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末世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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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嘀——”
不同于实验站实验室仪器的鸣笛声，缓慢把张扬抽离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睁开眼睛，头晕晕的，但眼前并不模糊。
“这里是……”张扬揉着额头从某个地方坐起，双手双脚没有被捆绑过的痕迹，他也不清楚唐一诺迷晕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唐……”
“醒了？果然已经融入人类了，”唐一诺正在距他一米远的另一个仪器台旁，为安静睡着的聂衍君检查着身体情况，“比我预料中醒得要快。”
他们现在仍处在唐一诺的实验室里，没有被转移，身上没有任何可见性伤口，也感觉不到疼痛。张扬疑惑，走下仪器台勉强站住:“你刚给我们喝的是什么？”
“普通的晕眩药物而已，”唐一诺不遮不掩如实回答，“对身体没任何损伤。”
张扬凑近聂衍君所在的位置，指着他问:“那他怎么没有醒过来？”
“别忘了，他现在跟你可不一样，”唐一诺摘下听诊器，松开挂在聂衍君身上的监测仪，“你现在是人类，而他是个机器人，同样的药物起到的作用，自然不同。”
“他什么时候会醒？”张扬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都是他来到这里的目的，“看这架势，你检查了吧？所以他是怎么回事？又为什么会这样？”
“他等下也会醒来，不过肯定在你之后，”一看唐一诺就是做足了准备，目的十分明确，“我觉得有些事，你会只想自己知道。”
“可他……”
“与其关心他，”唐一诺透过镜片抬眼，厚重的防蓝光近视眼镜若隐若现倒映着张扬的脸，“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担心……我自己？”张扬慢吞吞复述，越说心里越没底，“什么意思？”
“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吗？”唐一诺神情凝重，往他手里塞回刚才掉落的墨镜，“你明明已经是人了，为什么瞳色会再度变蓝？”
“我……”这句话问到了张扬忽视了的点，这几天他的注意力全在聂衍君身上，根本没在意别的，“你也说了，反正我已经是人了，更何况瞳色怎样对我身体没任何影响，不需要刨根问底吧……”
他不是没想过原因，但他更多猜想的是，自己身体日渐衰弱，可能会产生体内信息扭转错位的情况。不过也应该是在情理之中，是能够被预料到的。
“可你真的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吗？”唐一诺继续逼问，他不直说，而是要让张扬自己感觉出来。
“异样？头晕……吗？”张扬晃了晃头感受，一般，“不对，应该不是这个。那会是什……”
他骤然睁大双眼，手攀上自己心口:“难不成是……”
“是，”这回唐一诺没再打哑谜，而是直接说了，“你的心脏，藏着秘密。”
“什么？”张扬一时接受不了这种信息，“你把话说清楚。”
“你回来的那天，我给你打过电话，还记得吧？”唐一诺先引出个开头。
张扬警惕性遍布全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当时我只是发现了点异常，希望你早点回来不要乱走动，我好对你进行全面检查，”唐一诺走到显示屏前不断拨弄，说话的声音却没有停下来，“但没想到你回来之后也一直围着他，根本没工夫过来。我没有办法，只好出此下策，迷晕了你，你总该老实一阵，让我好好检查了吧？”
“旁人都说你极端，今天倒真是让我见识到了。别旁敲侧击了，说重点，”张扬抬头看了眼表，时间过去不长但也不算短，“我昏迷这段时间，你都查到什么了？”
“自己看。”唐一诺指尖敲击液晶屏幕。
“啪”的一声，页面变换。
原本蓝色基调显示屏，瞬间转换成了红色。张扬昏睡时由仪器拍摄下来的全身照片，经扫描监测后几乎均成正常指标范围内的绿色。
除了，心脏。
只见页面显示，他心口内侧的位置，呈现出的颜色是正红，在一片绿中尤其扎眼。
“什么，”张扬戳着自己心尖，迷惘无知，“这里有什么……是什么？”
“应该很久了，或许是从一开始，因为掩藏的太好，所以一直没有被发现，直到封印慢慢弱下，才被迫展露了它的存在。”唐一诺一句句解释。
而他接下来的话，使得张扬逐渐发现，他之所以满面愁容，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心脏里藏的究竟是什么，在数据库系统记录里查询到的结果为零，”唐一诺做研究几十年，却也从没听说过关于这个东西的任何消息，“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它，”他手指着屏幕上突兀的红色位置，“已经和你的血液，融为了一体。”
“是……我的血液？”张扬按住自己汹涌澎湃的脉搏，再度确认，“还是……凌伍的？”
“以前一直以为，因为你是‘特殊人’型号中的最末一个，才会出现瞳色异样的情况，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唐一诺解释着三年前他蓝色瞳孔突然出现的原因，终于有了明确解释，“当时你的身体极速衰竭，身体原本技能撑不起心脏隐患消耗的强大负担，所以才会更改瞳色，出现间歇性无法控制自己的情况。”
“而聂……现在应该确认叫凌伍，”唐一诺竟是改了口，相信了聂衍君的身份，“他给你换血，本意是希望延缓你体质的衰老，外加软化坏损腐朽的芯片槽，从而达到取出芯片的目的。”
“不过没想到，这一举动居然在阴差阳错间，变相压制了你心脏异常的动荡。后来你的身体机能彻底被改造成人，衰退情况有所好转，才延长了被发现的时间。”
“换句话说，你体内隐藏的神秘力量，与‘特殊人’机能退化衰败的周期，其实近乎是一致的。都是前期毫无征兆，最后突然爆发猝不及防。只不过凌伍逆天改命，才为你争取到了几分缓冲的时间。”
张扬大脑飞速运转，他在尽力接受唐一诺说的每一句话。可后者每说一句，给他的冲击便加重几分。
“你的瞳孔变换颜色一般出现在什么场景下，还有印象吗？”唐一诺问。
“有……有的，”张扬稳定心态回忆，最近的一次就在前几天，“情绪波动过大的时候，好像是会出现不受控制、片刻放空的状态。”
这种情况，在他有记忆的年少时便出现过。为了保护被人殴打的凌伍，他不受掌控，再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满是趴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的混混们了。
纵使他手上有明显的打击伤痕，一眼就能看出是打人所致，可这一过程发生了些什么，他一概不知，说不上来。
“那就正好印证了我的猜测，”唐一诺眉头紧蹙，他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却又不得不面对，“末。”
他叫了张扬的本名。声音很轻，很像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他对他悉心照顾，包容他所有的缺点和任性。
但这次，大概真的要走到终点了。
“嗯？”张扬自然也能听出差别，惶恐不安的情绪写在脸上，“你怎么……突然这么喊我……”
“你的心脏……现在应该说是你整个人。”唐一诺一字一顿的，话语生硬地从他齿间挤出。
他注视着张扬的眼睛，那双象征着终结颜色的瞳孔，可它的主人却还被蒙在鼓里:“你的体内，就像藏着一颗定时炸弹。”
“而这颗炸弹，拥有足够摧毁这片宇宙的能量。”
“啊？”任谁都不会在听到这种话后还能保持淡定，更何况是刚刚重新找回凌伍的张扬。
他最惜命了。
“没……没有取出的办法吗？”张扬站到唐一诺的面前，钳住他双臂的手越扣越紧，“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他还没好好享受享受快乐的日子，他还想活，想有天能和凌伍一起走在阳光底下。
“张扬，末！”后者朝他大吼，“控制好你的情绪！”
剧烈颤抖的眸子陡然发冷，张扬冷静下来，额角却因惧怕大股大股地涌下汗珠。他蹲到地上，手臂环抱双膝无神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披荆斩棘历尽艰辛，满身伤痕好不容易才拨开迷雾，可最后结果，为什么还是这样？
他所有的幻想和期盼，永远都只能以奢望收场。
“办法……暂时没有，不过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唐一诺拍了拍张扬抖动的肩膀，蹩脚安慰着，“不论是为了谁，你都必须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保护好自己。”
在说到“保护”二字时，唐一诺加了重音。
“保护？怎么保护？”张扬冷笑，笑的是无奈又可悲的自己，“这东西在我体内，你要我怎么保护好自己？”
再度被不知哪天便会到来死亡恐惧包裹着，又经历一次提心吊胆的滋味儿，他果然还是没办法做到释然:“与其这样担惊受怕，我还不如……直接被终结了算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唐一诺立即中断他这个可怕的想法，“你不会死的，一定不会。”
“为什么啊唐一诺，”张扬抬眼，灌回眼眶中流不出的泪，“谁给你的自信啊？”
“因为一旦你死了，你体内的能力，同样会喷涌释放。”
那一瞬间，张扬完全耳鸣。合着横竖，他是进也不得退也不能。
“然后这个世界，”唐一诺必须把所有可能都告诉他，“照样会不复存在。”
“哈哈……哈哈……”张扬紧闭上眼，耳边仪器的“嘀嘀”声吵的他心烦，“你一定是在骗我，我听不到……我不听……”
他的语气越来越弱，在事实面前，强装再久也挨不过妥协。
上次也是，这回也一样。这世界给他的所有“惊喜”，都是突如其来没有根据的惊吓，但事实却又真真切切发生在他身上。
凭什么他就要承受这些？
“我……我带聂衍君走，我、我们……再也不来这里了。”张扬起身，蹲麻了腿一阵抽痛，可他无暇顾及，只想赶紧带着人离开。
来这里就是个错误，他好好过自己的生活，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好吗？
“凌伍的情况，你难道不想听一听吗？”唐一诺的情绪丝毫没有转变，仍旧是压抑着的，“你来这里的目的，不正是这个吗？”
他的确足够了解张扬，哪怕后者不说，他也能凭借蛛丝马迹，发觉出他内心所想。
更何况像张扬这个人，变化在他也还是他。他永远做不到凌伍的喜怒不形于色，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
果然，张扬缓缓转身，关注点却俨然改变:“你说……你叫他什么？”
为了在极大程度上尊重现在在自己面前的人，连张扬本人也一直在叫他聂衍君。因为张扬觉得，既然决定重新开始，就要连带着名字一起，重新延续下去。
可是，为什么偏偏对“聂衍君就是凌伍”这一观念仍旧存疑的唐一诺，从刚才开始就一反常态，居然直呼起了他之前的名字，还叫了不止一遍。
“……凌伍？”张扬复述着，希望这只是自己因为信息量过大接收无能而产生的幻听，“你不是……不相信吗？”
“但是现在我信了，”唐一诺十分确定，“经过检查，他的确是凌伍没错。无论是后颈处重叠的伤疤，还是他这个人的身体机能，都与之前凌伍存在我这里的样本一致。”
“哦，”张扬并不惊讶，毕竟他早就知道了，“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都要……”
“他活不过三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末世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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