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所不能》十九度灰

25、第二十五章 教

　　教学楼下。

　　“我去操场上找找，你去综合楼看看。”李久抿着嘴，神情严肃，“半个小时后还在这里回合。”

　　“好。”

　　综合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尤其是在上课期间，根本没什么人，徐知三步并作两步，迅速爬上楼梯，二楼，三楼，四楼……没有，什么都没有。

　　操场，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但人也不多，李久登上看台最高一层，向下望去，几乎每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毫无所获地跑回来，李久看到徐知也是一脸沮丧，不由得苦笑一声，“要不，我们先回去？殷亭她可能——回家了。”

　　如果没有班主任的请假条，门卫根本不会放人，但如果是殷亭的话，徐知想想觉得很有可能。

　　“那好吧，我们……”

　　“徐知，找到殷亭了吗？”

　　楼梯口上，站着张语格，她气喘吁吁，明显是跑下楼梯的，徐知走到她身边，沉默地摇摇头，递给她一张纸巾。

　　紧随着，郑林雅也出现了，和她们离得老远，“这么长时间你们都没回去，王健雄叫我们下来看看，一起找，别找不到人还把自己弄丢了。”

　　听出话中强烈的嘲讽，张语格剜了他一眼，“那你别下来，又没要你找。”

　　“要是班主任不叫，我肯定不下来。”

　　“那你就呆在这儿吧，徐知，我们走。”张语格不再看她，怕被她气死，拉着徐知走开。

　　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李久没追上去，而是走到郑林雅身边，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说：“走吧，早点找到早点把矛盾解决。”再小跑上前。

　　郑林雅本不想，最终，她咬咬牙，还是憋屈地跟上去。

　　学校就只有这么大，怎样都找不到，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她私自离校了。

　　张语格准备找门卫的老大爷问问，才这么一会，老大爷他肯定有印象，四人越来越靠近校门，徐知突然看到对面超市出来一个人，手里还提着一大袋东西，看身形，挺像殷亭。

　　那人正好也是朝着校门的方向，李久拉住徐知，让她们停下来，拐个弯，从侧边绕着过去，躲到柱子后面。

　　真的是殷亭！

　　离校门还有几步远，殷亭停下脚步，撇了撇嘴，“出来吧，和小孩子一样，都不嫌幼稚。”说完，走进门卫室，将一袋子零食送进去。

　　“既然人没事，我就先回去了。”郑林雅不愿多待，打了声招呼就赶紧离开。

　　殷亭冷眼望着远去的郑林雅，又看着面前的三人，“你们也回去吧，就和王健雄说我回家了，过一会我妈会来接我。”

　　“那等阿姨来了我们再回去，现在正好是午休时间，晚点回去没关系。”李久看出其他两人眼中的担心，率先提议。

　　“随便你们。”殷亭无所谓，走进门卫室，搬出个小板凳，手上拿着一袋葵瓜子，才刚刚拆封。

　　过了一会儿，看着不远处尴尬的三人，殷亭抬头，给她们个台阶下，将瓜子举起来，“你们要吗？”

　　这下就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嗑瓜子，李久拒绝了，从门卫室拿出仅剩两个板凳递过去，自己站着。

　　张语格和殷亭背对着校门，徐知和她们面对面，正好是风口处，一阵强风袭来，她呼吸一窒，喉咙发痒，不停地咳嗽，旁边的殷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徐知，你怎么吃个瓜子都会被呛到……”

　　其他三人没有开口，听着她继续说，殷亭夸张的笑声逐渐平静下来，只剩下喘气的声音，过了好半晌，殷亭开口道：“我和我妈吵架了。”

　　原来是这样！

　　张语格和李久了解殷亭，她平常没发过这么大脾气，即使是郑林雅当着她面把八音盒摔了，她最大可能是和她干一架，而不是“逃走”。

　　殷亭接着说，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我妈想生二胎……我不让。”

　　这……，在场的，除了李久，其他两人都有弟弟，但相差的岁数都不大，不像殷亭，她都快成年了。

　　“我是真没想到，没想到……”殷亭抽噎了几下，没继续说下去，回想起前几天。

　　没有任何前兆，她就被突然告知：你妈妈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你要当姐姐了，你有弟弟了。一个比一个难以接受。

　　原本，殷亭的抵触没这么大，只是担心她妈妈作为高龄产妇，又有上次生产落下的病根，这次再怀孕对身体不好，然后，在争执中，她清楚地听到——

　　“殷亭，你能不能懂事点，供你吃供你穿，有几个人比得上我们家的条件？天天惹是生非，谁的话也不听，你要是能听话点，我也不至于……”

　　不至于？不至于什么？明明是你们自己想生，还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得好像很后悔生下我，生下我这个没用的东西！

　　那我算什么？只是你们游戏练废的小号吗？

　　当晚，殷亭就从家里跑出来，住到姑姑家，这里也是不得安生，轮番被人劝，要看开点，仿佛不支持生二胎就是罪大恶极，要被所有人唾弃。

　　可笑的是，怀都怀上了，她的意见还重要吗？

　　故事说完了，徐知和张语格陷入久久的沉默，李久率先清醒过来，“那等一下阿姨……”

　　“骗你们的，她现在安心养胎，哪有心情管我。”殷亭“呵”地冷笑一声，“你们走吧，我想静静。”

　　张语格起身，却不是离开，对着徐知说道：“你们两个先回去吧，午休快结束了，再找王老师解释一下，我再在这里呆一会。”

　　“你……”徐知想说些什么，被李久扯了扯衣袖，“那好，我们就先回去了，王老师那边我会去说。”

　　李久敏锐地察觉到殷亭想张语格留下来的意图，直接把徐知拖走。

　　“谢谢。”殷亭向李久招了招手，让她去说确实比其他人更好。

　　路上，直到看不见张语格和殷亭的影子，李久才放开徐知的手，徐知也觉察到什么，跟在后面，默不作声。

　　李久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说：“徐知，你还好吧？”

　　“怎么突然问我？”徐知不答反问，看起来一脸轻松。

　　李久想到上次见到徐知弟弟的情景，那场面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惯常的姐弟组合，冷淡的关系，一切的一切总会让她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徐知逐渐回过神来，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轻松模样不在，“这么明显吗？我以为我装得挺好的。”

　　李久懊悔不已，就不该提这种伤心事，连忙打圆场，“这也挺正常的，姐弟之间不就是互相嫌弃，你说是吧，哈哈——”

　　只有她一个人在尴尬地干笑，徐知看都没看她，走远了。

　　“对了，殷亭和张语格关系还挺好的，可以称得上无话不说了。”李久依旧不死心，继续找话题。

　　听到这话，徐知蓦然停下来，闭上眼睛，她的耳边响起不断的道歉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晃了晃身子，差点倒下去，再次睁开眼睛，徐知视线有些模糊，却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握住，“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方才跑得太猛，伤到脚了。”徐知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明明她八百米都不带大喘气的。

　　“小心点。”李久知到她有很多秘密要隐瞒，略过了这一点，“我们不也是这样的，也可以算得上无话不说。”这就像是要把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

　　“那你等着，等到大学我早晚把你给甩了。”徐知娇笑一声，又和平常一样，“到时候我就找个会说漂亮话的，哪像你，没事就损我，被你打击得我的心现在是千疮百孔。”

　　“大学我们照样会在一起，再说了，那些话我又不是不会说。”李久放任她喜怒无常，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难道不是吗，班花大人？”

　　“别那么叫。”徐知最受不了李久这种阴阳怪气的口吻，神情严肃，加快速度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你就受不了了，还有还有……”李久笑嘻嘻地连忙跟上去，死死揪着她不放。

　　正如徐知不喜欢别人的夸奖，面对别人的赞扬会手足无措，李久最喜欢的，就是看她一本正经又略带娇羞的模样，虽然用“娇羞”来形容不太恰当，但为了避免挨徐知的打，她还是违心地这么说了。

　　“徐知，慢点，你这是个伤员该有的样子吗？”李久跟不上，落在后面。

　　徐知脚步慢下来，回过头，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让李久有些发怵，“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过来点。”徐知看着李久怀疑的神情，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不……”

　　话还没说完，她就落入了徐知的魔爪，徐知死命蹂躏她的小脸，将它捏成稀奇古怪的形状，气呼呼的，“懂不懂得尊老爱幼，我可比你大好几岁，就只会欺负我……”

　　徐知怀疑她自己有点变态倾向，每次看到李久可怜巴巴的惨样，再不高兴的心情也舒坦了。

　　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李久用手背擦了擦发红的脸颊，小声回嘴：“你也只会欺负我。”

　　“快，叫声姐姐来听听，我罩着你。”徐知想起了电影里的情节，忍不住耍起了“大姐头”的威风。

　　“想得美。”

　　“求求了，叫一声给我听听嘛，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大姐头”的威风一秒消失，徐知又开始惯常的撒娇。

　　“不行。”李久分外坚决，义正言辞。

　　然而，两人谁都没想到的是，在未来，真有“叫姐姐”的那一天，只不过，地点还不可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