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镖局之结婚倒计时》潇潇淡雪

11、第十章姑爷上门 黄英来镖局

　　黄英来镖局也有三年了吧，在她的印象里，今天，是少局主最糗的日子。
　　昨天，就是二月初六，抛完了绣球，别的人都走了，快剑辛力还没走。少局主向来爱朋友，更何况他对辛力一向另眼相看，两人是生死之交。少局主见辛力留下，要拉住辛力喝酒，偏偏辛力不和他喝，放言要和采玉展望一下日后的幸福生活。
　　少局主本来一只胳膊要搭向辛力的背上，一听这句话就搭不过去了，胳膊停在半空中略显尴尬道：“这未免也太早了吧。”
　　辛力甩一甩头答道：“不早不早，再有二十多天我和采玉就要成亲了，二十多天也就是辛爷打个盹儿的功夫。何况，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终身大事，必须早早展望，展望得越早婚后生活越幸福。”
　　这一段话文白夹杂，似是而非，少局主还待争辩几句，辛力将手中大红绣球晃了几晃，道：“郭旭，难道这绣球不作数，你要赖账不成？难不成你自己想娶采玉？”
　　辛力满脸怒意，一副随时和少局主打架的样子，少局主只好道：“没有，绝对没有，你想多了。”
　　辛力突然咧嘴一笑，在少局主肩上用力拍了三掌，道：“我就说嘛，咱郭大少只有把女人让出去的，哪有硬留住女人的。”
　　不知道是这三掌用力太大还是怎么的，黄英看见当时少局主笑得很勉强。
　　辛力拍了三掌之后，就跟着大小姐去书房说话了。黄英进去续了五次水，每次进去都见两人的兴致高的很，一直到月牙挂得老高，辛力才告辞而去。
　　第二天大清早，天刚刚放亮，黄英正在前院浇花，辛力又来了。
　　少局主自然是极热情的迎出来，哪知辛力劈头一句，道：“郭旭，采玉呢？我来看看我未婚的妻子昨夜睡得可好？”
　　少局主脸上又是一僵，继而笑道：“昨天不是聊到夜深了吗？”
　　黄英觉得少局主笑得颇为勉强。
　　辛力用他强壮的肩膀撞了一下少局主，挤着眼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懂得！”
　　少局主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肩膀，苦笑道：“那是。”
　　辛力道：“走，陪我去看采玉。”
　　语毕，一个人领先走了，走得别提多志得意满，意气昂扬了。少局主在后面长吁一口气，辛力头也不回叫道：“郭旭，能不能走快一点。我要尽快见到我的未婚妻，一点儿时间都不想耽搁。”
　　这一次，少局主叹气都顾不上了，快步跟了上去。
　　黄英浇完花，到后院去，原来三个人在一起吃早饭。辛力坐在大小姐身边的位置上，不停地帮大小姐夹菜。一会儿说大小姐太瘦了，一会儿说大小姐太劳累了，一会儿嗟叹大小姐太节俭，以后成亲后一定要多猎几个人头好换成最好的衣履钗环，绝对不像少局主一样挥霍无度，寅吃卯粮，让大小姐操心。
　　少局主本来正在喝汤，听到这几句，不小心就呛住了，剧烈咳嗽起来。辛力皱着眉道：“郭旭，这么大的人，喝汤都能呛着，真该像我一样赶紧找个好媳妇好好照顾着。”
　　一向善谈的少局主皱着眉什么都没说，倒是大小姐低着头，似乎在憋着笑。
　　三人吃完早饭。黄英收拾了碗筷。大小姐早上要去账房清点账目。辛力道：“你去你去，反正郭旭闲着没事，先让他陪着我。你忙完了我们再继续昨天的话题。”
　　大小姐笑着去了，辛力的目光追随了好远，黄英偷偷看了少局主一眼，只见他是一脸的气闷，从来没有过的气闷。
　　黄英干完早上的活，正准备回房做点针线，抬眼看见二栓和虎头抬着两根圆木。黄英顺口问了一句：“抬木头做什么？”
　　二栓答道：“辛大侠要给大小姐搭个秋千架。”
　　“啊？！！”

　　这样扭捏惊悚的事件竟然频频在镖局发生，先是抛绣球，现在又是搭秋千架，最近是怎么了？不过，秋千架，似乎挺好的。
　　黄英赶紧跟着两人去看。
　　辛力倒是挺会选地方的，搭秋千架的地方在后院的西边，那里栽了几棵桃树和杏树，今年立春早，桃花已经开了，杏花也打着花骨朵儿，煞是漂亮。辛力正在将一根圆木立在空地上。其余的人却都站着，没有一个上去帮忙。黄英悄悄问人群中的刘千，道：“你们怎么不上前帮忙，让辛大侠亲自动手？”
　　刘千轻声回答：“辛力不让别人帮忙，说是给未婚妻的礼物一定要亲手做。”
　　刘千又说：“这姓辛的，平时不是跟少局主好的像是亲兄弟一样吗？我看他怎么这一次是来拆少局主台的。”
　　黄英心里也觉得奇怪：莫非辛力和大小姐真要成亲？
　　刘千又道：“大小姐明明和少局主是一对嘛，这快剑辛力为什么要横插一杠？太不够朋友了！”
　　黄英低声说：“别乱说。”
　　刘千忿忿道：“真不明白少局主为什么任他瞎折腾！”
　　那边辛力沉腰立马，片刻功夫，圆木已经斜斜入土三寸，旁观众人爆起彩声。接着，辛力又将另外一根圆木斜斜按入地里，两木在顶端交叉。
　　不过一刻钟，秋千的主体已经搭好。辛力又用几根横木加以固定，一个结实又漂亮的秋千架就做成了。再挂上秋千索、秋千椅，眼见午后大小姐就可以坐在秋千上，摇呀，荡呀，想着就美。辛力这一阵子也围着秋千啧啧称赞：“辛爷出手，果然不凡。”
　　黄英看着辛力，在脑海里画了一幅快剑辛力推着大小姐荡秋千的图景,可是描画的这图景怎么那么别扭呢为什么？因为后面站着少局主才合适呀。这站着辛力，时不时头发一甩……啊，黄英暗自祈祷，还是不要了吧。
　　辛力一叠声的催着让郭旭去找适合做秋千索的绳子，自己开始动手做椅子。少局主赶紧派人去找。辛力也真是够快，钉钉子，一铁锤下去就稳稳妥妥，截木头，一锯子下去就平平整整，郭旭虽然被支使得够呛，也不由赞叹：“你要肯去当木匠，别的木匠都该没饭吃了。”
　　辛力边钉钉子边道：“那是，辛爷做什么一向都是一流的，找老婆也一样。”
　　说着看着少局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
　　绳子找来了，辛力的椅子也做好了，辛力快手快脚的用铁钩挂好，秋千在春风花影中轻轻摇着，摇得黄英都开始春心荡漾了。
　　辛力似乎也沉醉在这幅美景中，半响不说话。黄英觉得，快剑辛力不说话的时候，似乎更英俊些。他今天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埋汰少局主的，少局主多好呀，黄英都有点心疼了。就不知道大小姐心疼不心疼……正想着，辛力又开口了：“郭旭，你帮着看看，你不觉得缺点什么吗？”
　　郭旭道：“很好，不缺什么。”
　　辛力摇头道：“不，还缺点什么。”
　　辛力托着下巴想了半天，大家都不知道辛力指的是什么，也都静静等着。辛力突然一拍手道：“对，镖局回廊边儿不是种着紫藤吗？移两株过来，缠绕在秋千架两侧，那就完美了。”
　　郭旭道：“这里本就有桃杏树，再种上紫藤，岂不是太过艳丽？”
　　辛力道：“我就喜欢艳丽，快去快去。”
　　郭旭只好派人去挖。去找花匠的二栓刚走了没多远，辛力又道：“郭旭，你亲自去，要是他们粗心，伤了紫藤的根，那可不是白移了？”
　　黄英心想，见过少局主喝酒、舞剑、吹笛、泼墨挥毫，让他蹲在地上挖花，挖得一手一脸的泥？这不是太有损郭大少的形象了吗？
　　见少局主站着不动，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辛力竟然吼了一句：“还不快去！”
　　少局主竟然就这么去了。唉，少局主对女人要是和对朋友一样那该多好！
　　很快，紫藤移好了。辛力哼着曲子道：“还是我眼力好，桃杏花花期这么短，紫藤能从三月开到八月。”
　　郭旭看一看日影，道：“你说得对。可是也该吃午饭了。采玉等着呢。”
　　辛力恋恋不舍地跟着少局主去了。

　　黄英吃完午饭，匆匆的赶到秋千架那边，没想到跟前已经围了好多人。看来大家都想亲眼一睹快剑辛力推着大小姐荡秋千的情景。大家都窃窃私语：“都以为辛力是来帮少局主的，没想到来真的。”又有人说：“少局主真舍得把大小姐嫁出去？”大家见黄英来了，又围上来问她，大小姐到底怎么想的。可是黄英也不知道呀，她眼前晃着的是大小姐和辛力昨夜聊到月上中天的情景。大伙儿一看黄英迟疑不语的态度，更是觉得板上钉钉：“大小姐真要嫁给快剑辛力了，那少局主怎么办！”“待会儿是不是该改口叫姑爷了。”越说越离谱，黄英欲待分辩，又不知该如何分辩，长风镖局最讲信誉，那天可是好几百人看到辛力接到绣球的。怎么办呢？黄英心里真是太焦急了。
　　正在众人嗟叹不已的时候，少局主、辛力和大小姐一起来了。大小姐今天明显刻意打扮了一番，又跟昨日的光彩照人是两种格调。水滴形的翠玉坠子，俏皮的倭堕髻，发稍结成很多小辫子，鹅黄衫子配着嫩绿的裙子，似乎是春光跟着大小姐一起走过来，更映衬得大小姐整个人如春水般柔婉可亲。众人不由得都看呆了，黄英暗道：大小姐难道真的看上辛力了，平时也不见这么用心打扮。
　　大小姐来到秋千架跟前，辛力殷勤的邀请大小姐坐了，黄英看见少局主身形迅捷一闪，稳稳占领大小姐身后的位置，微微附身道：“采玉，我推你。”
　　大小姐轻轻点点头，少局主正要伸手，辛力大步流星赶过去，道：“让开，让开，我来。”
　　少局主纹丝不动，道：“辛力，采玉还没过门，不应该避避嫌？”
　　辛力横他一眼道：“你还没娶亲，更应该避嫌。”说着一把将少局主推了出去。
　　少局主真被推出去了，英明神武的少局主，你难道不应该大义凛然，岿然不动，立定脚跟，决不放忪吗？这个位置怎么可以就这样让出去呢？黄英都快急哭了。
　　眼看着秋千要荡起来，黄英心里堵得慌，既不想看，又忍不住不看。可是，秋千竟然半响都没荡起来。黄英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辛力手叉着腰道：“诸位，如此良辰美景，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呢？”
　　众人齐刷刷看向少局主，少局主面无表情的摆摆手，众人只好叹着气渐渐散开。黄英虽不想走，但也不想留着生更大闷气，只好往回走。正走着，听辛力道：“郭旭，你也去。”
　　黄英真是愤怒了。可是她只能握紧拳头。拳头都攥到关节咯吱响的时候，又听见辛力的声音：“唉，郭旭，你先留一下。”
　　黄英心里好奇，放慢了脚步。只听辛力道：“我推着采玉荡秋千，这场景太美了，不由得我想写首诗，可是又不会写。你留下，吟几首诗……”
　　黄英震惊了。
　　只听少局主一向清朗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道：“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辛力道：“打住打住。太悲了。换一首。”
　　“堤上游人逐画船，拍堤春水四垂天。绿杨楼外出秋千。白发戴花君莫笑，六么催拍盏频传。人生何处似尊前。”
　　“不应景不应景，哪里有画船，哪里老头子。”
　　“两重门里玉堂前，寒食花枝月午天。想得那人垂手立，
　　娇羞不肯上秋千。”
　　“这个不错，再来一首。”
　　……

　　辛力又盘桓到了晚上，月亮都过了柳梢头，终于才告辞出来。黄英在门厅伺候茶水，见少局主亲自送出来。辛力道：“留步留步。打扰到这么晚，抱歉抱歉。”
　　少局主还是满脸笑意，道：“这话就见外了。”
　　辛力道：“不嫌打扰？”
　　少局主笑着摇摇头，道：“不嫌，长风镖局的大门随时为辛力而开。”
　　辛力喃喃自语：“那我明天可以上山打几只野鸡，采些蘑菇，亲自来给采玉炖锅汤了，采玉真该补一补，腰太细，太瘦了。”
　　黄英手一抖，手中的茶盘险些摔在地上。
　　辛力自顾自去了，只剩下僵立在檐下的少局主。
　　明天还要过这样的日子呀。黄英不由得无限同情少局主。