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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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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短短几日,回到学校,徐知竟感觉有些陌生,期末渐渐逼近,每学期各科堆积的试卷多如牛毛,尤其是在这紧要关头,她还缺了好几天课,不过,幸好有李久在。
课间,李久正在帮她整理试卷上的错题,前排突然传出声响,一下子把两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这是怎么弄的?”殷亭一脸愤怒,手上拿着那个八音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是张语格——旁边的郑林雅。
郑林雅平静地站起来,直视她的双眼,“我不知道。”又自顾自地坐下,不再看她。
这种忽视比其他任何方式更让人难以接受,好像她才是无理取闹的一方,像个小丑。
殷亭看向四周,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大部分男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眼底闪着看好戏的眼神。
徐知不明所以,走到殷亭旁边,小声询问,“怎么了?
“你自己看。”殷亭在气头上,对谁也没有好脸色,将手上的八音盒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八音盒不堪重负,直接断裂开,在木质纹路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徐知明白了几分,和李久交换个眼神,准备上前,却被匆忙过来的张语格阻断,她低下身子,轻拍她的肩膀,在小声安慰她。
徐知若无其事地放下了举起的手,看向郑林雅,她动也没动,像是没听到刚才的话,头发遮住了她的大半面容,神情看不真切。
“上课了,把上次没讲完的习题拿出来——张语格,愣在那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到座位上。”
王健雄前脚进教室,后脚上课铃声就响了,似乎嗅到了教室里不同寻常的气味,他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
“这次我们从第15题继续往后讲,这里主要……”王健雄的声音还是那样催人入眠,但徐知这次完全没有打瞌睡的念头,紧紧地盯着殷亭的身影。
殷亭方才是脸朝下趴在桌子上,上课了不得不直起身子,但她精神还是萎靡不振,像是没睡饱似的。
“殷亭,你重复一遍我刚刚讲的。”王健雄最忍受不了的就是在课堂上浑浑噩噩的学生,忍无可忍,点了殷亭的名字。
殷亭自然是不会,她连书都没翻开,更不知道在哪一页,她同桌是个腼腆的女生,偷偷将习题册移过去,给她对着口型,“生态系统……食物链……”
殷亭不好在课上甩脸子给老师看,脸色缓和了几分,刚想回答这个问题,但王健雄看到这么长时间她吱都没吱一声,心中火气更大,再想到即将举行的期末考试,声调不由得提高,“上课干什么去了,天天一上课就开小差打瞌睡,要睡就回去睡,学校又不是睡觉的地方!”
其实王健雄的话不仅仅是对殷亭说的,每次他上课,底下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没睡醒的大有人在,他有次实在受不了,把书一撂,“底下坐的是死人吗,不知道吭一声!”
发脾气是有用的,但也只是一时有用,不到一个星期,又变回原来的样子,自那以后,他就严抓上课睡觉,开小差的,处理了一大批人,这才不到一个月没抓人,这些小兔崽了皮又痒了是吧!
王健雄沉着脸,叫殷亭坐下,又继续讲题,果然,底下回答问题的声音多了起来,课堂气氛也活跃起来。
怎么就和骡子一样,抽一下就动一下,真是不打不成才,王健雄暗叹一口气,觉得心累。
徐知看不见殷亭的表情,也知道她心情不好,本想写个纸条说些什么,突然看到殷亭同桌惊讶而瞪大的双眼——殷亭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抽泣声原本隐藏在王健雄洪亮的声音下,但王健雄总有休息的时候,殷亭也是哭得越来越大声,不一会儿,全班都能够听见了。
王健雄“没听到”,也不想听到,继续讲他的课,殷亭同桌手忙脚乱地在找卫生纸,徐知先她一步,早已准备好,将纸巾递过去。
殷亭缓缓地抬起头,徐知和李久在后方看得格外清楚——扎起的马尾有些松散,嘴里甚至咬着一小束头发,眼睛红红的,甚至连鼻涕都出来了,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匆忙接过纸巾,殷亭偏过头,面向墙那一边,小心地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不让他人看到这副狼狈的模样。
一节课终于结束了,后半节课几乎是在殷亭的抽噎声中度过的,像是故意和王健雄作对。
“殷亭,到我办公室来一下。”王健雄临走前,没有丝毫笑意。
在课上早已将情绪发泄出来的殷亭恢复了以前玩世不恭的样子,毫无畏惧地哼了一声,还有时间朝徐知和李久笑一笑,走出了教室。
不到五分钟,殷亭回来了,敲着郑林雅的桌子,骄傲地扬起下巴,“王老师叫你过去。”
郑林雅也冷着脸,走到她跟前,“麻烦让让!”明明有其他路可以走,偏偏要从殷亭的眼前经过,不能不说这是故意的。
两人一前一后,一快一慢,距离越拉越大,最终消失在转角,直到第二节课下课才回来。
回来的殷亭对谈话内容一概不提,像是没事人一样,但班上不管是谁都能感受到这两位女生气场不合。
徐知隐隐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但愿只是她的杞人忧天,但好的不灵坏的灵,矛盾又一次爆发了。
这次是在午餐时间,自从上次元旦过后,徐知经常邀请李久一起吃饭,美其名曰期末考试要到了,特地为她开小灶。
张语格呢?自从殷亭也加入了送饭的队伍,两人送饭的位置挨得很近,她们常常一起。
但她们吃得很快,不像徐知和李久,她俩在一块,废话分外多,常常是李久发表了一篇“长篇大论”,徐知可以毫不停歇地跳到另外一个话题,看起来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各说各的,实际上交流毫无障碍。
吃饭时间也变长了,原本只要一刻钟,现在翻倍恐怕都不够,所以她们总是姗姗来迟,长期是全班最后几个到的,接受全班同学的注目礼。
这天中午,徐知和李久来高高兴兴地走到门口,就发现一群人聚在一起,心想事情不妙,赶紧挤进去。
殷亭和郑林雅在对峙,两人都冷着脸,互相没有好脸色,张语格拉着殷亭,但殷亭完全不听,一脸漠然。
与之相比,郑林雅情绪变化就大些,眼圈红红的,不知有没有落泪,让徐知惊讶的是,徐正凡挡在她的前面,脸色也不太好。
从同学口中,再根据自己知道的,徐知和李久大致拼凑出了事情大概:
那个八音盒是元旦晚会节目的道具,徐知也知道,当时在台上她还拿过,没有什么问题,坏就坏在节目表演完,大家心情放松,王健雄还大加赞扬,就没太注意八音盒在哪个人手里,殷亭自己也忘了这回事。
等到她想起来,已经快过去了一个星期,郑林雅是负责人,肯定找她,郑林雅却说早还了,早还了怎么没见到东西呢?两人争执不下,就去找其他参加过节目的人,都说不知道,没看见。
后来,袁雨歆说可以去学校的道具室看看,表演完的道具都放在那里,等到把八音盒拿回来,残破不堪的样子昭示着它备受摧残的事实。
郑林雅很有嫌疑,她明明说还了的,等找到了,又说不关她的事,碰都没碰过,这副态度实在让殷亭火大,本来在王健雄那里,王健雄的一味偏袒就让人很不爽。
一刻钟前,午饭后,教室。
两人狭路相逢,同一时间去倒水,仿佛谁抢到了谁就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获胜。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在殷亭眼里,都算作有意,看不惯郑林雅抢到水得意洋洋的样子,她用和徐正凡的恋情刺了刺她,这一下子戳到了郑林雅的痛处,她一下子爆发了。
吵就吵,谁怕谁!殷亭从小在家里娇生惯养长大,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我还能被你给欺负了?
从这次接水到八音盒,从绯闻八卦到班级班规,八音盒已经被她们忽视了,她们真正看中的是脸上的颜面。
“你是负责人,我不找你我找谁?”
“这又不归我管。”郑林雅嗤笑一声,面露嘲讽,“一个八音盒而已。”
这一下点燃了殷亭的怒火,“不是你的。你肯定不心疼,你知不知道损坏别人物品是要赔偿的。”
“我再说一遍,不是我弄坏的。”郑林雅翻了个白眼,“我没有义务赔偿,我可不像你。”
“你什么意思,什么像我?郑林雅,你把话给我说清楚点!”
郑林雅却并不想多说,径直回到座位上,轻蔑地笑了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同学们陆陆续续回来了,早到的同学目睹了两人的争执的全过程,将其中的细节透露出去,吸引着越来越多的观众。
两人依旧在对峙,谁也不敢上前去劝一劝,终于,救星到了——王健雄快步走进教室,后面跟着张文博。
“怎么回事?上次在办公室我不是和你们说清楚了吗?”
殷亭冷漠地看了一眼王健雄,扭头,转身,跑出教室。
“殷亭——”王健雄眼睁睁地看着她快步下了楼梯,消失不见,又气又怒,对郑林雅说:“来我办公室一趟。”
出去还没几分钟,王健雄又回来了,走到李久桌旁,“你们两个,去找一找殷亭,把她劝回来。”
这话是对徐知说的,徐知点点头,率先走出教室,李久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