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所不能》十九度灰

26、第二十六章 最

　　最后，徐知还是不知道殷亭和郑林雅的矛盾是怎么解决的，只是几天后，徐正凡突然扔给殷亭一个礼品盒，里面装的是崭新的八音盒，木质的纹路如初。

　　王健雄也再没提过这件事，好像一切沟通和解私下里都解决了，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它，徐正凡，张语格……，唯有徐知，她本以为自己是知情的一方，但直到殷亭突然请假，她才明白，不是的。

　　殷亭请假那天她的爸爸妈妈都来学校了，妈妈是个保养得体的美丽妇人，实在难以看出她将生二胎，爸爸充满成年人的稳重成熟，与王健雄寒暄几句，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殷亭的表情徐知看不清，唯一能确定的是，即使家人老师都在场，她也没露出半分笑容，漠然地看着面前交谈正欢的三人。

　　午饭路上。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李久回头，不知道徐知说的是什么意思。

　　“张语格她们，发生了什么事？”徐知皱眉，想不明白。

　　说的是“张语格”，而不是殷亭，李久心中有股莫名其妙的酸涩感，不知从何而来，“我不知道，其实你不用想这么多……”

　　“我就想！”徐知猛地提高音量，又低下去，“你们不要什么都不和我说，又指望我什么都懂。”

　　心中酸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李久看着徐知受伤的表情，脑海浮现出她听到的传闻：

　　由于性格原因，徐知在高一朋友不多，张语格作为她一整年的同桌，自然和她关系最好，只是这个学期两人座位分开了，才被她趁虚而入……

　　再想到前几天说到殷亭和张语格无话不谈时徐知难看的脸色，李久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最后还是强打起笑容，“不和你说也没关系，就像我们之间，不是也会有什么小秘密不和她们说吗？”

　　“什么小秘密？我们有吗？”徐知愣了一下，认真地在思索她们之间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膝盖中了一箭，一顿暴击，李久有些委屈，“怎么没有！你的那个浮雕我可是一直好好保存……”

　　“回礼，回礼而已。”徐知急切地打断了她的话，故作平静，“是你先送我生日礼物的，我回礼也是正常的。”

　　好吧，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开心就好，李久忽略她的嘴硬，谆谆善诱：“每个人是不一样的，我和殷亭还是先认识的，最后不也和你更亲近，所以说，殷亭不告诉你反而告诉张语格，这再正常不过了，要是我有什么烦恼，肯定也会第一个告诉你。”

　　“那你有什么烦恼？”徐知挑了挑眉，直视她的眼睛，“说来听听。”

　　这算不算挖坑把自己埋了，李久有些尴尬，揉了揉鼻子，“真的要说？”

　　“放。”

　　“就是……我觉得我……身高不行。”李久吞吞吐吐的，脸上满是苦恼，用了个委婉的说法，不想直接说“矮”这个字。

　　徐知却是没想到，“你也会在乎这个？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李久没好气的，但还是认真的口气，“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其实我的理想身高是一米七。”

　　“多少？”徐知以为自己听错了，“我都没有一米七好不好。”

　　“谁还没有个梦想了，虽然今生是不可能。”李久拍拍自己的头顶，长高之路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没事儿，你这个梦想让我来帮你实现。”徐知也摸了摸她的脑袋，又开始蹂躏她的小脸，怎么都不肯撒手。

　　“那你呢？”李久边躲边含糊不清地说，“你有什么秘密，会告诉我吗？”

　　我？徐知停下手里的动作，逐渐收敛脸上的笑容。

　　李久微笑着，抬头和她对视。

　　沉默，只余风的声音呼啸而过。

　　“走快点，我们要迟到了。”

　　悦耳的嗓音飘荡在空气中，像叶子一样打个旋儿落到李久的耳边，回过神来，徐知已经跑远了。

　　李久低着头妥协地笑了笑，跟上去，“等等我……”

　　期末考试一天天逼近，殷亭请的这个假却分外漫长，徐知识趣地没有多问，终于，在离考试最后一个星期，她赶回来了。

　　只是回来后，她和郑林雅的关系让徐知捉摸不透，按照高中女生的惯例，做什么事都一定要“呼朋引伴”，往常她和张语格去哪总是在一块，这几天却不一样，她一个人出出进进的，张语格好像也不在乎。

　　只是有一次，在洗手间，徐知偶然看到殷亭前脚出来，郑林雅后脚跟着也出来，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进洗手间一看，什么人都没有。

　　这次，她什么也没说，连李久都不知道，在班上，大多数同学眼中，殷亭和郑林雅还是保持着势同水火的架势。

　　期末考试最后三天，王健雄在讲台上一脸严肃，“按照往年的规矩，你们考完了就可以直接放寒假，但接到学校的通知，本学期要开一次家长会，具体时间没定，人人都要到，不能缺席，所以想趁着这个机会旅游的同学不要这么早订机票……”

　　？！

　　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声音此起彼伏，同学们怨声载道。

　　“安静！考试都没考就想着玩，你们以为自己的成绩可以交差了？”

　　越到期末王健雄脾气越暴躁，看谁都不爽，都最后几天了，班上同学们可不敢在这时候惹到他，还想过个好年，赚多点压岁钱呢。

　　在这几天痛苦又快乐的等待时光中，唯有李久处变不惊，徐知能明显感觉到她用功了许多，当然，这并不是说她以前不用功，而是不明显。

　　这段时间，明显到她上课时都没露出什么笑容，紧锁的眉头拧成两个疙瘩，明显到徐知午睡前她什么姿势，午睡后还是一样的姿势……

　　终于从繁琐重复的证明中找到思路，李久抬起头，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看到徐知笑脸盈盈，手上拿着热气氤氲的保温杯——是她的。

　　“谢谢。”李久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舔了舔唇——怎么还有甜味？

　　徐知眨眨眼睛，满是“求表扬”的样子，又害羞地将脑袋缩进宽大的衣服里，遮住下巴和带笑的小脸，“加了蜂蜜，还有茶叶。”

　　“你弄的？”李久小口啜饮，看到经常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饮水机，竟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

　　“你瞧瞧你，说话就是不中听。”徐知调整了姿势，往她那边靠了靠，“你天天帮我倒水我都没说什么。”

　　冬天热水一直很畅销，但她们的座位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位置，每个课间人又多，往往要等好几个课间才能接到一杯水，徐知也是自己去了才知道，李久每次准时准点地帮她接水有多么难得，即使是这几天她自己都忙得团团转。

　　李久倒是不把这个放在心上，“顺便而已，只是多拿个杯子的事。”

　　“你快喝你快喝，我妈说冬天喝红茶最好了，暖身养胃，提神消脾。”徐知也学的李久的唠叨属性，催促着她。

　　李久很喜欢这种被关照的感觉，想到什么，“对了，你这次家长会是谁来？是阿姨吗？”

　　“应该是吧？你呢？”

　　“我也不知道，爸爸妈妈都太忙了，希望不要打扰到他们的工作。”

　　李久自己倒是满不在乎，主要是因为李成章和林宁夫妇也没参加过几次她的家长会，她不喜欢家长在老师面前连连称是的模样，这次的目的也是想旁敲侧击地打听打听徐知的家庭情况。

　　“你不在意？”按照常理，家长不去参加家长会总会让孩子心里不太舒服。

　　“这有什么，我妈想来我还不愿意呢，再说了，她估计也不想参加。”李久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徐知为什么会这么想，从小到大，她的家长会大姑去的是最多的，其次就是周维宜和周行，再然后才轮到她爸她妈。

　　别看她妈现在当医生温柔斯文，在她上学的时候，她可是学校一霸，敢对着校长拍桌子，和街上的地痞流氓硬碰硬，不管男女，莽就完事了，让她的班主任愁得白头发都出来了。

　　后来考上大学，结婚生子，脾气好了很多，但也仅限于看得顺眼的，要什么时候看你不顺眼，比如李久本人，就经历过“花儿为什么那样红”，至于她爸，更不用多说了，两人成为夫妻，难道是偶然吗？

　　所以让她爸妈参加家长会根本是不可能的，有时候林宁女士也会觉得愧疚，自愿去参加，被一脸嫌弃的李久赶紧拉住了，“别，真不用，就大姑去挺好的，您二老一惊一乍的，我怕把老师给吓着。”

　　李久果然异于常人，徐知看着她是真的不在乎，而不是装得很懂事，拍拍她的肩，“没想到阿姨年轻的时候那么不羁，怎么你就这么乖呢？”

　　“你说我？”李久露出个腹黑的笑容，什么也没说。

　　期末考试后，先放五天假再举行家长会，醉生梦死的五天眨眼即逝，一大早，没平静几天的学校迎来了第一批学生，几乎人人忐忑不安，因为这次家长会决定他们能不能过一个愉快的新年。

　　徐知带着徐妈妈姗姗来迟，走进教室，大部分家长都到了，李久也不例外，但看到李久家长的那一刻，徐知还是愣了愣——来人是李玉，李久的小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