
　　唇边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张扬猛睁开双眼。

　　凌伍……居然亲了他？
　　而且这感觉……怎么还有点儿熟悉……

　　张扬下意识推开，可凌伍却怎么都不放开，有血腥味儿弥漫进了口腔，分不清是谁的。
　　凌伍拽着张扬出水，双手拖着后者腋下，使劲一抬就把人挪上了池边。

　　张扬坐在池边直往外吐水，咳的时候仍没忘说话:“咳咳咳……我说……你怎么亲我啊？咳咳……”

　　询问的人迟迟没有回应，张扬用手背随便抹了下唇角的水渍，看向凌伍。而后者下唇渗着血，正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张扬瞬间想起，刚好像是尝到血腥味儿了来着，不过他没想到居然是自己慌乱中咬破了凌伍的唇……

　　“那个……”张扬晃了晃湿漉漉的头发，起身去给凌伍找医药箱，“不好意思啊，我有点紧张……谢谢你帮我，你嘴受伤了，”张扬指指自己嘴唇给凌伍示意位置，“我去给你找点药。”

　　「不用，已经好了。」

　　“哪儿不用啊，还流血呢。”张扬拿着碘酒和棉签转身，可凌伍嘴唇上的伤口真的不见了。
　　张扬一度以为自己看错，揉了揉眼才发现，真的不是错觉。

　　上一秒还在往外渗血的嘴唇，真的完全愈合，连个结痂都看不到。
　　张扬突然想到些什么，双手胡乱摸着自己胸口:“你这加快伤口愈合的能力，真不赖啊。”

　　气氛因为尬聊而逐渐失去话题。

　　张扬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溜烟坐回池边颇为玩味地看着凌伍:“你们鱼，真的都会魔法？”
　　「没有，」凌伍否认，「不过身体构造不同，性能自然不同。」

　　“性能？噗，”张扬自然而言地想到了他家里那位机器人先生，“你说话怎么跟凌伍一样……”
　　按理说张扬这句话带着歧义，可凌伍却并没问，就像……知道有另一个凌伍的存在一样。

　　不过张扬这个神经大条的臭弟弟自然没注意到，而是回到了他所谓的正题:“不过，你刚干嘛……”

　　张扬指着自己的下唇，又重复了一次。救人是一说，但亲人也是一说，不能混为一谈。感谢的话他已经说了，问点别的应该不过分吧？

　　“难道你们鱼……”张扬眯着眼睛，一副猜透一切的样子，“都是臭流氓？”
　　凌伍面露呆滞，最后略显无奈地说了句:「那不叫亲。」
　　“那叫什么？”
　　「人工呼吸。」
　　张扬:“……”

　　“算了，怎么说你也算是帮了我，我就当……吃鱼补脑了，”张扬超常发挥了大丈夫‘能屈能伸’的优良品质，他眼珠一转，“我有个疑问。”
　　「问。」
　　“你是怎么知道会议室的位置的？你来过？还是你有透视眼，一下子就能确定这里的地形？”

　　凌伍深蓝的眸子一颤，张扬在他眼里看出了答案，可一直想等的声音却迟迟没有等到。
　　凌伍没有说话。

　　“喂？”张扬以为俩人的感应消失了，“我不会听不到你的声音了吧？”
　　「不是。」凌伍摇摇头。
　　“害，吓我一跳，”张扬呼了口气，做了个“拜托”的动作，“那你可以不可以告诉我啊？”

　　张扬十分确定，他对凌伍这张脸再熟悉不过，纵使这人面上不显露太多，眼神是肯定骗不了人的。
　　眼前这个凌伍，就算不完全清楚，也应该知道个大概。

　　可是过了有一会儿，张扬才听到凌伍说话: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地方。」

　　张扬人都蔫了:“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我早上溜达了一大圈，什么都没找到，房间倒全都是一样的。”
　　“啊对了，那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这里的？”张扬病急乱投医，想起什么问什么。
　　凌伍眼睛里又闪过和刚才一样的颤动，可他依旧什么都没说。

　　“不是吧，”张扬好看的脸拧成了极其扭曲的一坨，表情管理彻底失控，“都这年头了，还整‘天机不可泄露’那一套？”
　　「……抱歉。」
　　“哎没必要，我们俩各有各的任务，你不说很正常……”

　　任务？

　　张扬仔细回忆，凌伍不让他动实验室的东西，肯定是有原因的。再加上他们所居住的城市可是内陆，瞬间移动也不可能一睁眼一闭眼的功夫就到了海边吧，扯呢！

　　“难道……”张扬得出一个不切实际且大胆的想法，“我进虚拟世界了？实验室那台仪器搞的鬼？”
　　「嗯。」
　　“嗯？嗯！”张扬跟见了鬼一样，他指着回应他的凌伍，“难不成你是……指导我的系统NPC？”
　　闯关游戏玩多了，张扬便猜测一定是这样的，所以他不告诉自己一切，就是因为……

　　需要自己闯关到终点！

　　“那得多久啊！”张扬欲哭无泪，“我还要回去给凌伍输血呢！我好不容易养大的机器人，等我再回去不得老化了——”

　　张扬只顾着自暴自弃，压根没察觉到，身旁蓝色的眼睛竟因他的话闪过一丝欣慰。

　　——

　　接下来的几天都过得十分枯燥，每天递报表分析数据吃饭陪鱼，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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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扬在这个地方待到都快憋屈死了，虽说之前家里有个面瘫机器人吧，但是他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喝个小酒再回家简直不要太美滋滋。可现在呢，在这里待了这么几天，他居然刚找到实验楼出口的大门！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方向感QwQ。

　　“阿伍……”张扬都不知道自己突然消失凌伍会有多着急，“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想什么呢？”苏晨拿着药，正好碰到在走廊里瞎溜达的张扬，“挺巧，我正准备去找你，又到了喝药时间了。”

　　猛地被人打断思绪，张扬头的阵阵发痛，最近头疼频率渐增，不过也只是瞬间，所以他没放在心上，只当是最近愁的。
　　片刻恢复之后，他便又恢复到看着眼前黑色药汤发愁的状态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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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的伤明明已经都好了，可这药依旧不停，还每天都有人送到他手里。

　　前几天一直是胡通在送的，但张扬提防着身边的所有“NPC”，况且他俩又在会议室针锋相对了一把，张扬没法不防备。不过好在胡通倒是知趣，之后都是让苏晨送来。

　　“能不喝了吗，我伤都好了。”尽管换了个送药的人，但可没能换掉张扬的警惕心理。
　　“这是医务室甄医生给你调的药，他说你落了水需要大调，几天可调不过来。”
　　“哦……”张扬接过药，若有所思地问苏晨，“那你说，会不会有人往里面下药？”

　　说完张扬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淦，是宫斗剧看多了吗！

　　“啊？”很显然，苏晨并没有反应过来，他皱着眉头，表情有些不可思议，“这不就是药吗……医务室调好组装，不会有差错的，还下什么药？”
　　“没，我瞎说的。”既然没什么大事，张扬只觉得自己多虑，端起来一饮而尽。

　　噗，苦死了。

　　“哎，苏晨，我问你啊，”张扬强忍着嘴里的苦味，想往外飘的心一刻都没有停下，他拿着自己新画好的画，再次递给苏晨这位“分辨率”超高的人，“你见过这个东西吗？”
　　苏晨接过，端详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来:“……这是个……长方体？”
　　张扬:“……”

　　完了，大概这次连苏晨都不好使了。

　　苏晨仔细端详，无奈摇了摇头:“除了能隐隐约约看出是个长方体，别的就没有了。”

　　看出个长方体都需要“隐隐约约？！
　　张扬有点儿心梗，他的画工就这么不堪入目吗——

　　“所以这是个什么？”苏晨关切问道，“你很需要吗？我可以去帮你问问。”
　　“没，不是，”张扬无奈地笑，给别人看的结果估计也一样，“谢谢啊。”

　　空气陷入焦灼。

　　苏晨受不了这份沉默，先行开口:“下午没什么事，要不要一起……”
　　“一起什么？”没等苏晨说完张扬就抢答上了，“一起出去玩？”

　　快点放人出去吧要憋死了！

　　“我是说一起去楼上做实验，”苏晨指指楼顶，“况且现在为了确保一切保密，实验楼封闭，除了去海底勘探压根出不去。”
　　张扬焦虑到直啃手指:“……算了吧，我不会……不想做实验。”

　　这一个大喘气，他差点没背过气去。

　　“好吧，”苏晨耸肩，无解，“那我先上楼了。”
　　而此刻张扬刚好停在凌伍所在实验室门口:“行，药你不用给我带了，我回头自己去喝就行。”
　　“顺手的事。”苏晨朝张扬摆手。

　　“出不去……”张扬转身朝门，丧着个气打开实验室的门，“阿伍啊——我想出去！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里是封闭的，出去很困难。」

　　“我知道，”张扬冲凌伍拱了下鼻子，面上凶凶的，“不用你特地强调！”
　　凌伍不吭声了。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张扬手里还攥着实验室的钥匙，从会议那天开始他就跟林斯宏提议，为了让人鱼更配合研究，实验室的钥匙只能他一个人有，刷身份卡都无法进入。

　　张扬看着人鱼，这个和凌伍长得一模一样名字都一样的人，他私心还是想去帮他的忙。
　　“可是谁来帮我啊！！！”张扬仰天长啸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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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凌伍朝他比了个手势，「外面有动静。」

　　“是吗？”张扬略显惊慌，不过还是尽量稳住思绪准备一切，“你先潜下去，我出去看看。”
　　“别乱动啊！”张扬推开门前，还另外嘱咐凌伍一句。

　　沉重的隔音门完全隔绝了内外，只是露出一条门缝，张扬就已经被巨大的警笛声震到耳鸣。他堵着耳朵，发现苏晨正从混杂在人群中下楼，模样十分急切。

　　“苏晨！怎么了？”张扬扯着嗓子大喊。
　　“张扬！”苏晨逆着人群走近张扬，“来不及跟你解释，你现在有空吗？一起走吧，正是用人的时候！”

　　张扬回头看了眼水中，凌伍已经潜了下去，变相支持他去。他索性关门锁好，站在门外问苏晨:“发生什么事了？”

　　“又有海洋生物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