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梦魇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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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之中，唐一诺从来没用这种态度对张扬说过话。
冷漠，隐忍，怒气，通通在此时借着语言变相发泄出来。
张扬迷茫了。是他开启的“虚无”连接了幻想与现实，主导者是他，同样的，参与者也应该是他。剧情和人物性格是要按照参与者的印象定性融合不假，可他印象中的唐一诺并不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差？
想问唐一诺现在过的好不好的心情宛若被盆冷水倾盆浇灭，刚一直没分开过的双手传来聂衍君微微用力的动作，一下子将他拖拽回了现实。
张扬铭记，此刻他眼前的唐一诺，不是十几年后日复一日不厌其烦愿意包容他的人了。
借此空隙，聂衍君站到晃了神的张扬跟前。他个子够高，肩宽也足够优越，所以挡住一米八几的张扬轻而易举。
“来这里的人，目的应该都一样吧。”聂衍君淡定自若，挂在脸上的笑尽数是标准礼貌。
“那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胡通脱口而出，他跟唐一诺一唱一和，对视过去的眼神模棱两可。他们两个绝对很熟，但单凭这个，很难猜出他俩的具体关系。
“没见过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聂衍君对答如流，“实验站面积这么大，究竟有多少人你们又具体见到认识多少，应该不成正比吧？”
“……这倒是。”胡通说不过了。
“所以现在算是，把话都说开了吗？”聂衍君牵着张扬的手，都准备带他先离开这里了，“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
“等下，”唐一诺有着超乎胡通和孟玦的淡定，他拦住转身的两人，又问了他们一个问题，“既然在同一地方工作，怎么会没有训练服呢？”
纵使实验站再大各个部门再不连通，但硬性规定都是一致，这跟进门要刷卡饭前要洗手是同一个道理。
张扬背后“滋溜滋溜”直冒冷汗，但聂衍君准备的足够周全，勾起唇角转身时的空气是针锋相对:“我们新来的。”
“嗯？？？”连张扬本人都觉得荒谬，说了这么一通最后倒绕回了这点，他放低声音用力嘶吼，“你觉得他们会信吗？我都不信。新来的？新来的能这么嚣张？刚还把未来同事……”张扬挤眉弄眼一通，“说出来谁信，能进实验站的可不是傻子。”
“试试喽，”聂衍君舌尖抵着左颚，看向唐一诺的模样势在必得，“刚你们也没问我来多久了，所以我迟点回答‘新来’，不算突兀吧？”
张扬一颗心七上八下，悬在嗓子眼等对面三个人的反应。
大概是聂衍君的模样过于淡定，若不是张扬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怕是真会被他哄骗。
“是啊，你想想看，”孟玦轻撞一下唐一诺的手臂，他好像一直在替张扬说话，心里莫名觉得后者是个好人，“如果他们不是实验站的人，怎么可能这么随便进到内部。”
“哎，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胡通面露不悦，但也没太抱怨，只是晃了晃自己酸胀的手臂，“我胳膊可都让他俩按成这样了。”
“还不是你跟他们呛，”孟玦拉下他的手臂，“一句话就能解释清的乌龙，你说话非跟吃了枪药一样。”
“跟他没什么关系，是我，”唐一诺低下头，视线躲闪着服软，“我刚……惹他不高兴了。”
“知道就好，嘶……”不知道扭到了哪根筋，抽一下的疼痛激的胡通皱弯了眉。
“哎……”唐一诺上手去扶，可手却落了空。胡通在同时伸出扶他的两只手中，选择了孟玦的。
唐一诺指尖颤抖，不甘愿地合上了拳，点头对孟玦说，视线却一直停在胡通身上:“你先带他去医务室吧，检查一下。”
“我们跟着一起去。”聂衍君打了岔。
“去医务室？你受伤了吗？”张扬连忙抬手查看，才发觉他们从始至终一直牵着手。
总算意识到了这一点的他，脸都红到耳朵根了。
“没有。”聂衍君否认，勾紧的双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握的更紧了些。
“没有？那我也没有，”张扬呆住，“去什么医务室啊？”
“当然是看看有没有把人弄伤，”聂衍君瞟了眼胡通，“好赔偿。”
“额……”聂衍君这么扫兴，不过张扬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他紧接着他的话，猛给一束重击，“所以你有钱啊？”
“嗯……”前者摸了摸自己口袋，稍稍抬眼，“还真没有。”
“……”
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他们两个在现实里还都算是有点儿小钱的白领，又颠倒回了口袋空空如也的境况。
面面相觑.jpg。
“但……”指尖冷不丁摸到口袋内侧的某个异物，聂衍君拿出来后才发现，“我的手机？不过没电了。”
“啊？手机都跟着一起过来了？”张扬也翻找了通自己的口袋，里面有块卫生纸和他的手机，“我的居然也在，不过也没电了。”
当代青年，口袋里从不装现金，全靠不离手的手机支付，手机一没电就相当于废了一半。
……
“不用，你们跟我来吧，”唐一诺注视着孟玦带胡通离开，这才带着张扬他们走，“带你们取衣服。”
“哦，”在年轻点的唐一诺面前，张扬显得有些拘谨，“……谢谢。”
空气随着人少沉默而变得安静，唐一诺走在最前，领着他们从正门前厅拐进和实验室反方向的位置。尽管对这个地方的每个场景都十分熟悉，但张扬还是带着聂衍君，并排跟在前者身后。
就在他以为气氛会一直这么尴尬下去，不会有人讲话的时候，唐一诺开了口:
“他说话是有点儿直，不过绝对没有恶意，你们别放在心上。”
“哈？”张扬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他’是……？”
眼前唐一诺的后背僵了一下，但他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嗯？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在某一方面，张扬的反应尤其迟钝，他是一点儿眼力价都没有，唐一诺快写在脸上的心思都看不出来，紧接着又是一声“嗯？”，“你拉我干什么？”
好在身旁有个能灵活帮他打圆场的。聂衍君眼疾手快打断张扬的思绪，先一步指着他对唐一诺说:“不好意思，他也一样。”
“哈？”这下张扬更懵了，“什么就一样了？”
“到了，”唐一诺走到一扇门前推开，示意里面摆放整齐的衣服，“你们挑下自己的码，找身合适的先换上。我看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中午，下午没有集训，你们不如先熟悉熟悉这个地方，实验课见。”
“实验课？”这个张扬倒是知道，毕竟总有刚进入实验站的新人听闻他的大名去找他做练习讲课程，“现在也有实验课吗？”
不过他想问的是这个。
“有，”唐一诺点头应下，有些急迫地走着自己的流程，“既然你们是新来的，那需不需要我带你们参观一下这里？”
“……需要。”
“不需要。”
话音刚落，两个人立马转头对视。前句是张扬说的，后句是聂衍君说的。
张扬内心OS:天，这也太没默契了⑧——
“知道你想多跟唐一诺相处一会儿，但总得让他先去做正事。”聂衍君几乎是在用腹语说话。
“正事？”继“十万个不知道”之后，张扬荣幸化身为它的鼻祖，“十万个为什么”，“什么正事？”
聂衍君:“……”
沉默不仅是今晚的康桥，也还是个明智的决定。聂衍君绕过张扬，先对唐一诺说:“谢谢，不过不必了，我们自己认路。”
“？？可是你说的认路啊，我不负责带你走，”连点儿相处时间都不给他，张扬心里还有那么一丢丢不爽，“况且你让他带着又怎么了？他说不定是还怀疑我们是‘嫌疑人’呢，你这么说纯粹是让他坚定自己的想法……”
“好，”没成想唐一诺根本没有迟疑，他点过头，转身就离开了，“那我就先走了。”
张扬:“？？？”
你怕是什么他肚子里的蛔虫！
“别看了，”聂衍君的神色露出不悦，“盯这么久了，你还没看出来吗？”
张扬的注意力这才从唐一诺身上抽离:“什么？”
“他喜欢他，”聂衍君修长的指尖轻戳张扬脸颊，他好像憋了口气，才会导致说话的声音气鼓鼓的，“就差写在脸上了。”
沉默，空气再度限入沉默。
“他，喜欢，他……”张扬反复琢磨，然后懵懂地抬头，眼巴巴地看着聂衍君。后者以为他理解了，正语重心长地点头，却没成想听到这家伙竖起两根手指说:“一个‘他’我都不知道是谁，你还一次性说俩？！”
聂衍君:“……”
“哎，你别转移视线啊，”眼看着聂衍君不搭理他，转过头认真挑选码数，张扬那股刨根问底的劲儿可又上来了，“勾起了我的兴趣，好歹解释解释啊——”
聂衍君停下动作，斜眼微低下头看他。这个动作一般表明前者妥协，下一秒就会说出答案，但结果张扬只等到了两个字:
“呆瓜。”
“哈？”张扬都以为自己听岔了，确认无误之后可不高兴，“你怎么跟胡通一条战线啊，在这里他可不是你老师……”
“衣服，”聂衍君干脆不提这个话题，把挑好的军装塞进了张扬怀里，“你穿XL的是吧？军装大点儿倒也没事，腰带系紧一点就行。”
说着，他还非常“贴心”地把同系列腰带递了过去。
“哦……”张扬的注意力果然轻易被转移，他懵懵懂懂地接过，看着没空下的双手愣了会儿才回归正题，“喂你别转移话题好吧？”
“没有。”聂衍君口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表达的。
“你……生气了？”所以饶是张扬这种情商低到负的单细胞生物也察觉出来了，他挠了挠头，还以为是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是我的问题，”又是一句如同循环播放的回答，聂衍君挺起身，弱下自己太过明显的面部肌肉，轻声说道，“换衣服去吧。”
“是吗？真没生气？”张扬不清楚聂衍君这突如其来的脾气从何而来，眨着眼睛问。
后者轻哼:“嗯。”
“啊，没生气就好。”尽管张扬神经大条，但他心里多少还留着分寸。现在的聂衍君失了记忆，和他是重新认识，自然不是从前的凌伍，能随便包容他的任性。
“但我还是想知道啊——”可爱八卦的小毛病就是改不了，张扬抱着衣服跟在聂衍君身后，一边用对方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与此同时还一直盯着前者的反应，“‘他’和‘他’……是孟玦和胡通？”
他脑海里第一个念头是这样，毕竟胡通的办公桌上放的可就是他和孟玦的合照，撕下去的那块才是唐一诺。
聂衍君没有反应，酷酷的背影仿佛又在叫他“呆瓜”。
……
“那是……孟玦和唐一诺？”张扬托着下巴，一种可能一种可能地尝试，反正可能性总共就三种，他索性就先说最有可能的两种，“但不像啊，他俩更像……兄弟？战友？还没咱俩关系看上去密切呢……”
至于最后一种，呵呵，几率大概……哦不，肯定为零吧？
“那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聂衍君突然问道。
“我们俩？我们俩当然是……”张扬想都没想直接回答，却突然凝望到了聂衍君的眼睛。
这个神情他很久之前见过，只存在过他的记忆。可他间歇性失忆，忘掉了是脑海中过往的哪一幕，就如同此刻，他不知如何去形容他们的关系。
他们……好像真的没什么关系，朋友？同事？都不太恰当。但说是陌生人，又明明有着不可隔断的紧密联系。
“唰——”
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张扬错愕抬眼，被他自动忽视掉的第三种可能，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两个‘他’，指的不会是唐一诺跟……胡通吧？”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意着聂衍君的表情，尽管不信，可在看到后者眼神里闪过的一丝肯定之后，答案便十分明显了。
“怎……不可能吧，”张扬笑的尴尬，他想了那么多种可能，唯独觉得这件成不了真，本质上就不可能是真，“你少蒙我啊……我……你怎么知道的？”
他支支吾吾，逃避式地将烂摊子甩给聂衍君，等待他的回复。
聂衍君微低下头，睫毛眨了又眨，轻轻颤抖，过了对于张扬而言的好半晌才开口，等待的每一秒都度秒如年。
“我也不知道，但……我好像能理解，唐一诺在某一瞬间的心情，”聂衍君看着张扬的眼睛，他的表情不再不悦，相反甚至透着一丝欣喜，嘴角勾起了个小小的弧度，“因为这份心情……也出现在了我身上。”
颇带意味性地暗戳戳话语，对张扬这个平常用脑过度所以养成了休闲下来绝不会多费脑子的人来说，听的有点儿晕头转向。他愈发熟悉，想让聂衍君说清楚点:“哎，你能不能解释的……直白点？直接告诉我行……不行……”
张扬的语气慢了下来，然后慢慢的，彻底停了下来。
这双眼睛……凌伍进入销毁舱之前的那句……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梦魇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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