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镖局之结婚倒计时》潇潇淡雪

15、第 15 章 第十四章窗

　　第十四章窗里窗外

　　燕无影躲在暗影之中，前方三丈远，就是刑部崔尚书的大小姐，京城最美的名门闺秀崔婷的绣楼。
　　燕无影明白，虽然此刻绣楼四周一个人影不见，只能看见绣楼上崔婷映在窗上的剪影，但是月移风动，树影姗姗，看似幽静的夜里，不知在暗处藏了多少人。这些人，都是想抓他燕无影的，还不是一般的想，都是抓心挠肺的想。不过，燕无影却一点也不怕，不但不怕，紧张的情绪都没有，甚至一想起今夜的游戏，他不由兴奋了起来。今夜的游戏，绝对是他偷王之王的生涯中非常出彩的一笔。
　　如果根据这一点就断定燕无影是一个极度狂妄自大的人，那你就错了。燕无影自五年前出道，大小偷过百余件东西，上至皇宫大内，下至富商巨贾，没有燕无影不敢去的地方，不敢偷的东西。可是，燕无影却绝对不是一个刚愎自用目中无人的人，相反，他非常谨慎。每次偷东西前，他会将所偷之地的所有人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哪怕是扫地的、看门的、端茶递水的，地形当然不用说，早都弄得跟自己家一样清楚了。否则，他燕无影早死了一百回了。这些年来，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的性格爱好，他们的人际关系，他们的隐私秘闻，他们的爱恨情仇，没有他燕无影不知道的。这就叫盗亦有道，他燕无影绝对已经掌握了盗之大道。当然，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是在偷，他甚至不认为是借，他认为自己是“拿”。天下的宝贝哪里有主人，都是从这个人手里到那个人手里，朝代兴替，沧海桑田，一切都是过眼云烟，谁能永生永世占有一样东西。他来“拿”，又有什么错。
　　这次他来崔尚书府，根本不是为了绣球。柳大胡子敢激他，他就敢到崔尚书府来。因为他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到了明日，燕无影必然成为京城的新话题。燕无影最是享受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更何况，燕无影神龙见首不见尾，这种神秘感会让人抓狂吧。还有，郭旭和崔婷曾经山盟海誓，却不知为何，三年来未曾相见。这让一向好奇心重、一向认为自己了解京城的一切的燕无影非常想知道，京城最风流倜傥的男子和最特立独行的女子到底如今处还是否相爱，或是否还在互相等待。至于绣球嘛，根本不可能在崔婷手上。所以，他只要在二月初九夜出现在崔姑娘的绣楼里，就足以轰动天下。至于真绣球嘛，燕无影早有安排，他燕无影志在必得的东西焉能逃出他的手掌心？此刻，敌不动，燕无影自然不会动。燕无影且欣赏一下崔大小姐曼妙无双的剪影吧。
　　崔婷挽着慵妆髻，坐在窗前写字，即便只能看见侧影，那额，那鼻，那唇，都能引起人的无限遐思。燕无影是见过崔婷的，甚至尾随过崔婷。这世上的美女虽然多，但是像崔婷这样叛逆，桀骜，但是不经意之间又是风情万种的女子可真是少之又少，颇对燕无影的性子。只可惜呀，燕无影向来只喜欢远观，不喜欢近玩，越是喜欢越不想接近，他有时候还真怕自己变成一个情圣，拜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做出一般男人的各种蠢态，那岂不是被自己都看不起了。
　　崔婷在窗下写字写了半个时辰，燕无影在暗影中欣赏了半个时辰，要论沉得住气，谁能比得过偷王之王，为了偷一件东西，燕无影常常会在一个地方连续潜藏十多天，有时候七八个时辰一动不动。燕无影就是要和这些人比耐心，比到他们以为他不敢来的时候他再出手。崔婷又写了一阵子，搁下笔，站了起来。燕无影眼前更是一亮，那曼妙的身姿，燕无影多希望崔婷能够就这样一直站着。这时，一个小丫鬟送来宵夜，崔婷又坐了下来，燕无影有些失望，但随即他发现崔婷吃东西的姿态也自有一股风韵，又欣赏了起来。
　　就这样，时间已过了三更，崔婷明显有些许焦躁，起立坐下的频率明显的加快了。这样，一个时辰又过去了。燕无影根本不觉得着急，可是根据他多年的经验，这种守株待兔的人，到了四更天，还没有任何收获，是最疲惫，最沮丧的时候。还有，无论那郭旭多有定力，自己深爱的人就在楼上，在寂寞的夜里，他能够忍住一直不去相见？
　　燕无影正这么想着，窗上崔婷的剪影突然发生了变化。怎么说呢，崔婷其实一动也未动，只是刚才崔婷的坐姿还是充满了情态，此刻却突然僵硬了，一定是郭旭来了。燕无影感觉精神一振，决战的时候要到了。
　　燕无影功聚双耳，要听清这两人说什么。虽然隔着三丈远，论理是听不见说话声的，可是燕无影有三项绝技：眼力、耳力、轻功，再加上静夜无声，燕无影相信自己能听到绣楼上两人的对话。
　　崔婷缓缓站起，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另一边走来，将影子投射在窗纱上。这个影子从高度到胖瘦都和郭旭一般无二。两人就这样默默无语的站了一息的功夫，燕无影在脑海里想象着两人情感复杂的凝望。燕无影心里暗想，读了几本书的男人就是矫情，要是他，三年不见的女人一上来就先抱住亲热一番，像这样你眼看我眼，真是良辰美景虚度，这郭大少实在是太不够风流。两人突然同时开口：“你……”两人又同时闭口。这样又停顿了一下，郭旭道：“你先说。”
　　崔婷道：“你……怎么会上楼来？”
　　郭旭道：“已经四更天了，燕无影大概不会来了……而且，崔婷，我们已经三年没有见过面了，我真的很想你。”
　　崔婷本来直视着郭旭，听了这句话，转动脖颈，微仰了一下头，以燕无影的经验，这是一个明显的忍泪的动作。
　　唉呀，冰山美人流眼泪，有看点，燕无影巴不得现在就冲进去，他从背上取下他的神器飞天神遁：这可是他等闲不会用的宝贝，今夜为了万无一失也带来了。一边取飞天神遁一边眼睛一丝一毫也没离开楼上的窗户，心里面热血在沸腾：郭大少，再加把劲儿，入戏再深一点，最好有亲密接触，我就好动手了。
　　果然，郭旭没有让燕无影失望，往前走了一步，扳住崔婷的肩，道：“崔婷，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为什么还要折磨彼此呢？”
　　崔婷的声音变得软弱，道：“郭旭，我……”
　　郭旭轻轻将崔婷揽入怀中道：“我明白，你什么都不必说。”
　　时机到了，两人情难自禁，早都放下一切防备，燕无影该出手了。燕无影右手一挥，飞天神遁已经抓住小楼旁边的槐树上，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燕无影已经在荡荡悠悠之间逼近了小楼。只要今夜削掉郭旭头上标志性的燕尾簪，最好顺到手，今夜之战就是他燕无影赢了，再多流连他可就要吃亏了，论武功，他本就不是郭旭的对手，再加上崔婷他焉能讨好。
　　燕无影顺利的攀在窗边，用一根银簪打开窗扇翻进窗去。燕无影的计划是趁这对有情人被开窗的声音惊到的时候，出招牌毒针袭击崔婷，在郭旭保护崔婷的时候，用轻钢柳叶刀削断郭旭的发髻，将郭旭的燕尾簪拿到手，然后以暗器掩护逃之夭夭。
　　可是，翻入房内，被惊吓到的，竟然不是郭旭和崔婷。
　　眼前一个疤脸男子梳着慵妆髻，穿着月白衣裙，因为人比较粗壮，衣服紧紧的裹在身上，腰上的肉更是被衣服勒出好几层，像足了起伏的山丘，此刻正在咧开大嘴露出白牙朝他笑着，脑后的银簪的流苏在脸侧一晃一晃，更要命的是一个阴沉着脸的男人正以最甜蜜的姿势温柔的搂着他的腰，刀子样的目光却直往他的要害处瞄。燕无影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出人意料的场景：说好的冰山美人，怎么就变成疤脸丑男了？他可是在窗外足足欣赏了两个时辰的！当时还想亲吻她的额她的鼻她的唇……眼前景象的冲击力实在太大，燕无影发暗器的手难免一慢，此时腰上一紧，已经有人从身后点上了他的穴道。这个人从他身后转出来，竟然还不是郭旭，是刑部的赵阎罗。
　　赵阎罗满脸的笑意，道：“燕无影，你终于落在老夫的手里了。”
　　疤脸男和黑脸男这才放开彼此，疤脸男大声嚷嚷道：“辛爷扮女人扮得不错吧，绝对不比崔姑娘本人逊色，今夜大家可是大饱眼福了。”
　　燕无影要是能动，他简直想吐了，早就听说这快剑辛力的脸皮最厚，没想到竟然这般厚。燕无影太不服气了，幸亏他的嘴还能动：“快剑辛力，飞刀封平，你们也是江湖上有名号的人，竟然扮女人，竟然两个男人搂在一起，还说那么肉麻的话，这要是传到江湖上去，你们还怎么行走江湖。”
　　赵阎罗道：“燕无影，这话就不对了，这肉麻的话，绝对不是两位大侠说的，麻师傅，请出来相见。”
　　燕无影愣住了，一个矮个子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赵阎罗道：“麻师傅，辛大侠，封大侠，我们再来给他演一遍。”
　　辛力和封平又将刚才的场景重现一遍，只可惜在窗外看时的荡气回肠，此刻变得无比滑稽，偏偏两人还演的极其认真。燕无影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霹雳飞刀封平也有这样滑稽搞怪的时候！
　　麻师傅在一旁配音道：“崔婷，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为什么还要折磨彼此呢。郭旭，我……”
　　短短两句话，不但口音酷肖，人物的情态和语气也无不如真人亲临。赵阎罗喃喃道：“如果是我，我也必然上当。”
　　燕无影真是想自戳双眼，但是他就是不服气，道：“郭旭的事情，你们两人为何要来掺和，一个扮女人，一个长一张哭丧脸却扮花花公子，郭旭自己反倒撒手不管了。”
　　辛力道：“谁说不管，这场戏，就是他设计的，这几句话就是他让我们说的，他还说，只要这么说了，这么演了，燕无影肯定会落在我们手上。”
　　燕无影简直想喷血：竟然还跟唱戏似的是拿着唱本演着让他往圈套里面钻的。好在他燕无影也不是吃素的，此刻他仍然有把握全身而退。
　　燕无影做出一脸茫然状，道：“燕无影肯定会落在你们手上？为什么？偷王之王在哪里？我也很想见一见。”
　　三人同时一愣，接着赵阎罗道：“燕无影，都已经到了这个田地，再抵赖就没意思了吧。你的打扮，你的脸上面具，你撒的毒针。再说了，除了你燕无影，天借个胆子也没人敢来闯刑部尚书千金的绣楼吧。”
　　燕无影道：“赵大人，您也是老江湖了，难道看不出来，我只不过是京里专门卖消息的小飞贼么，听说今夜郭大少要和崔小姐相会，我实在忍不住想来看看，我不过想借偷王的名号，传了跟他一样的衣服，看看能不能有新鲜的料卖给京里的老爷们，您知道，尤其是柳记的柳大官人，那绝对会给小的一个好价钱。您一向办案辨认犯人只看衣服？”
　　赵阎罗一抬手，摘下燕无影脸上的面具。面具下是一个平头正脸的后生，模样俊俏，笑容可掬，满眼里精光流动，一看就是个惹是生非的主儿。可是，谁都不知道燕无影是不是就是这个模样。
　　赵阎罗冷哼一声：“我见过的奸狡之徒多了，别以为你牙尖嘴利就能混淆是非。”
　　赵阎罗伸手将燕无影身上上上下下搜了个遍，搜出两包毒针，一个飞天神遁，一只迷香。
　　赵阎罗道：“这毒针，这飞天神遁，都是燕无影的，我们可在你别的犯案现场见过，你总赖不了吧。”
　　燕无影做出委屈状，道：“我的赵大人，这些东西，京城的黑市上，只要有钱都能买到，难道个个都是燕无影？”
　　赵阎罗怒道：“把你押回刑部牢房，大刑伺候，看你再狡辩。”
　　燕无影哈哈一笑：“行行行，刑部牢房我倒是不曾去过，就走一遭又何妨，反正天不亮，你还得放我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实在猜不透这燕无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封平问道：“你凭什么如此笃定？”
　　燕无影悠然道：“这个时候，真的燕无影估计已经拿到真绣球了，你们却还在这里和我纠缠，看来你们终究要输在燕无影手上。”
　　三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真绣球到底在谁手上，难道他真的不是燕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