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镖局之结婚倒计时》潇潇淡雪

14、第十三章舌战 高升客栈周

　　高升客栈周老板今天的心情可谓冰火两重天。
　　周老板长着一张苦瓜脸，常年难有笑容。但周老板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天生愁苦相，他觉得这都是后天愁出来的。高升客栈是祖产，在京城开了有一百年了，周围的高楼也罢，平房也罢，在这一百年间，拆了又盖，盖了又拆，唯有他们高升客栈屹立不倒。这本来是一种骄傲，至少在他太爷爷、爷爷、父亲手里面，可是到了他就不是了。因为他从父亲手里接管高升客栈的时候，高升客栈已经很旧了，实在是需要重修。本来吧，他对重修这个问题完全可以装聋做哑，反正他节俭惯了，既不打算穿得更光鲜一点，也不想再娶一房老婆，只要冬天能晒着太阳喝口热茶，夏天能躲到树荫下喝口凉茶，老婆少在耳根子边唠叨，周老板就觉得生活很能过得去了，还穷折腾什么！可是，老周最怕这个可是，偏偏他刚接手客栈的时候，高升客栈对面就开了一家鸿宾客栈，三层的高楼，黑漆钉铜钉的大门，彩绘雕花的窗户，屋檐下挂着四个纱制的大红灯笼，上书鸿雁来宾四个字，要多阔气有多阔气。老周看看鸿宾客栈，再看看自家的高升客栈，一张滑嫩的小脸就这样在一看又一看之间，变成了苦瓜脸。
　　老周也想筹点钱把客栈重修一下，无奈他们客栈的生意总是不景气，老婆又总是病着，哪里有钱重修，最多找匠人里里外外的重漆一漆，可是找了匠人一算钱，老周又觉得太贵，划不来。一来二去的，老周就把一切都归罪于对门的鸿宾客栈：修那么高，挡住了自己的日头，整天找些妖娆的女人在门口拉客，抢了自己的生意，饭菜定价那么高，简直是暴利。可是抱怨归抱怨，鸿宾客栈的生意可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老周是一天比一天的没精神。
　　可是，也有遇到好事的时候。二月初六，长风镖局郭大少抛绣球，京里面来了很多人，生意冷淡的高升客栈也爆满了，老周喜滋滋的亲自挂上了客满的牌子。红火一日且过一日吧。
　　没想到，这好运气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一大早的，就来了好几拨人，都是找人的。找的这个人叫什么快剑辛力。这个人，老周有印象，额上大大的一个疤，一看就不是个善茬。老周欲待敷衍他客满，谁曾想他一把夺过账本，翻得刷刷作响，完了抬起头，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辛爷只要一间，上房不上房的无所谓，如果说没有，别怪我把你的客人都赶出去。”
　　哎呀我的妈呀，怎么这个疤脸笑起来比不笑更瘆人，老周向来胆小，一看惹不起，就赶紧的命小二带这姓辛的到二楼住下。
　　老周想起了这姓辛的，忙命伙计去敲房门请他出来，伙计说他一大早就出去了。来的人不信，一个个都硬逼着老周带着到房里查看了，果然是出去了。但这些人竟然不走，有的要茶有的要酒，便在大堂里坐了下了，一坐便坐到了中午。中午饭也便在客栈里吃了。高升客栈的饭食是有名的难吃，老周宁可吃老婆的饭菜也不在客栈吃，但是老周偏偏又不愿意换厨子，换了这个厨子上哪里去找更便宜更老实的厨子去。经常有人为了饭菜将老周臭骂一顿，老周反正也习惯了，别人骂便听着。今日倒好，这些人没一个嫌饭菜难吃的，不过，也没一个能把饭菜吃完的。管他呢，只要多挣几钱银子就成。显然，这些人的心思既不在饭食上，也不再酒水上，一个个都是焦急的看着门口，想走又不舍得走。互相之间也是颇为戒备，横眉冷目的，好像有仇似的，但话也不说一句，只靠眼神表达敌意，仿佛演哑剧一般。老周是懒得探究这些人找姓辛的做什么，也懒得探究这些人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只要没人赖账就行。这些人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才陆续离去。
　　第二天早上，天还蒙蒙亮，就有人打门，老周虽然被吵醒了，却并不起身，嘟嘟囔囔骂了两句，翻了个身，继续睡。隐约听见来人在问快剑辛力，老周用被子蒙了头：天塌下来也不能耽误了大清早的觉。
　　老周的觉终于睡足了，睡足了觉的老周心情分外的好，老周一掀门帘，进了大堂，心情更是好上加好。因为，大堂里又坐满了人，甚至比昨天的人更多了，虽然这些人也还是像昨天一样，都只点了一壶茶，也还是像昨天一样，互相瞪着眼。理他呢，最好像昨天一样，坐一整天。没想到，老周的愿望竟然成真了。这些人果然眼巴巴的坐了一整天。老周开心得跟每天都能喝一壶上等的香片，吃一个天福号的酱肘子一样。晚上，这些人终于走了，老周让账房在一边待着，自己亲自拿起算盘，扒拉着算起这三天的利润，越算脸上笑得褶子越多，嘴上不自觉的哼起了曲子。正哼着，一个人掀门帘子进来了，正是那疤脸的辛力。此刻在老周的眼里，辛力简直可爱极了，连带着那块疤都显得又有魅力又有个性，老周忙放下算盘迎上来，道：“辛爷，您这几日早出晚归的辛苦了。”
　　辛力不解的看看老周道：“不辛苦，辛爷我这几日过得相当的舒服。”
　　老周自然不知道辛力这几天在长风镖局的神勇事迹，当然老周根本也不关心，老周只希望辛力能在店里多住那么几日，最好一直住下去。不过，老周也不傻，知道找辛力的人都不是善茬，万一和辛力打起来，遭殃的可是他们小店，最好辛力每天早出晚归，神龙见首不见尾，于是老周继续搭讪道：“辛爷明儿一早还是要出门？”
　　辛力腿长步大已经上了楼梯，老周滚圆的胳膊腿自然是跟不上，辛力边走着甩下一句话道：“那是当然。”
　　辛力的身形在老周的眼里瞬间变得无比伟岸。
　　又是一个不愿睁开眼的清早，老周有一次被敲门声吵醒，老周睁了一下眼，迷迷糊糊又闭上了，心里面喜滋滋的想，找辛力的又来了，是真的来了。老周翻了一个，睡着了。老周梦见今天店里的客人比昨天还要多，而且点的酒是泸州大曲，竹叶青，老周亲自从厨下端上来鲍鱼、燕窝、熊掌、鱼翅……虽然是梦里，老周似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因为老周店里从来没有过这些好东西，其实老周自己都没吃过这些东西，可是这是梦呀，梦就是好，老周决定一定要在梦里品尝一下这些美味。可是，老周刚把菜上好，几桌子的客人就为了抢凳子大打出手，人实在太多了！一个精壮汉子提起凳子就砸向对面的黑脸男子，一个白面书生在桌子上轻拍一掌，水曲柳的桌子就喀剌剌的碎裂成几个部分。老周急了，这些桌子椅子是太太太爷传下来的，他还希望传给曾曾曾孙呢，老周哭天抹泪的拉这个劝那个，结果，又有一张桌子被毁了……老周猛地惊醒，揉一揉眼睛，心想怎么能做这样不吉利的梦呢，睡着了也不得安稳呀。老周正在考虑要不要再睡一阵子，突听得喀剌剌一阵巨大的响声，老周惊得浑身战栗一下子翻起身来：这不是做梦，是真的，真的有人在他店里砸东西。
　　老周像被人抢走小鸡的炸毛母鸡一样，拎着一个棍子边走边喊：“谁敢砸我的东西，我跟谁拼命，我的水曲柳的桌子，我的楠木的条凳，我的红木的楼梯……”
　　老周一鼓作气冲到大堂，悲愤的情绪持续高涨，只见刷刷刷，大堂里二十来号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老周的身上，店伙小韩和赵二围上来道：“老板，您不要激动，千万不要激动，辛大侠和李镖头动手过招，砸碎了一个茶壶，几个茶杯，我们知道您向来爱惜东西，刚才我们已经合计过了，就照以前的规矩，这个茶壶和茶杯，在我们工钱里扣，您快消消气。”说着伸手慢慢的从老周手里把棍子取了下来。
　　老周僵直的眼光看着地上闪着光的碎瓷片，悲愤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羞愧和尴尬的潮水又迅速涌了上来。
　　正当老周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的时候，高处传来一个声音：“打碎的东西自然要算在李镖头账上。”
　　老周循声抬头，看见一个脸上有疤的褐衣男子单足站在二楼的栏杆上，正是辛力，老周刚平顺的毛又炸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快下来，我的红木栏杆，踩坏了你能赔得起吗？”
　　话音未落，只听衣袂声动，老周只觉眼前一花，辛力已经到了眼前，辛力呲着一口白牙，一甩头发道：“掌柜的，刷上红漆就是红木的？”
　　老周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扑上去把他额前的头发剃掉，让他再甩来甩去！可是辛力足足比他高一个头，老周又没胆子去说。
　　那边李镖头喊道：“姓辛的，算到我账上可以，程大小姐的绣球可要交出来。”
　　辛力一甩头，迈开大步走过去，道：“你想要程大小姐的绣球，可是你打不过我，你准备怎么要？”
　　李镖头不过如同普通江湖人一般随口放句狠话，辛力这么一问，他反倒不知该怎么回答了。辛力环视客栈中各色人等，哈哈一笑，道：“众位都是想从我手里抢绣球的吧！准备群殴还是车轮战？”辛力拍拍自己的剑道：“可是我的剑向来是出鞘必杀人，你们谁先上？”
　　辛力虽然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可是客栈里的气氛却瞬间紧张起来，这江湖上没几个人见过辛力出手，见过的人除了朋友，都已经死了，这些人焉能不怕？
　　老周的血瞬间涌上了脑子，冲上去抓住辛力的剑道：“不能动手，真的不能动手，这可是我的祖产！”
　　辛力有无数次机会将老周一脚踢开，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脚就是没有踢出去，任由老周抓住了他的剑，要知道，这世上，老周是第一个胆敢抓住快剑辛力的剑的人,客栈内的人都替老周捏了一把汗。但是对眼前这个有着圆乎乎的鼻头，两眼眼角因为起床没来得及洗脸而糊着眼屎的矮个子男人，辛力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只好道：“好好好，不动手，你先把手拿开。”
　　老周道：“就不拿开，拿开你们就打起来了。”
　　几次劝说未果，老周如同闺中怨妇抓住久不见面的丈夫，就是不撒手。辛力无法，锵一声将剑出鞘三寸，老周受到惊吓，才松开了手。
　　辛力道：“打来打去，也甚是无趣，辛爷我今天倒真不想动手。何况赢得程大小姐的心可不是靠武功高低。今日，我们就来个不一样的，大家都说一说对程大小姐的心意，谁说得好，这绣球就给谁！”
　　大家听闻一片欢呼。辛力啪一声，将手中剑放在最近的桌上，大马金刀的一坐，道：“谁先来？”
　　老周呼出一口气，揩一把额上的冷汗，今天总算又涉险过关了，赶紧吩咐伙计们给辛力上茶。
　　老周对他们说什么没多大兴趣，只是时不时的瞟一眼，听两句。只见那些上来和辛力对阵的，真是各色人等都有，江湖人，书生，富家公子……这程大小姐的仰慕者也真是够多，成员也够复杂。可是，这些人没一个能够说得过辛力。其实，辛力的回答一点都不复杂，可以简单的分为三部曲。第一部，你知道程大小姐最喜欢吃什么，最喜欢什么颜色，最喜欢什么首饰，闲暇时她最喜欢做什么，她生平有什么愿望。你不知道吧，你不知道你凭什么获得程大小姐的芳心。第二部，程大小姐认识你吗？她了解你吗？我和程大小姐共同走过好多趟镖，一起出生入死，我们互相熟稔，早已经是患难与共的知己。你跟她可有渊源？第三部，你武功有我高吗，你武功没我高你凭什么保护程大小姐，保护长风镖局，你保护不了程大小姐，保护不了长风镖局，你又凭什么娶她？
　　在这三部曲面前，众人无不败落，都是斗志昂扬的上场，失魂落魄的下场。眼见客栈的人越来越少，辛力志得意满道：“程大小姐已经把绣球抛给了我，姻缘天定，大家偏偏要逆天而行，我看还是各自回家吧，另娶贤妻吧。”
　　话音甫落，一把低沉又富磁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道：“辛力，你这话说得太满了吧。”
　　老周抬头一看，门口一个长发随意披散的年青男子正迈步走进客栈，那冷厉的目光让老周浑身不舒服，老周只觉感到，这个人不好惹。
　　辛力哈哈一笑，道：“封平，知道你输得不服，我们今日再来比划。”语毕，一个跨步站上了桌子，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剑在手。老周浑身一个激灵，扑上去抱住辛力的腿，道：“辛爷，说好的不动手，我们说好的！”
　　辛力一阵苦笑，看着封平，道：“看来今日还是无法打个痛快！”
　　封平道：“何须动手，我也来和你磨一磨嘴皮子。”
　　老周闻言，这才放开辛力的大腿慢慢退了下去。封平一撩长袍下摆，坐在辛力对面。辛力轻轻一个后跃，也坐回原位。
　　辛力道：“我们两人是何等交情，自然不能跟他们一样。”
　　封平道：“你想怎么比？”
　　辛力道：“我们边说边拼酒。”
　　封平闻言，哈哈大笑，半响不停。辛力皱眉道：“你笑什么？”
　　封平道：“平日里我们四人喝酒，你是量最浅的那个。铁衣才能喝八两，你连铁衣都喝不过，跟我这千杯不倒的怎么喝？”
　　辛力道：“那是平日，为了采玉，今日我定能赢你！”
　　封平道：“这是你说的，可不要后悔，对别人说我欺负你。”
　　辛力大声道：“笑话，谁敢欺负我。小二，上酒，大坛的。”
　　老周闻言大喜，忙让小二把最贵的汾酒上了一坛，心里边想着，今天担惊受怕值了。
　　老周有一搭没一搭的听们说着。
　　封平道：“采玉十岁的时候我就认识了。那时候你在哪里？”
　　辛力：……
　　封平道：“喝。”
　　辛力端起一碗酒，慢慢饮下。
　　封平道：“镖局出镖时，采玉有时会留守镖局，采玉常吟一首诗，你可知是哪一首？”
　　辛力：……
　　封平道：“山中相送罢，日暮掩柴扉。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喝！”
　　辛力默默喝下一碗酒。
　　……
　　老周暗笑：要是赌钱，辛力该把裤子都输光了。
　　眼见辛力已经喝得醉眼迷离，封平还很清醒，道：“辛力，绣球在哪里？该交给我了吧，可不要装醉耍赖！”
　　辛力舌头都有点大了，道：“喝酒我果然不如你。”
　　辛力勉强将手中半碗酒饮尽，道：“封平呀，平时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对采玉还有这份心思？”
　　封平道：“这种事情怎么能轻易让你看出来呢？”
　　辛力道：“那胭脂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难道是接绣球那天才知道？你可是藏得够深！”
　　封平本来得意的神情慢慢的变得黯然，端起一碗酒，一仰脖子就灌了下去。辛力赶紧添上一碗，道：“你那天说，胭脂只是我的过去，采玉才是我的未来，不知道可曾传到胭脂的耳中？”
　　封平不答，又是一仰脖子，灌下一碗酒。
　　辛力继续给封平倒酒，道：“唉，你本是胭脂酒坊的常客，现在恐怕进不了门吧。”
　　封平又是一饮而尽，辛力刚拿起酒坛，准备给封平，封平劈手夺了过来，站起身，就那样鲸饮而尽。喝完，封平将坛子一扔，只听稀里哗啦，酒坛摔得粉碎，老周正在心疼酒坛子，只听辛力低声道：“封平，醒一醒，醒一醒。唉，看来，胭脂还真是你的死穴。”
　　老周抬头看过去，封平已伏在桌上睡着了。
　　辛力吩咐人将封平扶去自己的房间睡了，然后对客栈里剩下的十余号人道：“还有谁要和辛爷我比划比划。”
　　这十来个人你眼看我眼，没人敢上前一步。辛力道：“那辛爷可不奉陪了。”
　　辛力正待头发一甩，上楼而去，却听门外有人喊道：“还有我还有我。”
　　竟然是个女人的声音，这声音高亢尖细，甜腻悦耳，明明是一个人的声音，却造成非常吵闹的感觉。在辛力一怔的时候，一群年轻姑娘簇拥着一个满头珠翠、华衣丽服的中年妇人进来了。这妇人一进来就指着辛力道：“我说小伙子，你怎么能跟我们家曼城争呢？我们家曼城很不高兴，别让曼城不开心，曼城可是我们京城里面拔尖的人物。”
　　这些姑娘扶着中年妇人坐了。辛力愣在当地，慢慢才想起那个顾公子来，道：“夫人您是顾曼城的母亲？”
　　顾夫人道：“算你有眼力，我们曼城那么英俊，都是因为我这个国色天香的妈！”
　　辛力甩甩头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夫人道：“小伙子，你瞅瞅你的那块疤，太不小心了，肯定是贪玩受的伤，看来从小就不知道照顾自己，你这样怎么能娶老婆，你把程大小姐娶回家去，也把她照顾成这样，那怎么能行呢。”
　　辛力哑然。
　　顾夫人继续道：“听说你是个杀手，那可是犯法的呀，你把程大小姐娶回家去，你怎么养活他呀。今天杀个人，换回来吃的喝的，那都是血呀，程大小姐怎么能吃的下去呢。”
　　辛力的头开始嗡嗡作响。
　　顾夫人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今天你杀人，明天人杀你，程大小姐是迟早要当寡妇呀，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呢。”
　　辛力觉得有一万只苍蝇在飞。
　　顾夫人的声音却充满了煽情的力量：“小伙子，快不要干这一行了，我们顾家良田千顷，店铺十余家，你想耕田便给你田，你想做买卖便给你一间铺子。小伙子，有道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正说着，众人眼前一花，一个褐色的身影出门而去。顾夫人对着影子喊：“小伙子，别跑，把绣球交出来，让我再给你讲一讲做人的道理……”
　　老周心里暗道:果然四十岁的女人猛如虎呀。这程大小姐的绣球辛力能不能稳稳的拿在手中？理他呢，只要他继续住在店里，就不愁店里生意不好了。老周想到这里，忙亲自去给这顾夫人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